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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道春寒 老太君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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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喝道:“我竟不知我儿舍了命为你生下的孩儿居然在你府中受这等待遇!你张府好大的气派啊!”
张家老爷连忙赔罪道:“此事我是真不知道!家中的事务都是交给语儿处理的,我也不知道家中竟然有如此的恶奴!”
“你将事情推给我女儿!你难道不知语儿怀孕之时何等辛苦?”老太君指着张家老爷骂道,“你身为语儿的丈夫,不疼惜她疼惜谁去!也不知道为妻子分担吗?这一大家子事你竟都交给她不成?”
张家老爷心中敬她是自己妻子的母亲,也不敢再回话,怕老太君生气过了头。
张青佩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老太君气还未消,瞧着张青佩冷笑道:“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你母亲把你带在身边养大,你会为你弟弟尽些心力,不曾想你们张家都是些白眼狼!”
张家老爷本是想着她是岳母,可听得老太君如此说话,便道:“老太君说话严重了,我张家是什么人家想必您也知道,何来……”再重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张青佩才进来便被如此冷嘲热讽了一道,想来是家中的下人没有好好照料四弟,便道:“母亲养我这么大,我哪里能不知道回报?只是弟弟出生时体弱,便是不好见人的。我又不曾管家中的事务,便是想要照看,又哪里能够呢?”
老太君适才是气狠了,现在缓了下来,又想着这张家的庶子,便知道这里边的阴司哪里是一个小丫头能懂的,想着将族中的一个丫头嫁进来做填房是必定的。又道:“那么你家中是谁在管家!”
张青佩低头不语,张家老爷见张青佩不答话,以为她是不懂,少不得硬着头皮回话,“是女婿的一个妾室。”
“胡闹!一个妾室!你让她管家!你还让不让语儿安息了!”老太君浑身发抖,明显气得不轻。张家老爷此时却是十分关心老太君怀中的孩子。老太君瞧着张家老爷的视线,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放心!这是我外孙儿!在你家中都没死,更不会死在我的怀中!”
老太君气狠了,道:“你打量着我不知道你府中请的那些稳婆子的事是吗!我告诉你要不是我派来的人,说不定连这个孩子都活不下来!”
“我也知道现在是语儿的后事重要,不然那个人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件事还请老太君保密,待得语儿的后事,不必老太君说,我也是不会饶了那个人的!”张家老爷听到老太君说起这件事,眼睛开始红了起来。
老太君见张家老爷的神情不像是作伪,便不再说话,怀中的孩子适才是被吓到了,现在在啼哭不已,而那哭声和奶猫似得,老太君心中的怜悯便盖过了哀痛。
静了一会儿,道:“你昨日来问我要的嬷嬷,就暂时留在你家,管家的事情你交给青丫头做去,想当年我也是八岁就开始学着管家了,你家中人也不甚多,林嬷嬷再辅助辅助也就是了!”
张青佩暗中惊奇,还以为要拿走魏姨娘的管家权还得等自己再过几岁呢,想不到因着今日的事情,又想果然这个孩子的出世改变了很多。
张家老爷自然是应的,见老太君面带疲色,便道,“天色也是不早了,老太君先回府吧。”
老太君虽是放不下这个孩子,但是也知道这时张家的孩子,总不能带回去,便将孩子放了摇篮里面,问道:“还不曾知这孩子的名字。”
“昀玉。”张家老爷道。
“昀儿,昀儿,青丫头你过来!”老太君想了一回道。
张青佩便来到老太君的身边,老太君指着昀玉道:“这是你嫡亲的弟弟,你可得好好照看他。”
张青佩听到这句话,心中冒起一个念头,又觉得不甚可能,可是又不是不可能,便看着那襁褓中的孩子,那孩子瘦瘦小小,眼睛也是睁不开的,让人一看便知这是养不活的。但是张青佩这一眼就恍若雷劈一般,愣在了那里。那个小小的,瘦瘦的,干巴巴的孩子。
“青丫头?你也别伤心了,好好照料你弟弟是正经。”老太君的声音拉回了张青佩的思绪。
张青佩回过神来,却发现面颊已经湿完了,便拿出怀中的手帕拭泪,道:“知道了,老太君。”
老太君一行人回到镇南侯府的时候,已是黄昏。早有粗壮的婆子抬着软轿等在二门,老太君看了天色,对身后的几位妇人道:“你们也是有家室的人,我也留不得你们。早早家去吧。”便又是一片呜咽,有的道“母亲这不是折煞我们吗?”“母亲好狠的心。”“母亲这般做甚?”老太君听了一回,眼泪又慢慢溢出来,却直直上了软轿。一行人见了,那些出嫁了的便又出了镇南侯府,家去了。
老太君回到荣禧堂,对着儿媳和孙媳,“你们今天也是累了,回去歇息吧。”竟是不留饭了。
那些夫人想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女,便下去了。待得荣禧堂散得差不多的时候,老太君见了,又是一阵悲痛。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母亲,我来了,现在你可不许赶我走。”老太君抬头看向来人,却是自己的大女儿。
那妇人看了一眼老太君身边的丫鬟,道:“老太君今日也累了,便摆上饭吧。”那丫鬟见了,便下去安排不说,妇人便直接上前拉着老太君的手坐在老太君的身边道,“母亲,这一大家子等着您呢?还有妹妹也定不愿您这般伤心。现如今二妹去了,您更是该打起精神,护着姑姑留下的血脉才是啊。”
老太君听了这话,心下的悲恸少了几分,道:“你是我自小疼到大的,语儿出世后,你身子弱,少不了多疼你些,再后来又有了颜儿,就顾不上语儿了。”便靠着大女儿说起了陈年旧事。
“我当年疼她懂事,却不想她竟然养成那个性子,我好好的镇南侯府的女孩儿哪个不娇贵些呢?”老太君哑着声音道,“便是没有孩子,她府中的那些个庶子随便挑一个记在她名下不行吗?那张家难道还能将我的孩儿怎样不成。她傻啊!”
老太君的大女儿是嫁给了福郡王的,那福郡王与当今圣上可是从小长大的情分,所以可是在上京权贵圈子的头几名之一。福郡王妃也是想起从前在自己身后笑的温婉的妹子,悲从心来。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开口道:“我哪里能不知道?从小您总是在我们面前夸二妹妹懂事知礼,谁说您不疼她呢?”
“当初那件事……”老太君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情愿她不嫁,就算成了老姑娘,有镇南侯府谁又能说什么呢?”
福郡王妃一听老太君的话,脸色白了几分,又听到老太君的话,便忙转了话题,说起张府中的孩子。
“我今天去张府瞧了一回,那张家的女儿看起来也是生而不足的。”福郡王妃道,“既然她一个女孩儿都养活下来,我二妹妹那孩子定然也是能够平安成人的。”
“除了他家中的庶长子叫什么明玉的看起来康健些,其他的大都是瘦瘦弱弱的。”老太君听了福郡王妃的话,道。
福郡王妃瞧着老太君有兴趣的模样,也恍然一笑,道:“可不是!要我说啊,定是他家中没有老太君这样有福的长辈,才压不住呢!”
老太君笑了一回,“你个猴儿精的!惯会说些这样的话来哄我!当年张家老太太也在呢!”
想到这个,适才的笑意淡了几分,“你二妹妹的孩子还不是一样夭亡了?”
福郡王妃听了这话,便知老太君实在是痛狠了,关于张府什么事都会想到她二妹妹,遂也不再多说。门外的丫鬟瞧见两人的嘴巴合上有一会儿了,便进去问是否摆饭。
福郡王妃遂与老太君吃了一回饭不提。
而张家的事还没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