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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假的 ...

  •   “你怎么在这里?”我嘴上问着,心里却涌现了无数个可能:来接我?来看一下王二全的墓有没有弄好?或又是……来取那锦衣男的性命?
      “我听黄楼使说已经把消息给你了,就过来看看。怕和你错过,就在这里等了。”
      我一路都随着黄衣使的记号,来回都走一条路,怎么会错过呢?
      在我迟疑之间,对面的人又开口了:“不早了,宵禁之前你回不到客栈会很麻烦,我们快走吧。”我看到他嘴角似乎带笑,但不知是光线的原因还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他的面容有些诡异。
      我心下一紧,问道:“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面容有些僵硬,“隔了这么久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你不会怪我吧?”
      “你不是红衣!”我惊道,刚想提气离开这里,却忽然全身各大穴道一阵酸麻,竟是被那人用带着气劲的石子打中封住了!
      太大意了!
      我悄悄地把手伸进腰间的布袋,不论什么药,能掏出来用就好!
      “哼,我劝你最好放乖一点,少吃点苦头。”他缓缓的走了过来,大力捏住了我的手腕,生疼。
      “你到底是谁?”我恨恨地瞪着他,心里不停地想着脱困的方法。
      他另一只手强硬的捏着我的脖子,扭过下巴,像评判一个物品般审视着我。他明明有着和红衣一模一样的脸,但我看着他的眼睛就像看着一条毒蛇,冰冷无情。
      “哼,也不是多好的货色,他怎么就看上你了?”
      我被他捏着说不出话来,他的手很凉,力气很大,疼的我快哭出来了,我的脖子一定青了——如果我还能活着的话。
      就在我以为他要杀人灭口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手,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是谁?” 他怒道。
      我面前赫然插着一个剑鞘,入土三分,有些眼熟。
      “过路人。”依旧狼狈却比之前好些的人走了过来,站在假红衣对面,失去了剑鞘的长剑闪着寒光,丝毫不因主人的狼狈而损失一分光芒。
      “不自量力!”假红衣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红剑,化为红光向锦衣男刺去。
      好像!我恍然想起初见红衣时他从屋顶向我刺来的一剑,假红衣与他的步子十分相似,但假红衣要慢一些,如果当初是假红衣从屋顶向我刺一剑,我应该能从容避开。不对,就算是红衣本人再刺我一剑我也能淡定的躲过去的!上次不过是被红衣的样子惊到了!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让他再来一次!
      ……好像跑题了……?
      不过在我走神期间那两个人打的可一点不含糊,且不说身强力壮的假红衣,刚刚明明已经奄奄一息的锦衣男此刻连贯灵活的动作几乎看不出他已受了重伤。真不愧是在天才地宝中养出的身体!
      两人打得火热,掀起的劲风一阵阵的吹得我的脸上,于是我深深的后悔今天出门梳错了发型——头发随着风一会儿挠挠我的眼,一会儿勾勾我的鼻子,痒的我气血上涌都快冲开被封的穴道了。
      自然,穴道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会被冲开的,但也不是冲不开。我娘为了让我不那么简单地被抓住,对我的训练可谓是不遗余力,冲个隔空点上的穴道不在话下。
      冲开穴道后我没急着跑,看锦衣男的情况虽然不妙但还能撑一会儿,我悄悄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手指微动间两颗药丸便滚落于掌中,向锦衣男使了个眼色,也不管他有没有明白,我直接把药丸砸地上,“砰砰”两声起了一阵烟雾。
      假红衣反射性的捂住口鼻,我则趁此机会溜之大吉。烟雾虽然能遮蔽假红衣的视线,但对于他这么耳聪目明的人来说,眼睛没了还能用听的,所以他反应过来后就能追过来。
      飞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锦衣男在渐渐向我靠近。
      此时的他比之前更狼狈了,几乎看不出他的衣服是锦缎做的……我默默的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出来?”
      “姑娘救了段某一命,段某怎么能在姑娘有难时龟缩不出?”他苦笑一声,“不过看姑娘刚才的表现,怕是段某自作多情了罢。”
      ……真看不出来像他这样长得这么阴柔却能讲出这么富有正义感的话,我想了想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要走还是蛮难的,他刚刚差点就把我掐死了。”
      “他是谁?”
      “不知道,他扮成了我的一个朋友……”说起来,假红衣和红衣连行动上都那么像,见人先掐脖子什么的……我摸了摸我的脖子,出门得围条围巾了。
      “他没有扮,他用的是他本来的面目。”
      “啊?”我讶异道,“那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孪生子吧,你朋友没跟你说过吗?”
      我沉默了。对于红衣我的确了解不多,除了知道他是彩衣楼红楼使之外,其他就没有了,他的地位?名字?亲人?朋友?……当然,他对我的了解就更少了。
      也许,我们终究只是彼此的过路人吧。
      “姑娘?”
      锦衣男华丽丽的声音在耳边呼唤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我:“嗯?怎么了?”
      “哦,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鹅黄色的对襟外衫,便道:“黄衣。”
      “黄依?可是依依不舍的依?”锦衣男的声音突然欣喜起来,见我没有反驳,又道,“我叫段锦,锦绣江山的锦。”
      段锦,锦缎,这么取名会不会太随便一点……还有那锦绣江山,现在这江山,真的能称得上锦绣么?饿殍遍野,举村搬迁,海寇来袭,外贼侵犯,明明就是破麻布。
      两人说话间脚下却从没停过,虽然我为了照顾有伤在身的段锦特意放慢了速度,但是假红衣一直都没有追上来,难道是觉得我长得这么“不怎么样”对他没有威胁?
      很快便出了密林来到城镇上,段锦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光明正大的出现,好在他说他有自己的住处便独自离开了。
      回到客栈,气氛还是如昨天那样压抑,我急匆匆的跑进客栈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哟,黄姑娘,跑哪去了脖子青了这么一块!”一个略显粗鲁的声音响起来,我循声望去,是个三大五粗的汉子。
      我住店这么些天还真认得几个人,这糙汉子是从北边来的药商,带着北方的鹿茸人参去南方卖,赚个差价。或许是北方人特有的豪放个性,再加上他的功夫也不错,在这间客栈颇受欢迎。
      “走路没走好,磕到了。”我对他笑了笑,忽又想起一事,“糙汉子,你那有清淤消肿的药膏不,给我来点!”
      “嘿嘿,黄姑娘这可就说笑了,糙汉子这身糙皮囊那还用得着那种药膏,姑娘还是去药堂买些吧!”糙汉子大笑了两声,又道,“向你这么样走路走不安分的一天不知得磕多少趟,还是一次多买点吧!省的跑来跑去的!”
      我冲他笑笑没再说话,跟小二要了几个菜就回房了。
      脖子很疼,几乎吞咽都有困难,幸好没伤到声带,不然就说不出话了。我翻了翻随身带的药丸,没有活血化瘀的,这药很是寻常,也很好配,我就没特地做了带着。
      明天得出去收些药材做点药出来,今天用了挺多的了。
      翌日起床,脖子果然更疼了,青红青红的很是吓人,不得已我围了块丝巾,幸好这天气围这个也不算奇怪。随意吃了些东西,带着小翠就离开了客栈。
      “赤芍二两,白芍二两,紫草一两……”对着济世堂的伙计噼里啪啦的报了一堆药材,直接让伙计呆在了原地。
      伙计擦了把汗,虚笑道:“姑娘,您列个单子成不?”
      我撇了撇嘴,“好吧,你等着。”
      心下却是不快,好歹也是个大药店,居然连这些都记不住么?不过也得亏现在没啥人,伙计还对我客客气气的。
      伙计给了我纸笔,恭恭敬敬的让我坐一边慢慢列去了。我坐下来倒是一阵糊涂,默的没背的熟,每下一笔都得想想是不是我要的。小翠站在桌子上,时不时地啄着我写字的笔,害得我更加无法集中精力。
      伙计看着我直乐呵:“我说姑娘你也太逗了吧,刚刚背的那么顺溜这会儿就不知道了?”
      我看他也闲得慌,就跟他说:“你也别光看着啊,我写一点你抓一点。”
      伙计闻言也动了起来,边抓药边和我说话:“姑娘你要这么多药材干啥呢,看起来你也不是本地人,这么多药带着这不方便啊。”
      “买药材当然是用来做药咯。这么多药材做成药膏药丸就不多了”
      伙计惊奇道:“姑娘原来是药师?”
      “算是吧。怎么了?”
      伙计憨笑了一声,“我是想着姑娘既然会做药,别的地方反正也不方便,不如就在这里做了吧,我们这有上好的蜂蜜蜜蜡石蜡。”
      这么好的事肯定不会白送,便问:“那要什么报酬啊?”
      伙计嘿嘿一笑,道:“姑娘留我们一些做出来的成品和药方就是了。”
      我想了想,我要做的药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毒药,便应了下来。
      一天的时间,做不了什么复杂的药,我选择了急需的化瘀膏和一些伤药,用来对付敌人的药还是回了客栈做吧。
      大药房不愧是大药房,备的东西都很齐全,也不止我一个在这里炼药,每个都有单独的隔间,我让小翠看着不让人打扰,专心致志的炼药。
      我在山谷里常常一炼就是一整天,自不会觉得枯燥。只是不知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呢。。望天。说不定他们也还没回谷吧。
      某无良娘亲在自家谷底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立马小鸟依人般蜷进身边男人的怀里,嗲声道:“剑剑啊,我们的宝宝在想我呢!”
      “……”
      “我们要不要出去找她呢?”
      “……”
      “哎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我找个女婿回来?”
      “……”
      “要不再给我找个小白脸伺候我?”
      “……不准!”
      “剑剑终于说话了。”无良娘亲眯了眯狐狸般的眼睛,往男人怀里拱了拱,引得男人一阵意动。
      ……
      我几乎是赶着宵禁的时候到了客栈,怀里多了很多瓶瓶罐罐,手里还领着做其他毒药的药材。
      回房的时候顺路去糙汉子的房间敲了敲门,糙汉子一如既往的糙:“嘿,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磕哪了回不来了!”
      “哪儿那么容易,我轻功好着哩!”我接过我问他要的药材,“我要是回不来了谁做你生意。”
      “啥子话咧!”糙汉子不乐意了,“你是没看见汉子我的药材在南边儿卖的多好!那些个家伙差点就扑上来了!”
      我扑哧哧地笑了。
      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把药给上了,小翠在一盆水里扑棱着翅膀洗澡,把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我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感叹自己真是与红衣有缘无分呐,难道只有在碰到尸体的时候才能“顺便”碰上红衣?碰上尸体哪里是像找一只鸟那么容易的事啊!
      ……
      残阳如血,残阳映照了一地的血,一地的血映照了一个人——一个身着红衣的人,一个在场唯一的活人。
      我喃喃的唤道:“红衣……”
      我看着屋顶上绝代风华的人缓缓转身,微风托起了他的发丝,赤红色的剑在血红色的夕阳下熠熠生辉,转过身后是红衣微笑的脸。
      我问道:“我还能见到你吗?”
      “能。”红衣笑意更甚,却忽的消失在了我面前——又是凌厉迅猛的一剑,这次我却没能再次躲过去。
      “在你死的时候。”
      我低头盯着插在我胸口的剑,恍惚间听到他这么说。
      “啊!”
      我猛地睁开眼睛,脑袋里还盘旋着刚刚的场景,猛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血液从四肢百骸流回心脏,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嗡地直晕乎。
      原来是梦啊。
      我闭了一会儿眼,终于觉得好受了些,不再是满脑子的血,然后习惯性的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啊……唔唔……”
      发出一半的尖叫声被硬生生的捂住了,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狂奔起来,几乎跳出胸口。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待那只手从我嘴上移下,我哆哆嗦嗦道:“红,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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