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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星罗赌坊 说到听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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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听戏，自然要去城中心的文曲戏院。
芊芊对这个地方很熟，她好像已经来过很多遍了。
可是今天当她拉着陆小凤往里走的时候，却被看门的小厮拦了下来。
“芊芊小姐，请留步。”
芊芊瞪着他，“你不认得我了？居然敢拦我？”
小厮哈着腰，连声干笑：“小的不敢，小的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拦着芊芊姑娘，只是眼下白司令正在里头，芊芊姑娘是知道的……”
陆小凤发现芊芊的脸色变了，她浑身冒火的气焰好像一下子熄灭了，她看了看小厮，又看了看陆小凤，忽然笑道：“原来今天杜公子在，那我们还是改天再来的好。”
她伸手挽起陆小凤，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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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盯着眼前那碗糊腻腻的油茶，深深叹了口气。
芊芊坐在他对面，见他如此，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改天再请你吃鱼唇和牛筋，今天就将就一些吧。”
陆小凤只好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此时天光已大亮，日头暖烘烘的晒在身上，上午的长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陆小凤慢慢喝完那碗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油辣汤，芊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笑嘻嘻的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陆小凤忽然放下碗，问道：“杜公子是谁？”
芊芊道：“哪个杜公子？”
陆小凤道：“当然是把你吓出戏院的那个杜公子。”
芊芊笑道：“原来你问的是杜玉仙，他可是文曲戏院的镇店之宝，是花魁，是台柱。”
陆小凤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带我去听他的戏？”
芊芊道：“我今天本来就是要带你去听他的戏，只可惜……”
“只可惜？”
芊芊却不答他的话，只转了转眼珠，“没关系，反正三天后杜玉仙要在此地公演《贵妃醉酒》，到那时我再带你去见识见识。”
陆小凤还想再问下去，忽听得街对面一阵敲锣打鼓，有人高声喊道：“星罗赌坊开盘，今日有大庄家做庄，押一赔十，欢迎大家都来捧场！”
陆小凤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本来想要管住自己这双手，可外人偏偏要来引诱我，我偏偏又是一个经不起诱惑的人。”
芊芊皱着眉毛，道：“我不去，我不喜欢赌钱。”
陆小凤笑道：“女人通常都不喜欢赌钱，她们只喜欢花钱。”他握住芊芊的手，“不如你先回去等我？”
芊芊道：“我就在这里等你，我看你这个人手气一定很差，一定去不了多久，就会灰溜溜的跑出来找我。”
陆小凤站了起来，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感觉我今天的手气必然很好。”
他的手气果然很好，简直好得要命。
他已经连赢了十把骰子，又连赢了十把牌九，最后竟还连赢了十把斗蟋蟀，他身前堆着的筹码已高如小山。
他看见赌场的老板从幕后走了出来，对他笑了笑，随后便有人悄悄靠近他身后。
“大庄家请陆公子到偏厅一会。”
陆小凤便跟着那个青衣青帽的茶童绕过热闹的赌坊，一直往后院深处走去。
偏厅是一间极小的小屋，里面只摆得下一张小床，一方小桌，两把小椅，陆小凤往里一站，好像已变得拥挤不堪。
但这个地方无疑非常的僻静，谁也不会想到身处闹市的赌坊深处，会有如此一处别有洞天。
陆小凤环视着整个房间，问：“你们大庄家人呢？”
茶童添上一杯茶水，道：“陆公子先喝口茶，歇一歇，大庄家马上就到。”
陆小凤接过茶，放在鼻下闻了闻，道：“大庄家为何要约我到这种地方，我与他素不相识，有什么话不能在赌坊里好好说？”
茶童赔笑道：“大庄家的心思，我们下人哪里知道，还是等大庄家来了，陆公子亲自问他吧。”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他的心思你不知道，但我手中的这杯东西，究竟是茶，还是猴儿尿，你总该知道吧？”
闻言，茶童惊道：“此话何意？！”
陆小凤笑了，“我的意思是，这一次你又输了。”
那茶童愣愣看了他半天，忽然也笑了，“陆小凤，陆小鸡，好像不管我以什么身份、什么面貌出现，你每次都能认出我。”
此时他说话的声音已变了，变得更高昂、更中气十足。
他本是一个极普通的茶童，身上脏兮兮的，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衰样，任何人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是他现在站在那里，他周身的气场却已改变了，他变得胸有成竹、威风凛凛，天底下绝不会有这样的茶童，他根本就不是茶童。
他是司空摘星，是陆小凤的好朋友。
他也正是今天在星罗赌坊开盘的大庄家。
但他现在却还不依不饶的拉着陆小凤，“说，我的易容术究竟哪里有破绽？”
陆小凤得意的摸了摸嘴唇上的胡子，“你的易容术虽然天衣无缝，但我会用鼻子去闻，不管你易容成什么样子，当你靠近我的时候，我总会闻出一股猴精的味道。”
司空摘星道：“原来你不叫陆小鸡，而叫陆小狗，你的鼻子，真比狗鼻子还要灵——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像花满楼了！”
陆小凤听见这三个字，几不可察的眨了眨眼睛。
他缓缓伸长了双腿，懒懒靠在椅子上，“你不在北平，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司空摘星看了他一眼，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北平已经乱了，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陆小凤道：“乱也只是暂时，改朝换代，总会等到风平浪静的时候。”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这一次出来，倒有一半是老爷子的意思。”
陆小凤没有说话，慢慢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司空摘星接着道：“这次我的人也都带来了，如今已经分散在南京以及江浙的各个角落。老爷子的意思，你是最清楚的。”
陆小凤笑了笑，“其实我和他，并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熟。”
司空摘星也笑道：“有时候想想，要是六年前没遇见老爷子，我还是北平城里那个偷王之王，说不定日子过得反比现在还要逍遥快活一些。”
陆小凤道：“想不到情报局局长也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司空摘星叫起来，“什么情报局局长都是你们乱给我起的，我在中央政府明明连个闲职都没挂上。”
陆小凤笑笑，“我们注定是不能被记入史册的，不然老爷子也不敢用我们。”
司空摘星看了看他，道：“我就算了，说到底，这些年你是牺牲最大的。每次见到你，都感觉你又老了一头，唉，要不是当初你为了——”
陆小凤忽然睁开眼睛，打断了他，“你这次大费周章来找我，究竟什么事？”
司空摘星只好闭上了嘴，无奈的摇摇头，过了半响，他才又道：“我这次来，只是代为传达老爷子的几句话——”
陆小凤从星罗赌坊出来的时候，下午的太阳已微微偏西。
他望了一眼赌坊对面的凉棚，芊芊已经不见了。
她或许是因为一直等不到自己，所以先回去了。
她这个人，一看就没什么耐心。
陆小凤对自己的解释很满意，他将自己领口的扣子松了松，享受着傍晚凉爽的风，吹着口哨往回走去。
芊芊果然在屋里等他，不仅等着他，还烧好了一桌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甚至还温热了一壶好酒，酒还倒在白瓷小杯里，就等他一饮而尽。
这样看起来，她果真是一个很乖很可爱的女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