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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处按歌声,轻轻 告白 ...

  •   半个学期过去了,十三四岁的孩子们总是学着玩着,时间就过去了。骆迟和杜心砚在班上包揽了男生的前两名,而纪语兮一直是女生第一名。他们三人中,杜心砚和纪语兮一直轮流一二名,骆迟是百年不变的老三。顾从的成绩,要在十名名后往下找,有时二十几名,有时滑到三十多,他对学习似乎并不上心。
      他有时候会看纪语兮的侧脸,他和纪语兮都在第三排,他是第三组,她在第四组。有时候他故意趴在桌子上装作无意地往纪语兮那边看。纪语兮在班级里很低调,几乎不多和人说话,但是似乎也不冷淡,别人跟她讲话,她也非常有礼貌地回答。但是整体话不多。语文老师非常喜欢找纪语兮回答问题,因为纪语兮在语文上的造诣确实非同龄人可比。从《诗经》到唐诗宋词,可以说是精通,甚至连顾从觉得拗口无比的《楚辞》,她也能背出里面的经典篇章,一字无错漏。语文老师把纪语兮作为班里学习语文的榜样,做学委的同时兼任语文课代表。
      每次纪语兮回答问题的时候,便是班里男同学最聚精会神的时候,纪语兮措辞清晰简洁,总能切中问题的要领,还有一些自己的发挥,很有见地。当然,男同学们更喜欢的是她淡雅清新的样子,感觉很有气质。
      那时候,少男们懵懂的心事就已经开始如苔藓般滋生了。班里有些男孩喜欢刘夏子,因为她热情而又多才多艺,大眼睛里神采飞扬,由于早熟,身材也开始曲线起伏,学校的活动她是耀眼的明星,唱跳俱佳,是年级里的小名人。
      另一些男孩子则拥簇纪语兮,虽然纪语兮并不多说话,也不高调显耀自己。但是纪语兮清瘦的纤弱的气质显然是打动他们的。纪语兮就像是一朵娇弱的蔷薇花,只轻轻一笑,就能让人心疼似的。她的眼里似乎有不可触摸的忧伤,和什么有关呢?顾从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从未和纪语兮说过话,只一次纪语兮走过他桌子边,碰掉了他的书,他和纪语兮一起低头去捡,结果两人都撞在了桌角上。纪语兮脸色一下飞红,匆忙将书放在他的桌上。顾从怔怔地坐了许久。
      他之后也在杜心砚和骆迟那里知道了无数个版本的纪语兮。
      “你知道吗,纪语兮特别喜欢唐诗宋词,课下还自己填词呢。”这是杜心砚关注的,因为杜心砚也喜欢舞文弄墨的,在男孩子里少有。
      “纪语兮的化学考了98,第一,数学100,物理99第一,真没有想到文理全才啊。”骆迟总是把纪语兮当成理科的竞争对手,虽然一次都没有赢过。
      “隔壁班的邓毅喜欢纪语兮,听说送了好多礼物,纪语兮一个也没要。”这也是骆迟说的。
      “你喜欢纪语兮啊?”顾从突然问骆迟。
      骆迟不好意思笑笑:“也……也许吧。我就是觉得她挺有气质的。”
      顾从不说话了,他有点烦躁。他似乎并不喜欢纪语兮这样的女孩子,太过冷淡。但是为什么总是会忍不住关注这个女孩呢,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或许是骆迟说了太多次,骆迟这个家伙!他有点在心里暗暗骂骆迟。
      很快就初二了,座位变动了好几次,骆迟申请和纪语兮坐,借口是“让纪语兮帮助我语文学习。”班主任是数学老师,仍然目光如炬,一眼看出骆迟的醉翁之意,为了保证班长骆迟根正苗红不早恋,班主任将班里另外一个语文学得不错的胖姑娘编在了骆迟旁边,骆迟嗷嗷惨叫。青春期的男孩子总是以貌取人的,这点实在令人不齿。而阴差阳错地,纪语兮和杜心砚做了同桌,纪语兮坐在了顾从的前排。对此,骆迟耿耿于怀,认为班主任对杜心砚格外偏袒,警告杜心砚不要对纪语兮有非分之想。
      杜心砚是文文静静瘦高的男孩子,是三个人里最爱文学的男孩子。他欣赏纪语兮,仅仅因为纪语兮的才华。骆迟的警告让他笑而不语,于是他故意每次课间和纪语兮讨论一首诗词的妙笔,然后回头看骆迟对纪语兮垂涎的表情和对杜心砚此等不义气的举动的愤怒。杜心砚也是顽皮的。
      只有顾从似乎更沉寂了,他被家里父母要离婚的信息困扰到了。说实话,父母从他6岁时开始吵架,到现在已经8年了,抗战都胜利了,他俩却仍未分出胜负。父亲在外面的女人似乎已经快生孩子了,而母亲执着什么呢?他也不清楚,父亲已经将这些年来奋斗的家资二分之一分给母亲,足够母亲下半生衣食无忧。可是母亲不愿意离婚,是为了他吗?他也不知道,当他看见母亲在深夜里流泪时,他的心也揪起来。“我宁愿你们从未结婚过,也从未有过我。”他的负罪感强烈。因为他记得,就是因为他,父亲才认识外面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母亲也不会在这样不愉快的婚姻里坚持了十几年。
      顾从晚上的困惑导致他白天也在课堂上昏睡,班主任已经找过他聊了很多次,毫无进展,最后也快要放弃了。他清醒的时候,就看着前排的纪语兮的背影发呆。纪语兮纤瘦的背影是一首诗,虽然股从不懂诗,但是他却在心里这样定义。纪语兮大多数时候扎着马尾,马尾有时在他的课桌前沿上扫来扫去,调皮地像一把有灵魂的刷子。有时候纪语兮好像刚洗过头发半干,所以披着头发,这时候顾从就能嗅见一些若有若无的香气,似乎是花香味的洗发水,又带来春日里阳光的气息,纪语兮披着头发在那里看书,脖颈上的黑色丝缕衬得皮肤很白,顾从常常看的失了神。他有时候故意趴在桌子上午睡,实际上不过是为了靠纪语兮更近一些,纪语兮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魔力,总能吸引到他的目光。但是他肯定不是喜欢,因为他并没有像骆迟那样发疯。他是这么想的。
      骆迟有多喜欢纪语兮呢?中午宁肯不第一个跑下去吃饭,也要跟在纪语兮后面下楼,收作业一定要翻开纪语兮的作业本,看看她的答案和娟秀的字迹才甘心。有一次纪语兮不知为什么迟到,他作为值日班长,不肯记纪语兮的名字,被同学哄了好久。他上学绕道也要走到纪语兮家楼下,等纪语兮出来后,才假装偶遇一起走到学校。后来这事被杜心砚揭穿,骆迟才放弃,以至于在心里恨恨了很久。
      纪语兮不知道吗?她显然是知道的。她却因此更沉默了,不多和男孩子讲话。只偶尔和杜心砚探讨一下文学上的问题。她有一次扭过头来对顾从说:“你上课要好好听讲。”顾从脸红了,他隐约觉得自己上课总盯着纪语兮的后背发呆被觉察到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少男少女的心事啊,又有谁能说的清。
      就像刘夏子初二结束时,突然对顾从的告白。
      刘夏子在班里一直耀眼,所以她并不喜欢纪语兮,因为纪语兮分走了至少一半男生对她的瞩目。说外貌,刘夏子比纪语兮出色,标准的美人胚子,漂亮灵活的大眼睛,长睫毛,高挑玲珑的身材,小提琴长管样样出色,跳的爵士舞更是像模像样。她这样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明星人物。可是对于纪语兮,刘夏子一直有“既生瑜何生亮”的幽怨,纪语兮不怎么说话,只上课回答回答问题,就能让很多男孩子欣赏不已。她并不活泼,可是却有很多男孩子主动搭讪和献殷勤,学习似乎也不是那么用功,却总是第一二名。刘夏子学习上从不放松,可是始终在七八名徘徊。说实话,刘夏子有些嫉妒纪语兮,怎么就有人,不那么费力就能得到一切呢?
      当她发现顾从总是盯着纪语兮的后背时,她有些生气。其实顾从在班里也很低调,若不是外型很出色,让隔壁班的女生都组团过来参观帅哥的话,其实顾从在班级里可以忽略。骆迟以至于嘲笑顾从是靠脸维持存在感的男人。刘夏子或许只是觉得顾从很神秘,又很帅。有个这样的男朋友不错。14岁的女孩子考虑问题从不多想,她期末考完那天就在走廊里拦住下楼的顾从说:“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顾从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她在跟她开玩笑,笑了笑,绕路走开。刘夏子头嗡的一下炸开,她跑回教室,哭了很久。顾从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直到下午看见刘夏子哭红的眼睛,才知道自己让她伤心了。可是他也不知所措,从小到大,对他表白的女孩子不在少数,可是像刘夏子这样把眼睛哭成棉桃的还是第一个。他心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是也就这样了。他不想谈恋爱,他隐约觉得恋爱到婚姻,仿佛是个伪命题,并不是恋爱了,就一定走向幸福的婚姻,而且大多数婚姻开始都是幸福的,到最后都像他的父亲母亲那样,悲剧了。接近15岁的顾从已然从父母的故事里获得了自己的启示,他有些害怕让一个女孩子不幸福,就像父亲让母亲那样不幸。他也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如果今后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让她幸福,就像所有美好的故事里上演的一般,他要做守护钟爱女孩梦想的勇士,但是他想守望的是谁呢?他正在课间胡思乱想时,突然纪语兮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她和要好的秦诗灿有说有笑,纪语兮仿佛从阳光中走进来,照亮了顾从的眼睛。刘夏子座位旁边挤满了安慰她的人,而顾从觉得仿佛一切与自己没有关系,除了纪语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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