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八）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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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街中，几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夜。不过因为是在暮光街中，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反而是周遭的居民被从睡梦中惊醒，恐惧地睁大了眼睛。
抱着安飞跑过暮光街的几个弯道，艾尔梅瑞才有些气喘地停了下来，他捂着腹部，那里有一道血痕，是子弹擦过留下的，幸好没有打进去。另外，他的肩胛处也有一个弹孔。
安被他从怀里放下，马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着牙：“谢谢，我欠你个人情。”她的右手关节被射中，腿部也有一个弹孔。刚刚颠得太猛，现在不停地流血。
“我也是听到枪声后才赶过去的。”艾尔梅瑞抹了一把汗，“你们酒吧还真惨，□□内乱居然扯到你们身上。”刚刚的火拼他可还是记得，不由得有些心有余悸，“更没想到你居然会被他们抓去。”
犹豫了一下，安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救我？”
“没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师从小就教。”艾尔梅瑞咬着牙，用从外套撕下来的布简单包扎了伤口，“而且你要是死了，我们案子的线索可就彻底断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攻击你们酒吧吗？”
“不知道……”安想到自己的酒吧，不由得俯下身子哭了起来，“我们……从来就没有惹过他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扯上我们……”
望着安，艾尔梅瑞叹了一口气：
“还是先处理伤口吧，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叫他们来接你去医院。”说着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格里西亚的号码，同时思考着：酒吧平时和□□是没有往来的，为什么他们要全员出动歼灭酒吧里的人？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主要是向着酒吧里面的人员，那些客人倒是没怎么
杀。他们针对的人好像是安，他赶到时安正被挟持着。他放了几枪打断了他们的关节就拉着安跑了，酒吧里的人几乎死光了，要是安再死，粉红的线索就彻底断了……等等！
难道他们攻击粉红曾经工作过的酒吧是为了妨碍粉红的信息外露？是凶手那边的人？
这时，电话中传来了格里西亚的声音：“本人已死，有事留言，夜半三更我去找你。”
“……”艾尔梅瑞头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笑着对电话说，“格里西亚，我这边来了一个对案子有大帮助的人，你快点过来接我们，不然就借几根头发给我吧。”
放下电话，安一直望着艾尔梅瑞，最后她有些犹豫地说：“我……其实……那边晚上……”
“嗯？”艾尔梅瑞回过头等待下文。
安好像决定了什么似的说：“那天晚上……我确实看到了什么，但是我那时没有跟你说，是因为最近警局总是来骚扰我们，我怕跟你说了，他们会更加得寸进尺……可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愿意告诉你。反正酒吧已经不在了，我也就自由了。”
“说吧。”艾尔梅瑞闭上了眼睛。
安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我比较喜欢从窗户往外望。那天粉红说她要等人，就在酒吧里坐了很久。后来酒吧外面出了车祸，大家都跑出去了，我也从窗子往外看……”
“车祸？”艾尔梅瑞发出疑惑的声音。
“嗯，这种事情在暮光街里很常见，所以大家也就只是看热闹。”安点了点头说，“我从窗子往外看，结果就看见酒吧门口来了一个少年，看样子一身学生气，挺斯文的也不像是普通客人，我就注意了他。他走路有点瘸，腰好像也有些歪，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痛，但他在酒吧外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来看了看手表，才进了酒吧。然后又很快地出来，好像很急似的往街外跑去，其中还摔了一跤。后来我出门跑到他摔倒的地方，发现地上一大片血。”
“血……？”艾尔梅瑞心中一凛，“他长得什么样子？”
安说：“褐色短发，白底红色花纹的衣服。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岁吧。”
“原来如此……”艾尔梅瑞点了点头，红色花纹……呵，是血才对吧。
他别过头，望向安的伤口：“疼吗？”
“嘶……”刚刚没有注意到伤口，现在艾尔梅瑞一提醒，安立刻注意到伤口那火辣辣的疼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艾尔梅瑞见状，又从外套上撕下一块布，上前帮安包扎：“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去上学，混在这里会很危险的。不是每次都会有人来救你，要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会有危险……”
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绿色的短发，其中两缕编成麻花辫轻轻围绕着头，紫色的眼眸清澈见底，脸部线条在清晨阳光的勾勒下镶上了柔和的金边，一身T恤衫上凌乱地沾了些血迹，这是为她流的吗？安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本来就对那些浪漫的事充满了憧憬。而且安身为酒吧的老板娘，也不会是不懂爱情的小学妹。
“噗嗤……”身上的伤还在痛，但安却不由得地笑了。
……安的想法，艾尔梅瑞自是不会知道的。同时，他也不会知道格里西亚那边的处境。
混沌学系的教堂被封锁，学校甚至封杀了消息。爱丽丝被钉的十字架上布满了血迹，仿佛永远也无法擦去。
“那个凶手对爱丽丝的做法，明显是在模仿《圣经》。”格里西亚双手插在兜里望着正在检查现场的人们，“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情报，过了熄灯的点是不允许学生再来到宿舍以外的地方的。”
“爱丽丝有前科，她可以排除。但还有谁能任意进出校园呢？”希欧也皱起了眉头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帝摩斯举牌：【同样出来摸鱼的学生和警察。】
“警察没有许可也没法进来！你当这里是观光胜地？”希欧叹了口气说。
闻言帝摩斯抬起头思考了一下，默默地擦掉了后面三个字。
格里西亚皱起眉思考起来：“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和粉红的案件差不多了。当时粉红的宿舍也是没有任何第二人入侵的痕迹。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是惯犯。但一个学生是惯犯……这有可能吗？”
“有没有可能是伪装成学生？”希欧提出。
“这里的大门是要使用学生卡才能进入……”格里西亚轻轻摇了摇头。
【学生卡？】帝摩斯举起牌。
但格里西亚并没看见，继续说：“而且爱丽丝的尸体被钉在十字架上，现场却是除了水池里一点血迹也没有——就算是在水池里杀的人，血水渍也该有吧？而我刚刚又在地板上发现了血迹被擦掉的痕迹……这跟粉红那溅满了鲜血的房间很不一样。凶手可以在行凶后很平静擦掉血迹再走，证明他对于离开现场这件事十分地从容不迫，可以说是熟练了。如果是偷偷出来摸鱼的学生，那名学生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轻松？而且教堂要学生卡才能进入，他就不怕自己的记录被记下来成为破案证据吗？”
“而且……雷瑟刚刚帮忙查过了读卡记录，发现昨天晚上只有一个人进入了教堂……”格里西亚的脸色变得难看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罗兰！”
“什么？罗兰？！你是说机器读到了罗兰的学生卡？！”希欧惊呼道。
帝摩斯再次举牌：【学生卡是用来开门的？】
“对！”然而格里西亚再次无视了帝摩斯回答着希欧的问题，并继续着自己的分析。“不过，我们并没有在现场发现罗兰的指纹，反而在水池边缘发现了很多爱丽丝的指纹，而门把手上也只有爱丽丝一个人的指纹……”
“一个经验丰富的凶手是不会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指纹的……但一个经验丰富的凶手怎么会傻到用自己的学生卡去开门呢？……”希欧也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们中间猛地出现一个人，吓了二人一跳。【学生卡是干什么用的？？！！】帝摩斯头上冒着十字路口，指着自己的牌子恼怒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我去！帝摩斯你要死啊？”格里西亚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说，“在暗杀现场就不要扮幽灵了好不好会吓死人的……好了好了不用指了我给你解释就是了……神教学院的每个学生都会随身携带一张学生卡，作为这名学生身份的证明，也方便老师的工作。比如说进教室时要人人刷一次卡，这样老师来的时候看一眼机器就能知道到底谁没来，就不用六十多个学生一一点名了……还有在学校食堂也是用这张卡来买餐，许多重要的地方如同实验室或是礼堂也都是要用这张学生卡来作为进入的凭证……”
“说起来我们两个还各有一张呢！”希欧说着一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潇洒地递给帝摩斯。
帝摩斯看了一眼举牌：【信息是空的。】
“对，给我们两个的是空卡，只是用来开门的。”格里西亚也拿过自己的卡递过去，“是局长从艾崔斯特老师那儿拿来的，据说只有两张。方便我们办案。”
“……”帝摩斯打量了一下两张卡，默默揣进兜里。
格希二人也没在意。“西亚，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是希欧。
格里西亚皱起了眉头：“……现在我必须要阻止光明二线指证罗兰！”
希欧一挑眉：“西亚，你不会是想……”
“并不是想要包庇罗兰，只是必须要查出凶手。”格里西亚说，“这个案件的疑点还有很多，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玄机……”
“真的不是要包庇罗兰？”雷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格里西亚心一提，连忙转过身摆着手：“真的不是！”
“……”雷瑟连同身后的伊希岚一同露出怀疑的目光。
“……你们放心。”格里西亚肃了肃脸色，郑重地举起一只手，“以我作为一名警官的荣耀发誓，如果本案凶手真的是罗兰，我会亲手把他抓进去，绝不掺私情。”
场面沉默。希欧和帝摩斯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雷瑟和伊希岚却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
“好吧，那我们就相信你的人品，太阳警官。”
……
调查完毕，格里西亚独自一人漫步在校园中。总算是说服了雷瑟和伊希岚将学生卡的情况保密，但之后怎么办？即使现在种种证据都指向罗兰，但他始终相信罗兰不会干出这种事。
因为那家伙……明明最讨厌的就是暗地里捅刀子了啊。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看到电视上的贪官都会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长大了总不能转性得这么快吧？
走着走着，他忽然看到在学院的草坪上坐着两个身影。干！哪壶不开提哪壶！心中积压的怨气一下子全化为的愤慨，他大步走了过去：
“老师！你脑子抽了吗？！怎么敢带罗兰来这儿？”几步上前，格里西亚生平第一次对老师大吼了起来，“难道不知道现在光明二线那边吃罗兰吃的死死的，就差把他抓过去囚禁了吗？”
“……”穿着教师制服的尼奥闻言抬起头，微笑着说：“为师没有听见前半句呢。”
“我什么也没说如果你听到了什么那一定是你的错觉。”格里西亚应对如流地说。
“嗯。”尼奥满意地点了点头，脸色瞬间转为严肃，“爱丽丝死的事我们知道了，现在正在商讨应对的方法。我说要将罗兰藏到我家，但他死活不答应，说是要是他被发现了我就会被当成窝藏犯一并抓起来。”说着撇了罗兰一眼。
罗兰说道：“老师为我做得够多了，不能再给我背一半的黑锅。”
格里西亚却说：“老师，说得好，我也是这么想的。”看到罗兰惊诧加疑惑的表情后补充道，“我是为了挣多一点时间查案。罗兰，要是我查出是你干的，你愿意被我抓起来吗？”
罗兰点了点头，但嘴上补了一句：“不是我干的。”
“一切要凭事实说话。”格里西亚耸了耸肩，“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把希欧他们叫过来，
之后就带你转移！”毕竟他还是个侦探，私自藏人什么的……他可不想吃牢饭。
尼奥的家和艾崔斯特的家完全是两个样子，艾崔斯特家是清朗，他家却是简朴中又带了一点华贵。在三十七层的房间有着极大的落地窗，还是三房一厅的样子。板式一看就很讲究，但屋内的装饰却极其简单，几瓶花儿，几个风铃（仰慕的少女送的），还有几张尼奥或是他与其好友的合照，其中有一张是他穿着警服和光明一线二线的十一个同伴的合影。格里西亚望着那张照片，歪着头想着什么。
“罗兰，你先住这个房间。”尼奥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打开了门，可以看见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扇百叶窗和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有一台电脑，“你可以在电脑里随便打一些论文，要是有人查房就说是我的学生来这里工作，不会有事的。”
罗兰一声不响，只是把行李搬了进去。希欧在旁边帮他，布置完后伸了个懒腰。雷瑟和伊希岚奉命跟着他们，在一旁望着。
“雷瑟。”犹豫了一下，格里西亚开口，“你不会吧罗兰藏在这里的事说出去的吧？”
雷瑟又沉默了。格里西亚感觉他好像就是那张脸，永远不变的酷脸。但他的心思又密到让他有些胆战。
“在我决定上报之前，”雷瑟转过头对格里西亚说，“你最好快点把案子破了。”
格里西亚的表情舒展开来，笑着点头。
“那么……不如来约定一个暗号好了。”想了想，格里西亚几步来到客厅茶几的电话旁边，转向众人说：“以后要找罗兰就打这个电话。而罗兰你记住，打一次，响三声挂下，两分钟后再打第二次，响三声挂下。如果两分钟后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就是要你转移，你赶紧收拾收拾找个地方躲着。嗯……就去暮光街，找一个叫乔葛的人。”
“他是我的律师。”罗兰疑惑地望向格里西亚。
“我们知道，所以才让你找他。”格里西亚说，“要是两分钟后再响了三声，那你就接电话。懂吗？”
罗兰点了点头。
于是格里西亚开了手机：“那么我们来示范一次……咦？谁的留言？”
希欧凑了过去：“是不是头儿有事找我们了？”
格里西亚打开留言，艾尔梅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格里西亚，我这边来了一个对案子有大帮助的人，你快点过来接我们，不然就借几根头发给我吧。”
“咳咳……”格里西亚尴尬地咳了两声，如果没记错的话、艾尔梅瑞曾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拿着不知道是谁的头发钉稻草人……查看了一下留言留下的时间：“一个半小时前，各位，恕我们失陪。罗兰，刚刚的暗号记好。雷瑟，希望你们能尽量保密，我们走了。”
格里西亚和希欧走后，雷瑟和伊希岚也离开了。到了楼下，一直沉默的伊希岚忽然说：“我去上个厕所。”就转过身向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去。雷瑟也没说什么，在原地等他。
然而伊希岚进了厕所，靠在墙壁上，犹豫了许久，咬了咬牙掏出了手机：
“对不起，雷瑟。这件事……我真的不敢不上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八）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