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严叙

5、第 5 章

　　考完期末考的最后一门，我一个人在周围激烈的讨论成绩的人群中穿过，许诺诺不知从哪里跑过来挽过我的手，郁闷的说:“刚才周妍死活拉着我对选择题，都烦死我了。”
　　她抱怨了几句又问道:“子予，你要直接回家吗？”
　　“应该是吧。”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我家玩？我让我爸做一顿大餐给你。”她夸张的做了个动作，笑着说道。
　　我想到这几天家里的氛围，于是便答应了。
　　许诺诺的家在骄阳区的小区里，她的爸爸身材有些发福，笑起来很慈祥，我跟着许诺诺进到她的房间，她顺手打开桌上的电脑，问我:“你要不要玩游戏？”
　　我拿出手机，想了想问道:“诺诺，你知道高中部今天几点放学吗？”
　　她闻言说道:“他们也是今天考完试，应该跟我们的时间一样吧。”
　　自从那天之后爸爸一直都没有回家，周姨告诉我爸爸有打电话回来，说是这几天都睡在公司了，妈妈每天很早就去上班，我总是在早上下楼后看到周姨在收拾妈妈早饭用过的碗筷。
　　这几天我在家里很少说话，沈翊川也不主动跟我说话，丝毫没有要安慰我一下的意思。
　　我把手机丢回书包，心想，我回没回家他反正也不关心，何必多此一举打电话告诉他呢。
　　我在许诺诺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她爸妈热情的给我夹菜，盛汤，让我体会到了在我家的餐桌上很少有的融洽和温暖。
　　吃饱饭后我和许诺诺在楼下小区散步，这时夜色临近，我们的脸上都有一丝闲适和平静。
　　我突然问她:“那天你怎么回答的顾宇扬？”
　　许诺诺垂下眼睛，踢着脚边的石子，轻声对我说道:“我拒绝他了。”
　　我没说话，我只听见她又说道:“以前他总不明确的跟我说，所以我也没能明确的拒绝他，那天他说了，其实我有犹豫，因为我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不讨厌他，可是我还是答应不了他，可能是我太胆小了，也可能是我没那么喜欢他。”
　　听完她的话，我问道:“那你有更喜欢的人吗？”
　　她闻言脸一下子红了，想也没想的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我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那你有吗？子予。”她问道。
　　“我有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我不懂那算不算喜欢。”

　　许诺诺算准了时间，让我坐上了末班车回家。她看着我上车，冲我挥了挥手，等到车开动，才转身往回走。
　　到站后，只有我一个人下车，我踏着缓慢的步子往家的方向走，没走几步，我听到一阵刹车声。
　　我往前看去，沈翊川骑着车停在不远处。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我，我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有回答我，脸色平静的问道:“你去哪儿了？手机为什么关机？”
　　“我去同学家了。”我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对他说道:“没电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在我的头上一阵乱揉，我拍开他的手，顺了顺头发嘀咕道:“你是不是今天考试考砸了啊？”
　　他把车调了个头，对我说道:“上车吧。”
　　我抓着他的衣服，想了想仍是忍不住问道:“沈翊川，你是不是出来找我的呀？”
　　他平稳的骑着车，沉默了一下才轻声应了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许诺诺家喝了酒精饮料的关系，我突然把头紧紧靠在他的背上，恍惚中觉得这一切真的很美妙。
　　也许我是真的很喜欢沈翊川的吧！我忘了这句话有没有说出口，我只记得他的车突然骑得摇摇晃晃起来，我开心的仰头数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希望着他最好永远这么骑下去。
　　直到车停了下来，他打开门把车推进停车场，我依旧傻傻的站在门外，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过了一会，他从里面出来，看着我语气平平的问道:“沐子予，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晃了晃头往前走，走了几步想到他会不会认为我刚才是摇头了，于是仰着头大声的“嗯”了一声，然后快步的上了楼梯。
　　我的寒假生活没有沈翊川的积极充实，我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吃喝玩乐，而沈翊川在假期的头一个星期就把寒假作业给做完了，然后经常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去体育馆打篮球。
　　我无聊的在家过了几天，一个下午，我正百无聊赖的啃着薯片看电视，就看到沈翊川走下楼又打算出门了。
　　“沈翊川，你要去哪儿？”我跑过去问道。
　　“我初中的老师病了，我和人约好了去医院看他。”他如实说道。
　　“初中的老师，谁呀？”
　　“姓陈，教语文的。”
　　我闻言愣住了，随即说道:“陈老头不是身体一向挺好的，他得什么病了？”
　　“老师的胃一向不好，这次有点严重。”
　　我再一次愣住了，想了想看着沈翊川说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和沈翊川到了病房门口后，陈孝甄恰好拿着一个水壶从里面出来。她看到我和沈翊川一起来，对我微微笑了笑，然后看向沈翊川，随意的说了句:“来了啊。”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往昔的柔和动听。
　　沈翊川点点头，看了眼她手里的水壶说道:“我去打吧。”
　　沈翊川离开后，陈孝甄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有些尴尬，看着她问道:“你爷爷怎么样了？”
　　“好多了。翊川是他最喜欢的学生，这几天和我一起照顾爷爷，陪着他聊天，爷爷的心情还不错，身体也好的快些。”
　　“噢。”我应了声，喃喃道:“原来他这几天一直都和你一起照顾你爷爷啊。”
　　“嗯。”陈孝甄应了声，然后问道:“子予，你要现在进去看我爷爷吗？他刚睡着。”
　　我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沈翊川已经打满了水回过来，看着我们问道:“怎么还不进去？”
　　我跟着他们进去，看到陈老头安静的睡着，白色的病房內放着许多水果礼盒。
　　我仔细的看了看病床上的人，摘了眼镜的他少了平时的严肃，多了一些苍老，他的两鬓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刻出来的一样。
　　陈孝甄拿出水果递给我，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可她却像没看到一样问我:“要不要削皮？”
　　我再次摇了摇头说:“我不吃。”
　　她放下水果的那刻我却突然想到，她为什么不问沈翊川呢。一种不适的感觉让我的心暴躁起来，我突然很想要快点离开。
　　“孝思没来吗？”我打破沉默了许久的氛围。
　　“她上午来过了，下午有补课。”陈孝甄闻言回答道。
　　她说完，一切又回归平静。
　　过了一会儿，沈翊川站起身，对陈孝甄说道:“我们先走了。”
　　我松了口气，跟着他站起来。
　　陈孝甄点了点头，说道:“翊川，爷爷的身体好多了，他让我转告你，不用每天来看他。”
　　沈翊川闻言点点头，陈孝甄将我们送出门外，说道:“你们路上小心点。”
　　我坐在沈翊川的车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说道:“你以前是陈老头的学生啊？”
　　“嗯。”他应了一声。
　　“那你什么时候和陈孝甄这么熟的？”
　　“我和她不熟。”
　　我撇了撇嘴说道:“明明很熟。”
　　他平稳的骑着车，不再搭理我。
　　我们回到家，我看到爸爸的车停在了停车场，我有些惶然的看向沈翊川，他也看着我，只是说道:“进去吧。”
　　我走进大门，客厅空无一人，周围很是安静，我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厨房地上碎掉的碗。
　　我转头看向沈翊川，他走在我的身后，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淡的，仿佛什么也不在乎。
　　“沈翊川。”我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平静的问我。
　　“我……”我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迟迟说不出来，他只是那样平静的看着我，让我的惶然感更重了一分。
　　“回来啦。”周姨系着围裙迎过来，对我们说道:“周姨今天做了好多菜，你们快去洗手。”转身时还嘀咕了一句:“这回可算是人都齐了。”
　　她说着往厨房走，边走边说着:“刚才太忙，不小心把碗给打碎了。”
　　我还呆呆在原地站着，沈翊川已经绕过我往前走，我这才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沈翊川。”我跟在他身后又叫他。
　　“怎么了？”他停住脚步。
　　“你记得我妈妈是几点下班的吗？”我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大概五六点。”他想了想说道。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你说他们会一起待在房间吗？”我看了眼手表，又问道。
　　他转过头看我，面无表情的问道:“沐子予，你在担心什么？这是你父母的事情，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你没有父母，你当然不明白我的心情。”话语脱口而出，下一秒我才意识到我说了什么。
　　沈翊川转过身，背对着我静静的在原地站了会儿，随即说道:“对，我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我当然体会不了你的心情。”说完他快步的往前走，然后进了房间。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我自言自语般的对着空气说:“对不起。”像一瞬间死寂的心，周围安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