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回忆 ...

  •   痛在心里太透彻,以至于难分梦境还是回忆。
      帝都的夏夜被霓虹映衬着,多半是粉的,慕北戏称它为桃色。偶尔有云,连成一片或是飘散开来,此时云则为粉色,背景是淡墨暗蓝的天,如同包容一切的怀抱。两人背靠背坐在人稀的操场中央,其实慕北并不觉得浪漫,因为即使天黑了也很热,黏黏腻腻的,而且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也许就是由于幼稚所以美好,想法简单,简单到以为世界就如同自己一样纯净,“凌峰,你说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后来再想起,慕北觉得自己当时太傻。很有缘的下半句,岂不就是有缘无分?
      男生没有很快给出答案,本是背对着的,他忽然转了个身。慕北因突然失重一慌,但又立刻落进凌峰的怀里。他盘腿坐在地上,从侧面抱着她,就像小女孩过家家那样哄着自己心爱的布娃娃。
      “是呢。”凌峰傻笑着才应声,目光离不开慕北的脸。操场上灯光不足,但他就是看不够,轻轻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发髻,“你是我的命中注定,我要爱你一辈子,北北。”
      慕北弯起嘴角,调皮地伸手摸他的脸,清秀的线条散发着书生气,使她不禁着迷。凌峰也凝视得出神,慕北这样娇俏的面容在他心里,仿佛仙境美景般脱俗。他不曾想自己竟可触及,半年过去仍旧控制不住思想沉醉。他缓缓低下头浅吻在柔软的唇瓣上,慕北带笑一面将他的头推开,一面捂住自己的脸,脸上洋溢着害羞和甜美。
      凌峰也笑了,虽然他更爱欣赏慕北不好意思时候的样子,但他并没有继续什么过分的动作。只是爱惜地将慕北从草地上拉起来,牵着她安静地散步,仿佛这一走可以走到白头。有时候岁月的确静好,人却偏偏无果而终。
      猜疑、分歧、争吵,来得太突然、太莫名,每一次都把慕北的心敲碎一遍,耗得人筋疲力尽。她不懂,也搞不明白,是什么力量让海誓山盟成为海市蜃楼,还是说曾经被自己珍藏在内心的那些话本就只是一个男人的信口开河。说回来,她似乎也知道,越甜越苦,越高越痛,越期望越失望。自己像站在蹦极的台子上,被人狠狠推下去,从过去穿到现在,瞬间巨变让人窒息。但她不允许自己哭,因为已经流过太多泪,不值得了。却不知怎么,那对无比恶心的男女又冲击着视觉神经,搂抱、抚摸、激吻……越看越麻木,连心都是冷的,慕北觉得太可笑。而笑着笑着,眼泪还是不争气。
      “醒醒。”男人忽然察觉有动静,轻轻拍了拍慕北,左边的肩膀被他一直枕着,有些麻。身旁这个女生仍是不醒,只是轻微喃呢,却听不真切。看着她长睫深垂,眼泪汩汩涌出,男人不禁皱了下眉。他掏出纸巾,正准备为她擦拭,慕北忽然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因为同样是夏夜,她恍惚几秒才缓过神,想起自己身处何地,刚刚发生了什么,这男人又是谁。慕北常会梦到这些,每每醒来她总是头疼,或是说无法忘记才真让人头疼。
      男人用别样的目光审视着她,严肃起来有些不怒自威,这使慕北不自觉低下头,也为了自己的失礼。余光中却又见男人伸手递纸巾,她讪讪接过来,收拾着狼狈的自己。
      “对……对不起。”边道歉,慕北用余光偷瞄外面,因为不见司机她觉得奇怪,不过看样子已经到了自己所住小区的大门口。
      男人一直看着她沉默,本是有些压抑的气氛,却忽然被一阵磁性的嗓音打破,“刚到十分钟,你睡得太熟。”男人读着慕北的心思,知道她有戒备,所以并没有提出把她送到楼下的建议,只是礼貌地请她下车,又招呼司机师傅回来。慕北想要掏钱,但被男人的大手拦下,肌肤接触,慕北觉着他的掌心格外烫。不好意思抬头和争让,尤其是要避开男人那双微醺且深沉的眼眸,她目视别处颔首致谢,几乎是窜出车一路小跑回家的。
      目送着慕北消失在楼群中,男人不置可否地浅浅摇头,“师傅,开车。”他稍舒展开身子,有些慵懒地将脑袋靠在座椅上,想起刚才的饭局依旧头疼得很。另外,自己本是沾酒的,可被人敬或罚都会让他不自在,因为很容易喝多。就像今天这次,年轻人十分爱胡闹,加之多种酒又都混在一起喝,更醉了。以前醉的时候太多,所以现在他不再喜欢醉的感觉,昏昏沉沉,难以控制自己,否则也不会对刚才的小姑娘做出轻薄之举。
      男人短叹自嘲,眼前却又浮现出慕北的脸庞。那是淡淡的一抹美丽,不浮夸不焦躁,双颊晕着酒后的微红,视觉是何等舒服。不过更爱她的声音,甜而不腻,像炎夏子夜的凉风,能送人扑面的清爽……此外……思绪猛地被自己强制停住,他感觉怪极了,不成想自己何时也能被这种小女生吸引去半分遐想。
      开大车窗呼吸着潮闷的空气,自然的泥土香才将刚才的画面一帧一帧挤出脑袋。不过既然是昕妍的朋友,自己多帮些也没什么说不过去,那孩子定也喝了不少。男人琢磨着皱了皱眉头,拨通昕妍的电话。一滴滴雨点不知不觉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地的响动逐渐掩盖住电话那头的忙音,他便挂断。路程太远,男人很疲倦却睡不着,索性破天荒地伸出个手掌接雨水玩。几秒钟后他忽然意识到太滑稽,于是立刻收手。但几丝冰凉已经划过掌心,正如某人的泪水那样会触动心弦。
      回到家慕北摸进自己的卧室,本想倒头就睡,但谁料困意竟消了大半。于是钻进洗手间冲了凉,再次把自己扔到床上,依旧精神抖擞。她有些苦恼,因为明天一早还要上班。毕业后,上班就彻底称之为上班了,不能再带有实践或是玩票的性质。目前这份工作甚是满意,她还不想搞丢了饭碗。
      大学时候一失眠慕北就爱背单词,熄灯前捧着书看,熄灯后就看手机里的电子版,这习惯她仍保留着。可是今天很是心不在焉,单词催眠法收效甚微。并不是被窗外凌乱的雨声干扰,而是隐隐惦记着雨中是否还有某些人没到家。不过说起雨,可真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美好。相反,和凌峰第一次吵架就是在雨中,慕北更不会想到,那仅是个开始。
      幸福难得却易碎。雨势越来越大,像碎玻璃渣似的被泼下来,闹出来的动静索性把慕北吸引到了窗台前。明天也许会大晴吧,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那种。但是慕北实在不爱,她连白天都不喜欢,何况是太阳,虽说光明总象征着希望与一切美好。
      还记得每每约会,慕北总是会早到,凌峰赶来时就悄悄接近,然后从后面把慕北忽然抱起来,贴上去亲吻着她的脸颊,“我的小北北,怎么总是约在晚上见面,冷不冷?”凌峰从羽绒服里掏出个暖宝宝就往慕北衣服里塞,揉搓着她几乎冻得发僵的小手。
      “晚上不好吗?人少,安静。”慕北撅着小嘴,被他裹在怀里暖得已无所谓严冬。
      凌峰笑了,“好好,当然好,傻丫头。反正咱们是合法的,什么时候见面都好。”
      慕北一欠身,故作嫌弃地从他双臂中退出来,伸出一根食指点着凌峰的额头,“喂喂,谁跟你合法的,我还没……”凌峰向来好脾气,对慕北更是宠得没边,看着她可爱的样子,他只是撇嘴笑。最后等她再无措辞了,便将她揽入怀里或是打横抱起,而此时慕北心里也是最甜的。
      其实人这一辈子遇不上那么多苦,只不过尝了太多的甜,多平常淡然的事看在眼里、放在心上都不是滋味了。分就分了,一辈子还长。守着他就如同抱着相册,翻来覆去总有看腻的一天,而离开等于领略更多的风景,这顿毕业的散伙饭也权当和凌峰做个了结,慕北这样劝慰自己。
      雨丝密密,她起身关好窗户,可脸上仍有一片潮意,伸手去摸才发现竟是自己哭了。这感觉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丢一颗石子,思绪一波接着一波荡起。再也不想忍了,慕北把脑袋埋在枕头下呜咽着。然而凌峰那么不留情面地把她抛弃,她却完全恨不起来,因为他对她那点点滴滴的好都无比深刻。只是她不明白,另一个女人到底是有什么魅力抢走凌峰,又可能是因为他真的不爱了吧。慕北连自己都困惑,或许心里的凄凉已经不是爱,那是依赖。
      “凌峰!你能不能别那么心不在焉的嘛。”怀里的郑悦婷撒着娇,恹恹地说,“把人家骗上床就这么冷着场么?”
      他不理,挣开她静静坐到床边,外面的雨如同那晚慕北的眼泪,太急,太悲伤。第一次吵架,他从未见她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而她不了解的是,那更是折磨着他的身心。
      烟味呛得郑悦婷微微咳嗽,凌峰便立刻熄灭了。这是有生以来的第二根,其实他也不适应烟的味道,只是一味想醉于这种感觉罢了。回身,一副娇好的面容对着她,仍有些羞涩,也是,自始至终都是他主动的。凌峰慢慢低下头,由浅至深地吻着,同时心中告诉着自己,没有比这更正确的选择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