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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玲珑署 ...

  •   江边的客栈是三层的木结构,底层潮气太重,住不得人,冷莞尔想登高眺远,便选了三楼住下。第二日她早早地起了床,站在跑马廊上临风远眺那东逝的长江水,薄雾临清晓,江水倒有了一种朦胧的意味。莫黍离也推门走出来,走到冷莞尔身边,不说话,也望着那无语东逝的长江水。
      薄雾中,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一个移动的小黑点,及至近了,可以看出是一方扁舟,驾船的是一个身体强壮的年轻小伙子,一脸的朝气。
      船还未靠岸,江边又走来一男一女,男子脸色苍白,气虚喘喘,像是久病不愈的人;女子穿着黄衫子,头上垂下系着彩线的小辫子,脸上红红的,鼻尖沾了露水的湿意,晶晶闪着亮。
      冷莞尔见到那女子,猛地触动了往事,便将她指给莫黍离看,“是她,她是归鸿密林的人。”莫黍离道:“她叫季如初,是穆归鸿身边的人。”
      “那她身边的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公子是不是‘病秧子’穆归鸿?”冷莞尔问。
      莫黍离点点头,“是的。”
      “你们是朋友。”冷莞尔道。
      “何以见得?”
      冷莞尔用手指了指莫黍离的眼睛,道:“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你是个可怕的人。”莫黍离道。
      冷莞尔笑了,“因为我说道你心里去了,你害怕?”莫黍离不答,眼神躲闪,匆忙转头望向江边的两个人。
      船渐渐地靠了岸,见到江边来了船家,季如初上前一步,迈到船上来,手指着船夫道:“喂,船家,我们要过江。”
      船夫摆手道:“这是江风山庄的船,不渡外人。”
      “江风山庄的船?很了不起吗?”季如初手掐起了腰,怒视着船夫,“我们就要乘这条船,你渡也得渡,不渡也得渡。”
      “我偏不渡,你能怎么样?”年轻船夫的脸上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望了望季如初,又瞥了一眼穆归鸿,道:“你还罢了,你看他,眼看着像是没几天活头了,万一死在我船上,岂不是晦气得很。”
      “你找死!”季如初气急了,身体嗖地窜出去,“啪啪”扇了船夫两个耳光,又回到船尾来。
      船夫没想到季如初突然出手,一时没有防备,脸上登时挨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疼,而且脸上印了十个手指印,肿胀起来,黑紫色,像烤糊了的肉,一条一条贴在脸上。受了这样的屈辱,年轻船夫哪里忍得住,眼睛怒视着季如初,抬脚就在船板上交替跺着,他的力气很大,速度也很快,船身立刻就像是受了大风暴的侵袭,猛烈地左右摇摆起来。
      季如初站在船尾,身体站立不稳,左右摇晃了一下,便向水里歪下去,她几乎已经感觉到江水潮湿的气息。突然,人影子一闪,一人已抱住她的腰,接住她下歪的身体,将她扶起抱回岸上,她不用看,知道那是穆归鸿。她脾气暴躁,总是与人起冲突,他总是给她收拾烂摊子。
      穆归鸿将季如初扶到岸上,身形还没落下,手上已聚集了力量,观音指弹出,以气运力,一股气流已如箭一般刺向船夫的上身云门穴。
      强势的气流,比剑更快,比刀更准,破空而来,船夫只感到有挡不住的风,却看不到任何武器。他该害怕的,可是却来不及害怕,太快了,快得让他只能听到这一刻的心跳声。
      一支紫竹洞箫飞过来,嗖嗖地转了一个圈子,又飞回去,看不出异样,江面上却像是响了雷,砰地一声,溅起大片大片白色的浪花,浪花飞起来,小水珠在空中转着圈子,又落回江面上,最后总归于平静。
      “三少爷。”船夫看到江岸上又多了一男一女,男子正是紫竹洞箫的主人莫黍离,他忙跪下见礼。
      “起来吧。”莫黍离对穆归鸿笑了笑,又转头对船夫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过江。”
      “是。”船夫低头答应着。
      “冷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季如初见到站在莫黍离身旁的冷莞尔,便露出俏皮的笑。冷莞尔冷冷道:“我不是你姐姐。”
      季如初挑了挑眉,“冷姐姐在生我的气?”冷莞尔反问:“怎么我不该生气,该对你热脸相迎吗?”季如初道:“你当然不该生我的气,那么多人都想要你的书稿,我也只是其中一个,别人是明抢,我是暗夺,别人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
      冷莞尔冷笑一声,“理亏的人总喜欢讲歪理。”季如初趾高气昂,道:“自以为有理的人,也往往没理可讲。”她说完,便扶着穆归鸿上船,穆归鸿对莫黍离和冷莞尔笑着表示抱歉,便向船上走去。
      冷莞尔被季如初逗笑了,转头望向莫黍离,见他也在笑,便问:“你笑什么?”莫黍离道:“我母亲跟我说,女人都是不讲理的,而今天,我居然看到两个女子在讲道理,难道不好笑吗?”冷莞尔笑道:“那照你这么说,天下女子都是不讲道理的了,那我对你也可以不讲理吗?”莫黍离呆了一呆,尴尬地笑了笑,忙转身上了船。冷莞尔叹了一口气,也跟着上了船。
      冷莞尔与季如初面对面坐着,一个安静,一个热辣,像淡白的梨花衬了鲜艳的红石榴花,各有千秋的美丽。莫黍离坐在穆归鸿对面,一个脸色青白透明,一个脸色苍白暗沉,忧郁伴着阴郁,如这江上的雾,越来越浓,浓得看不清出路。
      “上次多谢穆林主。”莫黍离望向穆归鸿。
      “莫三少客气了。”穆归鸿道。
      莫黍离淡淡一笑,又问:“穆林主还要赌吗?”
      穆归鸿笑道:“为什么不呢?”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穆归鸿又咳嗽起来,仿佛这几个字是他用生命说出来的,他是归鸿密林的主人,他姓穆,让归鸿密林重现往日的辉煌是他的责任。哪怕宝藏的存在只是一个梦,他也得心甘情愿做下去。“我们还是朋友吗?”他问莫黍离。
      莫黍离郑重地点头,“是!”
      “那你该请我喝酒的。”
      “好啊,选个日子吧。”莫黍离道。
      “他不喝酒的。”季如初怒视着莫黍离,莫黍离笑了笑,望向穆归鸿。穆归鸿执起季如初的手握在手心里,冲她安抚地一笑,“我记得,我答应过你不喝酒的,一时高兴,随口说了出来。”这一刻,他的脸上染了一点红,情思的红,带着凄凉的美。“改日我到江风山庄去拜访吧,到时候烦劳莫三少请我喝一杯茶水。”穆归鸿改了说法。
      莫黍离道:“可以。”
      穆归鸿问:“定在三月三日如何?”
      “恭候大驾。”
      四个人都沉默起来,冷莞尔口袋里的试酒在袋中呆着憋闷,便从里面爬了出来,一歪一歪,走到船头去,左摇右摆张望着。
      季如初很好奇地看着试酒,“你怎么随身还带着只小鸭子?”冷莞尔摇头,“它不是鸭子。”
      “那它是什么?”
      “亦师亦友。”
      季如初很是不屑,“说是朋友还说得过去,怎么一只小鸭子也称得上是师父?它有什么奇妙的本事?”
      “试酒不小了,起码比你我大,它至少有几十岁了。它很聪明,比很多人都聪明。”冷莞尔向船头看过去,道:“变天了,试酒看出来了,你们没有看出很奇怪吗?”
      几个人都向江上看过去,发现江上的雾气越来越大了,船行在江上像走在云里,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船还在行着,可船夫不知何时已不见了,天上人间,静悄悄的,让人恐惧。
      季如初看了试酒许久,颤抖着声音问:“它叫试酒,为什么叫试酒?”
      冷莞尔道:“试酒也,嗜酒也。”
      “什么意思?”季如初有些迷惑,“它看出了什么?会发生什么事?”季如初又望向弥漫的大雾,船还在江上吗?怎么看不到江水?她有些害怕,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下一下敲在胸腔上。穆归鸿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回首望向他,这一刻,心突然安定了,他在身边就好。
      冷莞尔没有再说话,转头与莫黍离对望,莫黍离浅浅一笑,她也笑了,这笑容里有些同甘共苦的意味。他是不爱笑的,在这不安的时刻,他对她笑,是怕她会害怕吗?
      “在到达江风山庄之前,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更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莫黍离淡淡说道。
      很绝情的一句话,冷莞尔的心却豁然平静下来,她想牵莫黍离的手,可这一句话,她也知足。他该是不知道的吧,有他在身边,她总是心安的,这该死的的缘分,莫名其妙的心安。
      四个人都沉默下来,雾气越来越浓了,一丝一丝溜进船舱里,吹到脸上,凉凉的。没有人撑篙,船却依然在走,试酒站在船头,嘎嘎叫起来,船行到江心,试酒突然跳起来,一头扎进了江心里。
      雾气渐渐散了,江平如镜,没有丝毫涟漪,不知何时,船也不见了,像祭河神的祭船,消失在江心里,入了河腹,被河神吞到肚子里。
      莫黍离醒过来的时候,见到的首先是四四方方的白石屋顶,耳边有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他坐起来,见到整个屋子也是四四方方的,每一面都有一个门洞口,没有门扇。他躺着的地方是一方黄花梨罗汉榻,木榻正中放了一个黑漆梅花小几,几上一盘残棋,黑白琥珀棋子厮杀着,木榻的另一面躺了还未醒来的冷莞尔;木榻对面的墙上立着一架博古架,槅子上摆了各色古玩,瓶、盘、玉、石,应有尽有;左面是一方水池,池子里立了一座小巧玲珑的假山,有水从石缝里涔涔流出,山边立一架木水轮,水轮吱吱转动,将水池里的水舀起来,又顺着竹筒子倒出去;右方是一架黄花梨翘案,岸上摆了一架小木底座,底座上拖了一颗熠熠生辉的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得通明。
      莫黍离本想走到门口去看看别室洞天,却又有些放心不下冷莞尔,只好坐在棋几边等她醒来。他望着她,她安静地睡着,脸白如初春的梨花,开在樱草色的衫子上,美好而清新。她总能看透他的心,直视他的痛苦,她说,她心疼他,有人心疼自己,这感觉,真好,莫黍离笑了。
      冷莞尔睁开眼,便见到温暖笑着的莫黍离,她一时有些恍惚,“你笑了,像雨后新景,真好看。”
      莫黍离神情慌乱,脸泛了红,没话找话地问出一句:“你醒了?”冷莞尔笑着坐起身子,道:“不醒来怎么说话,这是什么地方?”她向房间四周扫了一圈。
      “不知道。”
      冷莞尔又问,“穆归鸿和季如初他们呢?”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到了这里,你知道吗?”冷莞尔嘴角露出调皮的笑,等着莫黍离的回答。莫黍离仍是摇头,“不知道。”
      “一问摇头三不知,我把堂堂的莫三少难住了。”冷莞尔笑起来。莫黍离宠溺地笑了笑,站起身来道:“我们去门洞的那边看看。”
      “嗯。”冷莞尔也站起身子,跟上莫黍离,向其中一个门口走过去。门的那一边也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屋子,每面石墙上也各有一个门洞口,室内的陈设也完全一样,一榻、一架、一池、一案,残棋、古玩、水车、夜明珠,一模一样。
      莫黍离和冷莞尔又连接着走了几个房间,发现每个石屋子的格局都是同出一家,都是四方的石屋子,一样的陈设。
      莫黍离有些明白了,这里应该就是江湖中最神秘的玲珑署,远在地心深处的玲珑署,它的主人就是传说中的圣手先生。谁也没有见过他,可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他的棋艺古今天下无人能及,他最喜欢用人骨头做棋子,他财富无双,所以他在地心造了一座棋城,步步有棋思,局局设妙想,所以又叫玲珑署。“一入玲珑署,万岁不得出;棋局有妙招,死生共一屋。”所以,也没有人能活着从玲珑署走出去。
      突然,一个方向的洞口传来叮叮咚咚的石块敲击声,盖住了水车的流水声,显得格外清晰,“叮……咚……叮……咚”,像是在心上压了青铜编钟,编钟响一下震一下,心也跟着颤抖一下。
      莫黍离和冷莞尔对望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放慢脚步循着声音找过去,终于发现一个格局不一样的石屋子。这屋子的榻上坐了一位身穿黑衣的老人,他的头发是白的,乱蓬蓬堆在头皮上,像披了一身落雪;他的胡子眉毛也是白的,密密长长,几乎遮住了半边脸。他盘腿坐在棋几的一侧,左手撑在膝盖上,右手从酸枝木棋盒里握起一把白琥珀棋子,抓起来,又看着棋子一粒一粒从手心里漏下去,叮叮咚咚砸在棋盒里。
      “这里是玲珑署?”莫黍离问。圣手先生依然在继续他的动作,口中说着:“好像是的。”莫黍离又问:“你是圣手先生?”圣手先生道:“好像也是的。”
      “我想……”莫黍离顿了一顿,“圣手先生您之所以在半路上把我们截来,是不想让冷姑娘与庄主见面吧?那么您的目标也该是《浊醪妙理》里记载的那笔宝藏。”
      圣手先生抬起头来笑看着莫黍离,目露欣赏之色道:“你想对了。”
      “不过我很好奇,您要那笔宝藏做什么?”莫黍离走到书案边,将夜明珠拿起握在手心里,莹白的光束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你的富贵已是天下少有了。”他又说道。
      “富贵还有嫌多的吗?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好。”圣手先生笑了笑,胡子眉毛挤成一堆,将五官也埋在了里面。
      “贪心不足,你就不怕你吞不下?”莫黍离讥讽道。
      圣手先生耸了耸肩,道:“我的胃口一向很好。”
      冷莞尔插口道:“听老先生的口气,您好像很确定我会把《浊醪妙理》的原稿给您,我看您老人家胃口虽然很好,脑筋却不怎么好。”
      圣手先生道:“你错了。”
      “哦?哪里错了?”
      “我才不稀罕《浊醪妙理》的原稿。”圣手先生摇了摇头,又道:“有了《浊醪妙理》的原稿,找不出藏宝密言也没用;找出了藏宝密言,破解不了也没用;所以我要知道的只是藏宝的地点。”
      “老先生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噼里啪啦响,只是我不知道哪里有宝藏。”冷莞尔瞥了圣手先生一眼,抬头看头上的石屋顶,不愿再多说话。
      “先不要急着回答。”圣手先生却始终看着冷莞尔,“当然你也可能是真的不知道宝藏在哪里,不过你对你父亲的著作最熟悉,里面的玄妙奇特之处只有你最有希望破解。你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想到了就告诉我,我放你出去;若是想不透,就留在这里继续想,这里房间多得是,你爱待在哪间屋子里,就待在哪间屋子里。只是,有件事你需要知道,所有的屋子里都没有食物,你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
      冷莞尔依然望着屋顶不说话,莫黍离却慢慢地沿着石墙踱着步子,像是在打量整间屋子。他一边走一边又漫不经心地问圣手先生,“穆归鸿和季如初在哪里?”
      圣手先生仍在重复他手上的动作,白琥珀棋子哗啦啦抓进手里,又叮叮咚咚让它从手心漏出来。“你当我的玲珑署是菜市场,阿猫阿狗我都放它进来?”
      “老先生不要太自负,您以为他们会十分乐意进来吗?”莫黍离语带嘲讽,一面仍在闲闲地迈着步子,不过他的话音未落,身体却极快地转身、飞起,紫竹洞箫从腰中抽出来,全身化作一道东来的紫金闪电向圣手先生胸前的华盖穴刺过去。
      圣手先生虽然早已料到莫黍离会有所动作,心里已然做好防范,可他却低估了莫黍离的速度,像电,一闪,已到了眼前。他知道他避不开,却也临危生智,孤注一掷地将手中的白琥珀棋子向冷莞尔撒了过去。十几枚白琥珀棋子由他一手发出,却是齐平的,携着锐利的风,击向冷莞尔上身十几处大穴,没有丝毫偏差,齐发齐至。
      莫黍离已经可以感到他的箫触到了圣手先生的黑袍子,只要刺下去,他不死也要失掉半条命,可冷莞尔呢,她避得开那十几枚棋子吗?来不及思索,莫黍离硬生生地收回了招式,身体反弹回去,在棋子触到冷莞尔之前,将她拉到了他的身后。他又向圣手先生看过去,可是榻上空了,没有人,门洞口黑影子一闪,圣手先生已逃向另外的石屋子。
      莫黍离忙追过去,一连追了十几间石屋子,也没有追上,圣手先生已没了丝毫踪迹。莫黍离停下来,不再追下去,门洞口委实是太多了,处处是门,门门无出路,比没有门更让人绝望。
      冷莞尔追上来,望向莫黍离。莫黍离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只听到水车上哗啦啦的流水声。冷莞尔突然向着一个门洞口跑过去,莫黍离也跟上,问:“怎么了?”冷莞尔脚步不停,“我听到了试酒的声音。”莫黍离不再问,随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过去。
      又跑了十几间屋子,冷莞尔停下来,呼呼喘着气,喃喃的道:“没有了……听不到了……”她眼中雾气蒙蒙地看着莫黍离,声音带着哭腔,“试酒会不会出事了?”
      莫黍离道:“不会的,圣手先生会留着试酒的性命来要挟你的。”
      冷莞尔破涕为笑,嗔了莫黍离一眼,“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莫黍离自知不会宽慰人,便不再说话,只四下打量这间石屋子。
      “你方才说这里是玲珑署,玲珑署是什么地方?圣手先生又是谁?”冷莞尔问。
      “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奇怪的人。”莫黍离答道:“据说,玲珑署是建在地心的,它的格局是一个棋盘,进来易,出去却难如登天;圣手先生是这里的主人,棋艺天下独步,找不出第二个。”
      莫黍离说着话,又走至木榻边看几上的残棋,“你来看这盘棋。”他突然出声。冷莞尔走过去,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便问:“怎么了?这盘棋有什么蹊跷吗?”莫黍离道:“这盘棋与第一间屋子里的不一样。”他话音未落,便随便找了一个门洞口向另一间屋子走去,走到榻边看几上的残棋,冷莞尔也跟过来,道:“这盘与方才那盘也不一样。”
      “我明白了。”莫黍离猛然了悟,道:“这里每间石屋子都有一盘不同的残棋,而每间石屋子的出口便在这盘棋的下一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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