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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生如此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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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是陵越的气息…好香好香,就像八月的金桂一样。陵越的血似乎让我痴迷,他的血也像其他兽类一样有着铁锈一样的气息,可是我觉得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去讨厌陵越留下来的血。陵越在刚刚痛苦挣扎的表情也许会让我胸口的某一个地方涨涨的疼痛,可是他真的好美。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上那条沾着血迹的床单,有着浓重的铁锈味,但在我的味蕾中,那便是甜的,就像桂花糕一样,因为那是陵越的血啊……
——陵端
他漂亮的要命,即便是软弱无力的病姿也是十分的耐看。
远处的宫殿内,吵嚷声不觉于耳,陵越却黯然坐于一棵偏僻的歪脖杨柳处,他的肩上披着一件白色貂袍,他将身体靠在树杆部合上了眼睛浅眠片刻。
陵越太累了,他从一年以前就再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他在一个多月前也刚刚受过那种撕裂般疼痛的折磨。
“呃…”陵越按着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搅动,仿佛要硬生生撕扯下他的一块肉。
他死死地咬住褪尽朱色的下唇,拼命的忍住那呻吟出嘴的声音,他把身体在床上缩成了一个团,仿佛这样可以让痛楚轻上些许。
床侧的陵端十指紧紧扣住床柱,在上面划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所以她并不懂这意味着什么,陵端只知道,陵越很痛…
汗水湿透了陵越身上的衣衫,殷红的血染透了他身下的床单…
那个东西终于在无尽的挣扎之后,从他的体内剥落…
还未成型的东西,也许只是一滩血,红的好像那牡丹园中的艳丽花朵。
一直静默和很久的红玉,似是见得差不多了,将虚脱的陵越从沾着血迹的床上扶起,安置在干净的卧榻上。
“陵家小白泽。”红玉将床榻上的被单掀起,丢向陵端,“把这玩意儿烧了去…”
侧身接过,那是陵端少有的安静,她将占着血迹的被单裹成一团抱置胸前,陵端的眼睛骨溜溜的转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粉色的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红玉将床铺收拾打理干净,倒了杯清水递到榻上的人手中。
“多谢饕餮君的帮忙,陵越感激不尽…”身体似乎还在颤抖,余痛还未散去,陵越的脸色依旧苍白,捧着的水在杯中晃荡的明显,几次险些泼洒,好在红玉眼疾手快的将杯身按住,拿过杯子,将杯口缓缓递到陵越唇边。
“四大凶兽的称为可登不上大雅之堂,要是被其他仙兽知了我的身份可扒了我的皮毛去了,陵越公子唤我红玉便好,”待喂完陵越水,红玉倒也大大方方的搬了凳子坐在陵越身旁。她的面露笑意,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她抿嘴一笑的薄唇。
待收敛了笑意,她的眼中却又是一番坚毅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再说那小白泽倒也有恩于我,恐怕红玉我这一世还不清的。”
红玉庄重却不失女子的风情,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抹艳媚,就像人间所谓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般,她的容颜虽不比陵越清丽,但姿态妖娆风情万种。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女子居然会是六道中,被人唾弃的四大凶兽中的饕餮。
“小端也不过才兽龄一岁之多,能够救下红玉纯属巧合罢了,红玉倒也不必放在心上。”陵越微微顿了顿,言下之意实则再清楚不过了。
红玉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陵越的话中有话。上古四大凶兽——混沌,穷奇,梼杌,饕餮。为凶兽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恶人厌弃,善人远之。陵越便是不想让陵端和自己扯上关系罢了。
“公子请放心,我红玉自然也是察言观色之人,也明白公子话中之意,日后也不会多做纠缠,“红玉闭了闭双眼,叹了口气,”只不过,那小白泽又执意让我帮她做上几件事情。“
她的四肢痛的都在抽搐,刚刚长出的乳色犄角逐渐的开始渗出黑色的小点….陵端咬着牙关死活不敢叫出声儿来,白色的皮毛在地上来回的磨蹭,弄得灰扑扑的。
她没有想到仅仅只是舔上几口那床单上陵越所产下的血迹,便让自己如此的痛不欲生。
“呃….”
陵端觉得自己快要被疼死了,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随时都可以流下,但是她偏偏忍住了。
除了陵越,就算任何人,事,物,都不可让陵端轻易落泪。哪怕是陵端自己……
陵家在这一世的尊辅夫人中依旧处于被动,他们依旧没有任何资格可以参与选入权。
三顶绫罗轿抬置天坛府邸门外,方家的小厮赶忙的将轿中的二小姐扶出,似乎觉得先入门槛一步就能够赢得先机一样。
方家二小姐衣着倒是鲜有的朴素,不似身后风家小姐的丝绸金线,一身鹅黄色看的顺眼。容貌也仅仅一般,但气质却是优雅,仪态万分。
风家小姐风晴雪紧随其后,红衣金钗好像待嫁的新娘子,如果忽视掉她脸上的不高兴其实还是一个挺可爱的女子。
襄家的小襄铃从下了轿子嘴巴便没停过,一个劲的在和身边的侍女唠叨着要嫁给百里屠苏当夫人,襄家一直都是充当麒麟侍从的角色,所以小小的襄铃也许可以说她是除了风晴雪和方如沁这两个候选者中最了解百里屠苏的人。
待三位候选者被送至天坛后,被邀请参加观看的仙兽也开始陆续入场,更有甚者在离天坛不远处摆起了押注摊位。
麒麟选妃这种事情,普通仙兽也许一生都看不到一次,因为麒麟和白泽活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长久了。
如若遇到这种事情,就像人间一般,仙兽也有嗜赌如命的,赢钱输钱天天也是有的。押注这一次的麟尊辅会娶哪一个便是他们最近的乐趣,与赢钱方式。
粉衫小姑娘,轻轻拍了拍依靠在柳树河边的人,一直飞扬跋扈的声音现在是少有的温柔,“陵越,陵越,我们该入天坛了。”
这次的陵家是以观摩者的身份入场的。
睁开眼睛,陵越的目光有些黯然,终究不能够两全,终究是要看着那人迎娶他人做妻子,为他繁衍后代。
“嗯……好……”
坐了许久的缘故,他的腿似乎有点麻木,站起身也许会十分的吃力,陵越尴尬的笑道,“小端,你先入殿吧,哥哥腿有点麻,等缓一会儿,便进殿找你。”
陵端想了一会儿,重重的点了点头,拍着手一蹦一跳的随着人流入了天坛府邸的外门。
见粉色的小人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陵越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也许他会去天坛中找到陵端,和他一起看最后屠苏的选择结果,也许他不会去,只是默默地坐在这里,想着一些不太可能的事情。
梨花落满头,何似到白首……
珍珠花纷纷扬扬落在屠苏和自己头上的那一刻在现在看来是那么的飘渺不定,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便是假的,没有被上一届麟尊辅拾去当屠苏的玩伴,没有珍珠花瀑布下的蜜语,没有在屠苏身边的醉生梦死……
阳光还是那么的刺眼,青草依旧是那么的芬芳,但是如若那一切是梦,为什么一个月前的痛苦是那么的真切,陵越在那时能够亲亲切切的感受到有一个生命从他的体内剥离出去,然后消失在世间……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脸就在陵越毫无防备的游神之际出现在了面前,逆着光的脸,让陵越看的不真切,但是却想要开始流泪……
一年的未见,一年的担惊受怕,在见到屠苏之后便化为了乌有。
陵越张了张嘴,除了哽咽,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听见屠苏说: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想,我们便不再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