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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酒是个好东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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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琪拍了拍柳绿溪的头,走向了卧室内的书房,拿起条几上的公文,走了门口,对扔坐在床上的柳绿溪说:“溪溪,拿着话本,跟我去书房。”
柳绿溪听了封琪的话,有些愣神,该不会她又做错了什么吧。见封琪在门口等着她赶忙跳下床,拿了话本,跑到封琪的身旁。
封琪的书房是丞相府的禁地,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连打扫的丫鬟都没有。他们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子,仗着自己得宠,刚踏进书房,便被封琪赶了出去,杖责三十后,赶出了相府。从此以后,府中的人便不敢靠近书房半步。
院中的下人见柳绿溪跟在封琪的身后走进了书房很是诧异,相爷的书房是不允许有人进入的,只有封琪的贴身侍卫青玄与顾和两个人方能进去伺候着,如今柳绿溪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书房,让他们对这个刚来的女子不得不刮目相看,她的事情,以后谁还敢怠慢一分。早上送饭的几个丫鬟现在可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柳绿溪还不知道她进了封琪的书房,引起了相府后院里的轩然大波。柳绿溪安静的站着封琪的身边,看着坐在木椅上的封琪埋首在一堆公文中,批批改改。
封琪抬起头,看着柳绿溪像认错的孩子的一样,低着头站在哪里。“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把话本带来了吗,怎么不想看了吗?”
“师叔叫我来不是要训斥我吗?”柳绿溪诧异的看着封琪。
“训斥?你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没,没有”柳绿溪明明没有做错事情,却答得这般底气不足。
“这里有张软榻,你可以躺在上面看书。我怕你像刚才一样,看书看的双腿没有知觉了都不知道。”
“哦”柳绿溪的脸红红,拿着话本,落荒而逃。
软榻如床一般大小,一头制成了方便倚着的靠背。软榻上铺着厚厚的棉絮,靠背处放了垫子,另一侧放了枕头。
柳绿溪拖了鞋子,将整个身子放在了软榻上,翻开了手中的话本,接着看了起来。
封琪看完了最后一本公文,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余光瞥见了软榻上看书的柳绿溪,粲然一笑。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好想还不错啊。
封琪起身,走了过去,坐在软榻上,说:“溪溪饿了没。”
柳绿溪的肚子很给面子的叫了起来,捂着肚子,小声的说:“饿了。”
“那去吃饭吧,我也饿了。”
两人走出书房,外面已经明月当空。
午饭没吃的柳绿溪觉得自己又累又饿,竟有些犯晕,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封琪发现柳绿溪的异样,担心的问:“怎么了?”
“师叔,我,我好饿。”柳绿溪不好意的低下头。
封琪无奈的拍拍柳绿溪的头,抱起她,朝饭厅走去。
封琪将柳绿溪放到饭桌前的凳子上,示意身旁的丫鬟为柳绿溪盛了一碗汤,“先喝些汤,暖暖胃。”
“好,好的。”柳绿溪低着头,喝着碗里的汤。刚刚的近距离接触,柳绿溪的脸现在还红着。
“刚刚饿了为什么不说?”封琪说话的语气有些责备,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筷子,夹了些山药,放到了她的碗里。
“我,我已经饿过劲了,又看见师叔在忙,就没敢打扰。”柳绿溪听出了封琪说话语气中的不高兴,埋头吃着碗里的山药。
封琪见柳绿溪一副惊吓的小兔子的模样,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倒是安静的吃了顿饭。
封琪的毒已经全都解了,这两天柳绿溪寻思什么时候她可以回医馆。相府住着固然是好,有山珍海味,有绫罗绸缎,有珠光宝气,但是毕竟不是她的家,再怎么豪华也没有她的小窝来得舒适。可是柳绿溪每每对封琪提到这件事,封琪都冰着脸,让柳绿溪很难在说下去。只能等到封琪哪天心情奇好的时候再说吧。
这天,婉竹蹦蹦哒哒的进了柳绿溪的卧房,见她家小姐正拿着她刚刚绣好的丝绢看。
“小姐,我刚刚到厨房去取些糕点,看见厨房的大娘李婶捧着一坛酒,远远的就闻到了一阵香气,我知道小姐喜欢这个,就向大娘要了两壶来。”婉竹将酒放到了条几上,打开了盖子,浓郁的香味飘满了屋子。
柳绿溪闻着酒香,眼睛瞬间闪亮亮的,忙说着:“快倒一杯尝尝。”
婉竹将酒倒入了早就准备好了杯中,递给了柳绿溪。
柳绿溪浅尝一口,很是甘醇香甜,入口清冽,咽下后有一股温温热热的感觉,唇齿中留着淡雅的香味。“好酒,这酒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相思扣。”婉竹见柳绿溪杯中的酒没有了,又到了一杯。
“相思扣,果真是好名字。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柳绿溪拿着酒杯,一饮为尽。
“婉竹,你也喝。”柳绿溪拿起杯子,到了酒,递给了婉竹。
“小姐,我就不喝了吧,这是相府啊。”婉竹将酒杯放到了条几上。婉竹时时刻刻不忘自己脚底下踩着的土里是相府的,在别人的地盘上这样没有规矩的撒野,后果可想而知啊。
“没事,我有在呢,万事我顶着,此时不喝更奈何时。”说完,柳绿溪又喝了一杯。
婉竹见柳绿溪这般说,拿起条几上的酒杯,慢慢喝起来。
柳绿溪觉得用酒杯喝着不过瘾,直接拿了酒壶,仰着脖子,酒嘴对着口,倒入口中。
婉竹看着她家小姐喝酒的样子,豪放,洒脱,果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啊。“小姐你喝慢点,这酒后劲足啊。”
“没事。”柳绿溪拿了条几上另一壶酒,放到了婉竹的手里,“酒逢知己千杯少,你虽不是我的知己,但你是的我好友,我们今日喝他个醉生梦死。”
婉竹听了柳绿溪的很是感动,她从小就被自己的父母买给了别人,长这么大,没有一个人真心待过她,如今她遇到了柳绿溪,一个真心将她当成朋友的人,她觉得此生已了无遗憾。“小姐,希望下辈子,我还是你的丫鬟,我们不要分离。”
婉竹刚说完,柳绿溪便已一壶酒进了肚,扔了酒壶。见条几上就都已经喝了精光,喊了下人,去取酒。
柳绿溪斜斜歪歪走到条几旁,拿了丫鬟送来的酒,举起酒壶,仰头喝了两口。又迈着虚无缥缈的步子,看着婉竹,“婉竹,你还有个双生姐妹啊,你们长的真像,我都分不清哪个是你。”柳绿溪呵呵的笑着,接着说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说完,柳绿溪哭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念着:“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婉竹说着另一句,眼中闪着泪光。
婉竹在赵府做活的时候,赵府有个账房先生,长相清秀,温柔敦厚,对婉竹很好。婉竹以为今生她都会孤苦一人,没想到还会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填补她心中的空缺。只是那人却与赵府的小姐,结了连理。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婉竹啊,你说你长的这么漂亮,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怎的也这般孤苦啊。”柳绿溪朦胧的看着婉竹,眼睛半睁半闭。
“因为我是红颜祸水啊。”婉竹清晰的记得那日,那个账房先生对他说,他要与府中的小姐成亲了,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付。婉竹看着他,原来是她领错了情,付错了意啊。账房先生走后,婉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阳光从浓密的树叶中,闪着光亮。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赵府的小姐看见她,走了过来,对着她说:“任何人都不会要你,因为你长了一张红颜祸水的脸。”
女人都希望自己长的倾国倾城,揽的男人青睐的目光,寻得如意郎,殊不知这美貌只是供人欣赏的花瓶,比不上人家丰厚的家底。
封琪下了朝,刚踏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香,而后听见两个女子嬉笑的声音。
“婉竹你怎么红颜祸水,你这么好,那些男人是瞎了眼,没事,小姐我给你寻门好亲事。”
“小姐,你还是先给自己寻一门亲事吧,都十六了,别人家的姑娘都有当娘的了。”
柳绿溪和婉竹两个人坐在外屋中央的地毯上,地毯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花,齐放争艳。两人的周围放了七、八个空空的酒壶。
“急不得,急不得。”柳绿溪喝着酒,淡淡的唱着:“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封琪进门时,看见柳绿溪抱着酒壶,小声哼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一旁的婉竹已经倒在了地上,沉沉的睡着。
“婉竹,婉竹,我好像看见我师叔了。”柳绿溪推了推已经睡着的婉竹。
婉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柳绿溪,“怎么会,相爷现在还没下朝呢。”说完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说的也是。”柳绿溪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封琪的身边,抓着封琪的手臂,“你好像我师叔啊,跟你说啊,嗝……”柳绿溪打了个酒嗝,死死的抓着封琪:“跟你说,我师叔可是丞相呢,他长的和你一样,嗝,一样的好看,呵呵,可是他没有师兄好看,嗝,呵呵,师兄不要我了,他,他和别的女子走了。”
柳绿溪抬头,看着封琪,突然哭了起来,又继续唱着:“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嗝……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嗝……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封琪冷眼看着耍酒疯的柳绿溪,又是哭,又是唱的。打横抱起了她,走向卧房,直接扔到了床上。柳绿溪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眨着眼睛,看着封琪。“你说我都已经不在乎了,怎么怎么想起来还是会流泪呢,你说我都已经放弃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甘心呢,你说情怎么这么难放下啊。”柳绿溪说完,抱着封琪,呜呜的哭起来。
情易付,却难收。柳绿溪喜欢她的师兄沈遇,可是沈遇却不是心悦君兮君不知,而是我将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在柳绿溪十五岁可以离开凤离山的时候,她逃难一样的离开了凤离山,来了京城,买了铺子,开了医馆。柳绿溪打定的主意,一日放不下,一日不回凤离山。即使她的医馆无人问津,她也不会向外人提及她是神医白岂的徒弟,那会让她想起苦不堪言的过往。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
封琪看着吵吵闹闹的柳绿溪,头疼的很,直接朝柳绿溪的颈后狠狠的打了下去,柳绿溪消停了躺在了床上睡了起来。封琪为她盖好了被子,拉上了床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