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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能使无忧否 ...

  •   第四章
      封后一事议了又议才终于提上了日程,未免与太后祭礼相冲便着意定了个算不得大吉也不算太坏的日子,三月三上巳节后七天,黄道正好。万侯本打理着除夕夜宴及岁后朝贡四方来贺的礼制,程王大笔一挥指了他专办封后大典一事,可见程王对邬贵妃这满满当当的情意。虽不知当年为何取消了那场大典,索性男子从一而终,是个美满的故事。只是苦了万侯,接连几日不曾好好回府休息,叫我担忧挂心了几日。他推翻的那盘棋我重又摆了起来,揣测着他的心思试着走了几步只觉得隐隐有些怪异,然我彼时忧思难忘,便也不大顾得上好好去想想。
      爹爹着楹娘送来了许多染尘阁新制的脂粉,阖府的人皆得了爹爹封得一副红包,对着我便也恭敬了许多,楹娘是看着我长大的,与我也亲近,拉着我的手絮絮了许久,眼神却每每斜向门外,我不由笑道,“楹姑姑,夫君近日忙于公事,怕是您瞧透了也瞧不来他的。”她讪讪一笑,摒开众人,牵我进了内室,神色登时肃正了许多,像是有什么大事,“染尘阁的生意虽还做着,但到底大不如前,老爷这一生最牵挂不过一个你一个染尘阁,说到底,他还是忘不掉夫人,你寻个空,去铺子看看罢。”她虽未说得通透,但染尘阁却是确确实实的有古怪,而如今楹娘也知晓,染尘阁终究不是我在打理。“我省得,爹爹终究是年迈,这些事还是莫要让他劳心了。”她道了一声自然,便也提着裙裾出了门,我踱到窗前,目光落在了那一盘残局,猛然发觉步步败退的白子步步扣着黑子,虽无大胜,却也总能绊住我那么几步,万侯这盘棋下得很有心计,乍一看我占尽上风,再推敲便能看出他在故意相让,而仔细思虑,他步步为营,戾气深藏不张扬,这不过是一盘棋,若是在旁的上头,倒真叫我不敢再想。染尘阁接了宫里的生意,得了个王商的空名实在是不值当,等闲人家用不得,而普通王室轻易也不得僭越用了专供贵妃之物,若是程王后宫佳丽三千到也好说,可这偌大的程王宫里将将储了几位妃子,最得宠的,统共一个邬贵妃。万侯打理染尘阁也算尽心尽力,若要说亏损,也不应有太多以致惊动了楹娘。几番思忖,终是觉得实在有必要亲自去染尘阁瞧瞧。
      铺子托给万侯后添了不少万府的伙计,如今楹娘不过坐了柜台,收些零碎散银,来染尘阁的莫过于皇亲国戚,最次的也多少是个官夫人,只是王室中人总爱先征用了再着人结算银钱,而染尘阁所制脂粉用料不菲,是而银钱上偶也有周转不开的时候,不过染尘阁毕竟数十年的基业,这样情况实在少之又少,楹娘来报于我听,想必这银钱周转困难已不是一日两日。
      出万府我未曾用尚书府车驾,着侍女悄悄雇了台青绿小轿候在后门,不过半盏茶的时辰便依稀可见染尘阁金字招牌熠熠生辉,当门立着个青衣伙计,而他
      毕恭毕敬对着的这位自然是现在掌着染尘阁大权的我的夫君,他蹙着眉头对那小厮说了些什么便也匆匆离开,他晨起上朝应是着了官服,此刻却换了一身白衣,我在府中相候却也未曾听下人禀报他回府之事,不禁颇有疑虑。“夫人,前头就是铺子了,是要下轿吗。”我摆摆手,挑起一角帘子打量着。不多时,那青衣小厮捧着个包袱四下出了铺子,时不时往怀里揣上一揣,眉目颇不自然,连着轿门口候着的侍女也有了疑窦,我只示意她缄口不言,心下却沉了几分,染尘阁怕是早已不干净了。
      楹娘乍抬头看见我,支开了身边的伙计迎上来,未及至跟前,早已有另一妇人扑上前,此人是万府的老嬷嬷,因识得几个字被万侯指来帮衬着柜台上的楹娘,实在是个油水足的美差,“老奴见过夫人,许久未曾回府请安,还请夫人海涵。”她说得动情,作势掩了掩眼角,楹娘嫌恶不已,我只笑道,“嬷嬷为万府为白家尽心尽力,我也是明白的,待上巳节时,我定当好好答谢嬷嬷。”她连声道着不敢,脸上却是掩不住得色,我收起笑脸直视于她,语气亦沉重几分,“只是染尘阁鱼龙混杂,嬷嬷固然尽心,然我今日却见着这铺子里也出了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嬷嬷打点铺子似乎力有不足啊。”她倒也被我这语气唬住片刻,随后又是陪着笑道,“染尘阁的伙计都是万侯的旧人,还有白老爷留下的伙计,夫人这样说可是在针对咱们万府了。”她这一番话将我与万侯划得清清楚楚,俨然是不承认我这个夫人的名分,我已有愠色,碍着人多不好发作,只吩咐楹娘取了账蒲交与我细细翻查,楹娘欲言又止,只是在呈交时捏了捏最末的一本,那是两年前的帐,翻开明细,记得亦十分详尽,到了岁末结余十万银,这一年长安不大安静,十万银已是十分不错,我望向楹娘,她只示意我多加仔细。“武公三十二年夏五月,入账三千钱,支出两千五百钱,结余五百钱,夏六月辛丑,奉天宫巧七斛,零陵香七斛,拨七千钱。”楹娘一一道来,不温不淡,然那嬷嬷脸色已不好,我遣退她,小心合上门窗,“武公三年正值岁荒,程国上下商贩莫不吃了大亏,等闲小门小户更是早早散了伙计关了门面,染尘阁虽未没落,到底也受了不少波折,夏五月,程王开库赈灾,呈上宫里的天宫巧,零陵香由贵妃亲自下令送回染尘阁,此时未曾声张,因而只有老爷与我,并柜台上几个掌柜知晓。”楹娘将那账簿压平,书缝间分明残存着未曾撕下的一页,我心下一沉,武公三十二年,那恰是我将印鉴交与万侯后一年,夏五月,万侯早已握了染尘阁大权,他位至尚书,俸禄自然不低,可疏通来往,少不得的最是银钱。“你可有怀疑。”我强自按下心神,沉声道,楹娘行了一礼,“奴婢不敢。”我看了她半晌,惨然一笑,“你哪里是不敢,是怕我不想,不愿怀疑。”她不说话,我却再未能平静,万侯接手染尘阁,挪用银钱本不大光彩,但那是我夫君,又是我亲手将阁子交付于他,这样算来,倒也不能怪他,只是任由阁子衰颓,不仅使爹爹半生辛劳空付,更辜负了爹爹对娘亲的一往情深,我不能眼见着娘亲的心血湮灭,也不能再使爹爹伤心,“此事暂且不提,待我回府同他说上一说,你可知晓这几年他挪用了账上多少银钱。”楹娘沉默着,似乎对我那句不提颇为不满,良久她盯着我,“小姐就不奇怪当年贵妃那场封后大典如何了结的吗?”这自然不需再问,万侯自己说过,他生在蓟下,祖辈父辈莫过于田舍郎,得仕前一贫如洗,典制亏空如何补得愉悦圣上,自然染尘阁出了大力。万侯,当真是心狠。“今日之事你缄口不言,如何了结,待我再想想。”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家里出了贼,竟是我的枕边人,不由想起那盘残局,他本是这样一个人,自然也下得这样阴鸷的棋,棋盘上他还能顾忌我让步于我,可我却万万赌不起日后他谋划大事,还能否想到我是他的妻子。衣袖上浅绣萱草纹样,忘川之南,方生萱草,胜于长夏,我本不该信了他,不该信了萱草原是忘忧草,又或许,他从来都知道萱草向来只胜于长夏,可为何他却不娶承颐,不娶这个能为他带来更多利益的女子,我万分惊恐,只因与他相伴四载,猛然发现,他竟陌生得令人不识。“小姐……”我久久不语,楹娘不由有些担忧,我勉强一笑,“我没事,去备马车罢,我该回府了。”她犹豫着,终是退下。这就是我倾心相守的良人,万侯啊万侯,你我本是夫妻,你只需对我说上一声染尘阁多少银钱都能拨给你,可你偏偏选择骗了我。心下一阵凄然,待得楹娘安置好车马方收拾满腔怆然出门,“小姐,奴婢并非挑拨您与姑爷的关系,只是……”我摇摇头,怕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不说,或许他迟早也要告诉我,染尘阁撑不了多久了。”我垂下眸子,今日之事一出,又要我如何再去面对他,这话又该如何开口。
      回了府迎面遇上管家,领着他六岁的孙女于庭院里攀折一枝梅花,见我从外头回来不由问了几句,“夫人怎的出去了,也不吩咐奴才一声好教奴才备下车驾。”我边逗弄着他怀里的女孩边笑道,“如今我出府竟也要告知你方可么。”他连称不敢,我收起笑脸,瞥了一眼那女孩,愤然离去。
      万侯回来时已是子时,我拥被而卧,只听见暖炉里的炭火时不时哔喖干???柿送馍狼那目苛松侠矗?曳?烁錾碛胨?哪肯喽裕??髁朔魑疑⒙业姆⑺浚?娜恍Φ溃?霸醯幕刮此??碜硬缓茫俊蔽乙∫⊥罚?桓??潘?淇谛遄诺脑莆疲?馐浅??睦镆拢??囊路?只涣嘶乩础K??也挥铮?唤?樟宋业氖郑?卵缘溃?暗降自趺戳耍?㈣??墒枪治医?绽渎淠悖砍?忻Γ?沂翟诜稚矸κ酰??夂蟮睦裰票溉?耍?叶ê煤门隳恪!彼?牧伺奈业氖郑?宜妓髯鸥萌绾挝食隹冢?暗搅俗毂呷椿?饕恍Γ?澳悄憧刹荒苁逞浴!彼?α耍?崆峤?衣г诨忱铮???喜坏醚?悖?晃胰捶置魑诺搅诵┬硐阄丁!疤?芗宜担?憬袢粘鋈チ恕!彼?纳?粼谕范ハ炱穑?倚南乱痪??嬉獾溃?澳憬?绽锩Γ?以诩椅奘驴勺觯?愠雒殴淞斯洹!彼??似?蹋??溃?八?伞!
      他看似很累,不过须臾便已沉睡,我披衣起身,半分睡意也无,丢失的银钱楹娘汇了总,三四年下来竟已有数十万两,除去万侯悄悄挪动充做补贴的二十万两,还有的这笔钱他又用在何处,他不屑相位,会否为的不止一个相位。低头看着熟睡的他,这分明是当年轰动京城前来娶我的良人,我叹了口气,终是躺下胡乱睡了去。
      前一日晚上睡得不大安宁,因而次日辗转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万侯早已离开,我盯着那半边空榻,竟仲怔许久,“他什么时候走的。”侍女挑起帘帐,低头道,“卯时一刻,大人起身,在房里呆了近半个时辰才唤奴婢打水梳洗。”我默了默,道,“去通知管家,我要出府。”与其这样拖沓,倒不如趁早挑明,与其我来问他,倒不如他亲口告诉我 ,我想知道,明明当年一穷二白的他,何来惊动半个京城的本事只为娶了商贾之女,我想知道,是否从曾经的那一夜灯下试才,萱草定情便都是错的。我无力蜷在床角,这些年,我究竟将一颗心付给怎样一个人。
      “自三十二年后,姑爷挪动银钱数额渐小,积年下来,仍是笔大数,小姐如何打算。”楹娘奉了杯茶,我接过只略略抿了几口,“还能如何打算,这件事,我非要他亲口和我说个明白。”我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下,万侯位至尚书,平日里少不得与朝官交往,而最为他信任的,却是礼部一个小小的清吏司,我依稀记得那是个颇有正骨的后生,数年前曾来贺过我的生辰。
      “你去京郊番里街魏鹤魏大人府上用你的名义投个拜帖,悄悄的莫要惊动铺子里的伙计,今日申时,你随我一同出城。”楹娘有些不解,只道,“这魏鹤是何许人,信得过么。”我点一点头,“我虽与他不熟,但他曾过府贺过我的生辰,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个清廉的胥吏,而如今,我亦只能赌上一赌,他是向着尚书大人,还是心里的道义。”楹娘神色复杂,我突然忆起这几日忧心铺子,已甚少再顾及身上是否还熏着萱草,我握了握拳,这样算计枕边人,万侯比我更做得来。
      午时未到,我已立在魏鹤门前,这一处府邸虽小了些,但比之万府更生了几分幽静随和,魏鹤眉眼生的英气,即便那一日他穿着胥吏青衣,气度却丝毫不比万侯差,像极了当年的万侯,似乎一入官场,便少有人能清净一生。“夫人与在下素昧平生,为何投贴相拜。”他正对着楹娘,而我此刻裹着披风,兜帽遮盖了半个脸颊,悄悄侍立一旁。楹娘笑道,“大人在礼部为官,自然通晓礼仪之度,民妇近日操持族里祭祀一事,有了许多疑窦,还望大人指点一二。”说罢,我低头奉上一袋银钱,又刻意拨开袋口露出里头成色十足的金子。他微微色变,只隐忍不发,语气隐有怒气,“在下为官向来不受半分银钱,夫人若真心相询在下必定知无不言,如今,还请夫人另请高明罢。”他打发了童子欲送我二人出门,我拨开兜帽笑意盈盈,“大人可息怒罢,我道大人向来刚正不阿,偏生我这姨母不信,非要试上一试,可教大人恼了实在是我的罪过了。”他一见是我忙拱手做了个揖,口中连道不敢,“夫人折煞下官了,尚书大人平素如何教导,下官等便如何施行罢了。”我收了笑脸,正色道,“此番我来正是有求于大人,大人若得空,能否为我这姨母做个谋划。”他两下顾视一番,知晓今日这一拜绝非寻常,便悄悄合上门户,支走了屋内童子,“在下愿闻其详。”我示意楹娘开口,她看了看魏鹤,道,“族里祭祀向来用螭纹三足鼎,既庄重大方亦合乎礼法,然今年族里新得了一尊方鼎,瞧着成色饰纹到像是上品,族人个个主张用着这尊方鼎,我却觉得这尊方鼎确然是名过其实,奈何无人相信,大人以为如何。”他皱了皱眉头,略略思忖了片刻道,“祭祀之物,有简有繁,王上大行节简,一应礼器皆削减了不少,在下私以为祭祖者在乎心诚,心诚则情至,方尊虽好,却正如夫人所说,名过其实,实在不必再换。”楹娘道,“物既如此,人又如何?”魏鹤抬眼打量了她几下,又转过头来看我,我只笑而不语,他似乎有些踌躇,像是在斟酌着下文,然他说出来的下文,很是和我的心意,“若是人,则另当别论,受尽褒赞又如何,终有一天不过落得个草席裹尸。”他负手而立,身形略显得单薄,他不过是个清吏司,可这胸中的抱负却着实不小,“大人的意思是说,不如易之?”他摇了摇头,“魏某今日所言已是大不敬,我只告诉夫人一句,绛朱夺紫历朝有之,可程王一朝却绝不会出现,放眼天下,宗国已国不成国,何谈小小一个官吏。”他竟是知晓的,当朝的尚书大人锋芒未免太盛。让我心里却总觉不安,万侯对他如斯信任,为何他会对我开诚布公至此,言语里虽有顾忌,却着实句句切在要害上,我笑了笑,只做不觉闲话几句便拉着楹娘回了染尘阁,马车赶得急了些,我扶着头,心里沉浮不已,魏鹤能看出来的东西,程王看得出吗,若看得出又为何处处重用,若看不出,那万侯的手段便当真厉害了,我自问没有这样的心计手段,又或许从开始他便看穿我的种种遮拦。这一层纸蒙着,聊胜于无罢了。“小姐,您还是回府吧,奴婢瞧着您气色不大好,这件事还是缓缓再说吧。”楹娘伸手替我揉着太阳穴,我摆摆手,“此事拖不得,此番去见魏鹤一来摸个虚实,瞧瞧他的意思,二来也是想逼万侯亲口承认,今晚他定会早回,一切便都明白了。”楹娘不做声,只看着我,那目光似乎有些悲悯,我确实是值得悲悯的吧,我全心信任爱护的良人待我这样好啊。我苦笑一声,理了理衣袖。
      万侯回来的比我想象的要早,马车停在万府大门前,车帘一掀便看见他长身玉立,一袭白衣候在门口,手里握着马鞭,远处管家已牵来一匹马,正是他两次迎我为妻的那匹白马。“等在这里作甚,天愈发的冷,可要冻坏人了。”我笑意盈盈迎上前去,他愣了愣,脸上也绽开了笑,我见惯那种笑,每每来了客,他惯于这样淡淡笑着,彼时我打趣他,“人家热忱忱一颗心来,你却冷冰冰一副笑,可要叫人寒心了.”他听了却不以为意,“不在意的人也无谓怎样笑了。”我道,“有一天你也会这样对我笑吗。”他拥我入怀,道,“真是傻气。”我不曾想,这一天竟是这样快。
      “今日朝中无事,我将一应事务皆推给了魏鹤,这会儿天色还早,咱们去跑会儿马。”他从丫鬟手里取过披风给我仔细系好,牵着我的手扶我上马,他一个翻身,轻巧落在我身后,就像那一日留仙居前,留仙居可留得住仙人吗?至少来了个天仙般的公主。“怎的突然要跑马了?”我压下满腹疑问,看他的样子却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仿佛那一日染尘阁前不是他,他也从未做过那些事。他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我怕,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惊愕回头,原来,他到底还是要说了。他勒住缰绳,不经意间已奔出去数十里地,停在一家小小的店铺面前,他只笑着牵我下马,只是这笑却不似刚才那般,看着很是熟悉,“还记得此处么?”隔着上巳节的人潮声,那一晚年轻的后生仿佛又在眼前,白衣白袍,袖口浅绣了萱草纹样,这是当年灯下试才,我初见他的地方,我颇有些动容,只是不解他的用意,只道,“难为你还记得这里。”他放开我的手,兀自走到那方小小的戏台上,曾经这里遍悬灯笼,他口出一绝,倾倒众生也引来捉拿他的官兵,我在这里,遗失了一颗清心于他。“我记得那晚,你也是穿着暗紫的衣服,头上也只别着一根白玉簪子,你站在人群里看我,仿佛这天地就只剩下你和我,你不是我见过最绝色,那一刻,我只知道我这一生再难离开你。”他闭着眼,一缕风吹过,我眼角有些生涩,人生若只如初见,原是最荒唐的东西。“你为何要破坏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你要这样骗我。”我落下泪来,长久以来的压抑忍耐和着心痛席卷而来,紧紧扼住我的颈脖,心底无边无际的悲戚蔓延开来,似乎要淹没我,他回头,我突然意识到,他刚刚的笑,是我们成亲那日他扶我下轿时的笑,他对我说,“阿瑾,别怕。”而此刻他只淡淡开口,“我承认我舍不下你,可这天底下,我还有别的东西非要不可,怪只怪,你比不得那些。”他走过我身边,扬起的衣角略有些萱草香,他停在我身后,那香便一直萦绕不散,“染尘阁的事我对不住你,眼下我拿不出这样大的一笔钱,日后我会连本带利补上,还有,别去见魏鹤了,他能说的,都是我教的。”他欲走,我反身扯住他的衣袖,吞下一大团泪,“你说过,萱草是忘忧的花,你希望我忘忧。”我手忙脚乱的从衣襟里摸出一株干瘪的萱草,他的视线未做太多停留,道,“我确实这样说过,也确实想要让你忘忧,可惜,这萱草药效太慢。”他挣开我的手打马而去,那一袭白衣渐渐模糊,我却似被抽走了所有气力瘫软在地,这一切不过是个笑话,我算什么,我心心念念的要的真相,我多番为难不忍问出口的东西他竟说的这样风轻云淡,萱草萱草,也是一味不错的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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