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梦星泽》芈卅

19、番外4·紫色的幻影

　　紫色的幻影

　　一个男孩穿梭在人群中，Victor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那是，Ocean吧，那个女人的儿子。
　　白皙的小手握紧白色的扶栏，身着宝蓝色西装的Victor站在二楼的高台处，俯视厅堂中的一切，冰蓝色的眼睛中透着漠然，丝毫不像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所有。
　　还记得上次见面，那个女人像女王一样的表演，那个父亲和普通的崇拜者一样的眼神，以及，母亲充满悲伤的苍白面颊。
　　而他，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孩，就是她的儿子吗？
　　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弧度，他转身离开。

　　眼睛在看到那抹靓丽的身影时露出星芒，笑意在仍是稚嫩的脸上荡开，原来妈妈在这里。Ocean不觉渐渐加快步伐，走向她。
　　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没看到吗？你母亲正在与重要的人谈话。”
　　Ocean随声抬起头，看到自己的父亲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是，很久没见过母亲了。”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失望，Ocean双眉蹙起，小手紧紧抓着衣角。
　　罗贝尔抬眸看向自己的妻子，“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话语很轻，如一缕烟散在空中，无影无踪。随后，眼眸转向别处，他看向窗外沐浴在阳光中的花园，“去那边玩吧，等Sharliyar忙完，我想她会去主动找你的。”
　　垂下头，Ocean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留下罗贝尔一人站在精致的纹花地板上，大厅里音乐声依旧。

　　“自己在这里做什么呢，Ocean？”
　　一个带着讽刺的女声响起，让Ocean猛地跳下秋千，转身露出的脸庞，有一种深刻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我来当然是为了陪着Sharliyar夫人了啊，”她挑衅地看着Ocean，居高临下般道，“怎么，不服气吗？”
　　愤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转向别处，Ocean平静地说：“我母亲在屋里，不在这。”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的Juislia握了一下手，恼怒与愤恨一同在她眼底滑过，“我当然知道。”无声地冷笑了下，她继续道，“Sharliyar夫人让我告诉你，她明天就回中国，但是你要留在这里。”
　　Ocean猛然回过头，“你说谎！”母亲明明答应他要好好陪他在这里度过暑假的。
　　“说谎了没，这你亲自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满意地看着Ocean的失望，她懒洋洋地说，“对了，你父亲也去。”
　　瞪着眼前这个少女，这个自从被母亲收养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姐姐，Ocean咬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其他人说，Juislia的父母是母亲最好的朋友，在他们死后，是母亲要求亲自抚养的她，亲自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眼眶中不觉蓄满泪水，Ocean别过头看向天空，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看着这个沉默难过的弟弟，Juislia陡然失去了继续的心情，怅然的情绪渐渐涨满心间，她转过身，看向那些走过门厅的人，那些高贵冷漠的人中，再也没有她熟悉的身影。除了，Sharliyar夫人……

　　Victor站在走廊边，冷冷看着这一幕，直到那名少女离开，他才缓步走到Ocean旁。
　　“没想到，”他看着立刻转身、满脸戒备的男孩，“我一直以为你很幸福呢。”
　　Ocean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打算快步离开这个地方，却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顿住步伐。
　　“你们刚刚的对话我都听到了，那个人，是你母亲领养的孩子吧，怎么看起来，比你这个亲儿子得到的都多呢？你母亲不喜欢你吗？”
　　“才不是！”
　　Ocean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
　　“如果是这样，你母亲为什么要把你单独留这里，反而带她呢？该不会，她才是亲生的——”
　　“——你闭嘴！你才不是你母亲亲生的呢！！！”
　　如果这个人胆敢再说一句，他一定会上前把他的嘴撕烂，Ocean在心底发誓。
　　Victor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发怒的男孩，一点生气的模样都没有，反而轻松地说道：“呵呵，对于我父亲来说，我是不是亲生的都无所谓吧。”
　　惊讶地看着他，然后，Ocean注意到他前襟上的胸针——黄金制成的玫瑰。
　　“你是Blux的儿子？”
　　“看出来了？”自嘲般笑笑，Victor环视这座花园，不远处，城堡在阳光下依然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高傲，“我是这里的接班人，伟大的温莎公爵的第N辈子孙。不过，这又有什么呢，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既定好的，真是没趣呢。”
　　Ocean看着他，神情逐渐淡漠，“是，你的确很无趣。”
　　“不管有没有趣，这两个月，你是要和我在一起了。”Victor笑了笑。
　　“为什么？”
　　“刚才那个女的说了的。”Victor露出一丝邪逸的笑容。
　　原来，他们是要我在这里度过暑假吗？
　　看着Ocean复杂的神情，Victor淡淡说：“我是在经过他们时不小心听到的。”
　　“他们？”
　　“我父亲和你母亲，”Victor看向花园中种植的玫瑰，那些红艳却带着刺的花，“我父亲拜托你母亲的，他希望你能留下来，和我一起学习。”
　　Ocean的眉头深深地锁起来，“凭什么要我和你一起学习？”
　　“我不喜欢学习啊。”自然而然地接到，Victor没有在意Ocean的反映，而是独自走到花旁，伸手触碰那些刺。不过，自己明白，那些都是借口，父亲的借口，可笑的谎言而已。
　　“母亲竟然答应了……”Ocean没有注意到Victor的神情，只是望着石子，心中空荡荡的。
　　陡然的疼痛，被扎破的手指，Victor漠然看着冒出的血珠，然后回头看向依旧呆站立在原地的Ocean。这个男孩，忽然间觉得和自己很相似呢，也许，用不上那些，就可以做到呢。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告诉你母亲我学习很好，这样她就不用把你留下来。”
　　“不用。”
　　出乎Victor的意料，不过，也是正常之内。他看着面容倔强的男孩，听到他继续说：“我不想让母亲费心，也许留下，最好。”
　　虽然他不明白，可Ocean相信，母亲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他好。
　　“是么，那样也好，我就不用去和他说话了。”
　　他？Ocean看向Victor，想，他话中的“他”，难道是他的父亲？
　　“Ocean——”
　　应声回头，男孩的脸在一瞬间转晴，是母亲，她正在向这里走来。
　　搂住男孩的肩膀，Sharliyar温柔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Victor，你长高许多呢。”
　　“是啊，夫人，距上一次见到您，也有两年了。”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少年的眼中透着夜晚的冷漠。
　　拍拍因此有着明显变化的Ocean，Sharliyar依旧微笑，“未来两个月，还要拜托你多照顾下Ocean。”
　　“我才不要他照顾呢！”
　　“是，夫人，我会照顾他的。”
　　Victor微微垂眸，对上那双明亮的绿瞳。
　　“Ocean，听话，以后要当他是哥哥，”Sharliyar俯下身子，点着Ocean的额头说，“过完这两个月，我立刻来接你。”
　　粉色的小嘴唇撇了撇，想吐出的话又被Ocean咽回肚中。他点点头，“我等您。”
　　Sharliyar深深看了Ocean一眼，直起身子，拉住他的小手，“好了，我们走吧，午宴就要开始了。Victor，你也是，一起来喔。”
　　她什么都知道。Victor看着前面身着紫衣的女人，眼中的冰冷渐渐散去。明明是如此美丽的一个人，明明都是很好的人……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许多不尽人意呢。
　　说残酷，又为何会有这般美好的风景。

　　午宴进行地很顺利。
　　一切都在童话般的氛围中发酵。
　　悠扬的音乐回旋在偌大的房间中，湮没一片低声诉语。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这般和谐的场景：“大概大家都不知道，Sharliyar夫人前些日子刚刚谱好一篇曲子，借此机会，我们让她为大家演奏一下……”
　　看着平静无波的母亲，Ocean却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个曲子，连自己都是通过电话联络知道的，听都没听过，而母亲，他记得她说过要保密，要当作礼物送给他和父亲的。为什么站在那里说话的人会知道？
　　眼睛扫过父亲，他也有一瞬间的苍白。再看向已经站起身的母亲，Ocean想要走过去，却被一只手拉住。
　　“你母亲不会允许你去拒绝的。”Victor平静地说。
　　“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Ocean冷冷拍掉他的手。
　　“是没资格，”Victor看着正走向钢琴的Sharliyar，“但是你也没机会。你看，那个少女也没阻止。”他又转向另一边，看着Juislia。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有不得不争取的利益。”Victor看着大概比自己小了三四岁的Ocean，他虽然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可毕竟，还是孩子吧。
　　那抹紫色的倩影落坐在钢琴前，大厅中完全寂静下来，只等足够惊动全场的精灵开始舞动魔力。
　　Ocean屏息看着他的母亲。
　　Victor平静地看着那处舞台。
　　罗贝尔悄步离开这里。
　　Juislia垂下视线。
　　Blux唇角露出笑容。
　　几乎所有的人都记得那日午后，清脆的钢琴声是多么美丽与忧伤。
　　音乐自那处散开，逐渐飘散在整个空间，带着朦胧的气息，像紫色的幻影，迷眩了人们的眼睛。
　　后来，Ocean知道，这首曲子，名为《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