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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猫儿 ...

  •   他们在马场里耽搁了不少时间,从场子里出来已是日头偏正,早些时候他们便没吃什么,这时才觉出腹中饥饿。
      黑马甚通人意,展昭甫一上马便晓得稳住步子,跟着白玉堂的裁雪溜溜达达,时不时甩头愉悦的打个响鼻。两匹马极为亲昵,保持着相同的步子并行,偶尔凑近了碰碰头,背上两人的肩膀就同时撞在一起。展昭拉一拉缰绳隔开一定距离,不一会儿那马却又自己凑了过去,颇有一种无赖样子。
      白玉堂见它毛色纯黑,又是匹难遇的良马,便取了个“剪墨”的名字,那马似乎也知自己得了个与裁雪相配的名,乐得直撅蹄子,展昭喝了好几声才勉强制住它。

      白玉堂在一边看着热闹,等黑马折腾够了,才向展昭勾勾手指道,“猫儿,这马可不像你。”
      “嗯?”
      展昭答应一声,旋即才想起白玉堂唤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一声“猫儿”,不由得有些尴尬,握着缰绳转过身去,拧了眉头疑惑的看向那人,见他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才无奈开口问出,“白兄这是何意?”
      料到了对方会这样问,白玉堂胸有成竹,驱马紧走几步与他并肩,桃花眼挑了挑,带出些狡猾意味。
      “白爷爷平生最不喜叫人名字,我看你比那御猫还像猫儿,索性就叫你这个,也省得别扭。”
      他老早便觉得展昭那双眼睛漆黑灵动,弯起来笑时尤为好看,再加上他身形轻盈,轻功卓绝,这声猫儿还真不亏了他。

      展昭一怔,明白过来他是把自己与御猫相比后哭笑不得:“你又不知御猫是什么样子。”
      白玉堂眉角一扬,“那你便说,御猫是什么样子。”目光抬了抬溜到那人脸上,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
      展昭嘴角挑起,偏头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忽的起了玩笑心思,“御猫么,五大三粗,壮如公牛,一脚踩下去地上就是一个坑,吼一声房屋都要抖三抖,哪像白兄这般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最后一句话故意抬高了声调,斜眼看他的反应。

      “那便是了。”白玉堂闻此得意洋洋,却好似没听到他说自己的话,“我说你比他像猫,总没有错。”

      “是是是!”无可奈何于他无理辩三分的脾性,展昭仰起脸来,瞧着那苍蓝通透的天,良久才收回目光,悠悠道,“白玉堂,你去开封斗御猫不就是为了名号,做什么又扣到我头上来。”

      那还不是我四哥逼的!
      这句话在白玉堂嘴边打了一个弯,险些脱口而出,想着若不是那个矬子,自己管他名号不名号猫不猫的,早在陷空岛逍遥自在去了。只是这句话不能明着说出来,否则传出去说锦毛鼠豪气冲天的去找御猫算账其实只是被自家哥哥逼上绝路,江湖人不笑掉大牙才怪。

      “最不过让你占去这便宜。”飞快打定主意,权当是自己去斗那御猫,他撇撇嘴,调转马头一马横在展昭面前,双目一瞪流露出不容分说的神色。
      “猫儿,五爷饿了,不如我们比比,看谁先到镇子上,如何?”

      午时天正热,通往城西的路上一黑一白两匹马急速掠过。挑夫卖完了凉茶正当回家,那马打他身边经过,带起了一阵子风,却也把他惊了一惊,赶紧侧过身子看这两匹马消失的方向,只见两个愈来愈小的黑点,他抬手擦擦头上细密的汗,仍是挑着担子继续赶路,一边还摇着头嘴里嘟嘟囔囔,“年轻人,急什么急,毛毛躁躁··”看着天色又抱怨起老天爷,不多时便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两马最终停在了镇上最大的酒楼面前,二人从马上下来,头顶上是一块半旧的匾额,上书“醉香楼”三字。裁雪蹭了蹭主人衣角,颇有得色,他们对上目光,不约而同相视一笑。白玉堂一手扣在展昭肩上,熟识一般拉了他向楼里去,另一手交了缰绳给伙计,嘴角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走罢,白爷爷请你这只猫吃饭。”

      若是依展昭往常的性子,应当是找个小摊随便吃一点便赶路,但包大人先前交代过,名单事不急,反而最近各地不甚太平,加之襄阳王赵珏蠢蠢欲动,赵祯深恐发生变乱,他这一路而来也趁机打探打探消息,而酒楼鱼龙混杂,打探消息极为便利,他便依着白玉堂,一同进了楼里。
      白玉堂素来偏爱靠窗的座位,一楼已被占满,店小二便引着他们去了二楼,找了个清静地方坐下。
      小二麻利的为他们准备了茶水,又问他们要何菜色,白玉堂随便说了几道,展昭听着都觉得新奇,店小二居然答应着说有,一边记着一边叫厨房去准备。

      待小二走后,白玉堂倚在半旧的椅子上,四处搭眼望了望后啧啧赞叹。
      “这酒楼也就是规模小了些,菜色上却不输醉仙居。”
      展昭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闻言目光闪动,“白兄何时去的醉仙居?”
      “就在遇见你的那天午时,”白玉堂皱眉想了想,蓦然记起了那一抹稍纵即逝的蓝影,不由的开玩笑道,“莫不是你那天也是在醉仙居?”
      哪知展昭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那便是展某和白兄有缘了。”
      他这样说,就是承认了,白玉堂瞧着他认真模样,暗自思忖原是只呆猫。他这句话正正经经,落在白玉堂耳里格外舒服,张口欲调笑几句,抬眼刚好见那人几缕碎发从额前搭下来,他随意拂到耳后,依旧睁着漆黑的眼睛看他,寻寻常常的动作却令他心里一动。
      索性改了口,一手搭在椅背上,侧过身子意味深长的凝望着他,
      “若论知己,可不只是有缘----”

      酒菜很快上来了,还有一壶陈年女儿红。江湖人不需那些繁文缛节,白玉堂道声“请”,便各自动了筷子。
      桌中央是一盘红烧鲤鱼,展昭伸筷去夹,哪只白玉堂早就等他这般动作,手下突然发难,筷子伸过去,牢牢扣在蓝衣人的筷子上。
      瞥到展昭不解的眼神,白玉堂微微一笑,筷如疾风制住他的退意。
      “猫儿,我且问你---”他目光炯炯,两道剑眉隐入发鬓,愈加意气风发起来,“何为侠?”
      用意已明了,展昭目色清明,见他如此问法也是微微一笑,“立气齐,千里诵义,为国为民,乃为侠。”
      说着手腕一翻,筷子调转,仍指向那盘鱼肉。
      白玉堂随之而动压了上去,继续问道:“何为恣意?”
      “明事理,晓是非,随心而动,任性而为!”两双筷子扭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解。
      “何为逍遥?”
      “不拘泥于万物,泠然而出尘也!”展昭手指翻飞,筷子在间隙中插过去轻轻一拨,那盘鱼从他们筷下刷的溜过去来到他面前,他轻笑一声收了筷,不急不慢夹了一块鱼放入口中,片刻笑道,“是太湖的鱼。”目光灼灼望着白衣人。
      白玉堂哈哈一笑,遂撤了筷拍到桌子上,眉目间神采飞扬。
      “妙哉!白爷爷这一生,就只追了此三者!”
      “猫儿,我敬你一杯!”
      他心里痛快,伸手就要去取酒,展昭眼疾手快,劈掌而来,温声笑道,“白兄,该展某了。”言罢拧了眉头,声音一沉问道,“敢问白兄,何为忠?”
      “居处恭,执事敬,尽心于人乃曰忠!”白玉堂立掌相接,又一笑补上一句,“不过白爷爷最看重的是忠于己。”
      展昭挡住他要去勾酒壶的手,直袭他腕间。
      “何为义?”
      白玉堂急急去格挡,咬牙道:“侠骨丹心,行而宜之,闻义能徙,视死如归---猫儿你够狠。”
      展昭不为所动,“何为道?”
      “仰不愧于天,俯不祚于地!”他忽的一笑,反掌一挑酒壶,从两人手中挑飞,另一边劈手去夺,拎了壶柄竖在身前,桃花眼得意的眯起来。
      “猫儿,如何?”
      展昭卸了力道,把那盘鱼又推回中央,慢悠悠笑着,“白兄洒脱,展某比不得。”
      他们二人相对一望,抚掌大笑,彼此眼中都有了惺惺相惜意味,暗地里心照不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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