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驯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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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身形灵动，燕子飞运用到极致，只一刹那便拦在那马和黄员外之间。黑马被他狠命一拽，也有些晕乎，兀自在那里甩着头。
黄员外被他一掌推出，趔趄一下摔在草地上，马场主人急忙上前去扶，被他一下甩开，最终还是靠着管家才颤巍巍站起来，眼瞥见那马回过神来又蓄势待发，赶紧扯过管家挡在身前，错着步子向后退去。
他黄员外昔日称霸四方颐指气使，不想今日在一匹马之下威风扫地，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壮汉打了声尖锐的呼哨，壮实一些的伙计们迅速聚集起来，微俯着身子，作出猛虎出山之势，将那匹马团团围在中间。
那壮汉对着马前的蓝衣人厉声一喝，“小哥！这畜生撒泼的狠，你且退开，看俺们制住它，别不小心伤了你！”
他只道方才展昭能拉开那马只是借了黑马的冲劲，偶然而成，虽然心里还是隐隐的惊奇，但又唯恐那马发起疯来他应付不得，是以高呼让展昭退出来，且勿伤了他。
圈内的展昭却不为所动，蓝衣依风而起，他单手负在身后，全无一丝紧张。身前的黑马喷着鼻息，呼吸粗重，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马蹄不安生的在地上刨着，草皮泥土被翻出了一大片，像是知道自己遇上了难缠的对手。
近距离的看，这匹马还真称得上是英姿飒爽，一身皮毛乌黑油亮，无一丝杂毛，前额宽而大，四肢躯干方正，耳朵较小直直竖立起来，眼位颇高，目大突出。站立在地上，腿部肌肉紧绷，身体曲线优美，被数人围着却不见丝毫怯意，任谁搭眼一看便知是匹难得的千里马。
壮汉见展昭一动不动，不由得有些焦急，心道不会是吓傻了吧，咬着牙思忖最不过自己受几下马蹄，扬起马鞭就准备闯进去把他拉出来。
这时只听耳边飘出个冷冷的声音。
“别动，看他。”
壮汉吃了一惊回身去看，却见不远处栅栏上坐了个俊美的白衣人，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挽了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他神情专注地望着圈内的蓝衣人，眼神从不曾分他半分，但那句话却像是在他耳边响起，贴着他耳际缓慢说出，冷的他汗毛将要竖了起来。
迟疑了一下，壮汉挥手让伙计们后退一些，若是圈内的小哥真有些本事，空出点地来也好让他施展身手，最不济也还有兄弟们救场，但想着他插空进来的速度，简直像是在飞，凭着这一点，估计那马也不能伤他分毫。
圈内那马已经蠢蠢欲动，展昭凝神屏息，全神贯注，似乎没有注意到白玉堂的到来。听得一声长嘶，他运足力气，足尖一点，在半空鹞子翻身，直直窜上马背去。那马没想到他会如此，登时愤怒起来，两只前蹄直竖腾空而起，长鬓纠飞，嘶叫着扭动身子，腾挪转移，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展昭却像是黏住一般，双腿夹紧，身子牢牢俯在它背上，任它旋身凌空都不放松分毫。风声在耳边呼呼的过去，草地和天空模糊成一团，展昭揪一缕鬃毛，暗自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死死压住它。
那马折腾好大一会儿，精疲力尽却始终无法将背上的人甩下去，最终绝望的嘶吼出声，那边裁雪应声而和，两马齐声长嘶，惊得一些伙计捂上了耳朵。
白玉堂抚着白马的脑袋，长眉一挑似乎在赞赏，看得饶有兴致。
黑马渐渐安静下来，也不再挣扎，只是抖抖鬃毛表示被抓的很不舒服，展昭夹紧马肚子，慢慢放松了控制，轻轻呼了一声，试着骑马走上几步。那马的眼神慢慢柔和起来，闲庭信步似的闲晃几步后，竟悠闲地俯下头啃起了草。
展昭这才抬起头来，改为寻常骑马的姿势，向着白衣人的方向展眉一笑。
圈外的伙计们看的已经瞪大了眼，当初他们买进这匹马，还是六七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关进马厩，如今只是一个温温润润的年轻人便驯服了它，心里不禁一阵子的惊叹。眼见着展昭下了马，黑马并无什么反抗，反而亲昵的蹭蹭他的蓝衣，一些大胆的伙计试着走上前去，哪知刚迈出一步，那马便警觉地喷着粗气，吓得他赶紧收回了步子。展昭安抚的拍拍马，对着牵马走过来的白玉堂弯起眼睛微微的笑。
“白兄来了。”
白玉堂不可置否，向他勾勾唇角，“我说过来寻你。”
展昭看他一袭白衣不似早些时候的样式，赶路时衣角溅上的泥点也消失不见，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八成是这只耗子爱干净，半路耐不住衣服脏去了成衣店，新买了一套衣服。
白玉堂凑过来，一手搭在展昭肩膀上，压低声音道：“这马不错，你买了罢。”
两人靠得极近，他呼吸轻轻浅浅落在展昭耳际，带了一片温热，展昭稍稍偏开头，同样压低了声音道，“这马惹了事，那边的黄员外恐怕要闹事，你若要买，非起冲突不可。”
“好马怎能糟蹋到他手上。”
白玉堂言罢松开手，向马场主人那边扬声问道，“这匹马要多少？”
马场主人方才已遭了不少罪，这时见有人买马喜不自禁，忙道：“二百两！二百两银子就行！”
黄员外怒道：“这匹马是我先看上的，自然应该卖给我！”
“卖给你？”白玉堂倚着裁雪似笑非笑，“再让它踢你一脚？”
几个伙计捂着嘴偷笑，黄员外被他话一堵，登时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气急败坏的喊出一句。
“我出三百两！”
“五百两。”
“你··”黄员外将要发作，被管家赶紧一拉，附在耳上悄悄说了一通话。
“老爷，我看那穿白衣服的来历不小，看他那一身衣服料子好的，像是个大户人家，反正您要来这马也是杀了泄气，花这么多银子太亏，不如就让给他，让他赔本！”
黄员外听他说得在理，又不肯在气势上输了白玉堂，一时犹豫不决。那厢白玉堂瞧这这边无什么动静，也懒得再和他争，吩咐伙计去拿了些笔墨，又从怀里掏出块玉牌，提着笔在牌上刷刷写了几个字，潇洒的扔给了马场主人。
“去扬州找一个金华钱庄，把这块玉牌给掌柜的看，他自然会兑给你银子。”
马场主人拿着那块玉牌，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站在那里为难道：“这个···公子，这里只收现银啊，您看··”
“你不必担心收不到银子，”白玉堂把黑马凑过来的脑袋推开，“若有人问你这玉牌打哪来，你就说，是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给的，他必不会为难你。”
话已至此，马场主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锦毛鼠的名号在那里摆着，他虽不涉江湖，但场上来买马的江湖人颇多，久而久之也知晓了一些。况且这块玉牌本身就是个稀罕物，玉质圆润，也值不少钱，万一兑不出银子也可拿它来顶。当下不再计较，小心收好玉牌，心道总比黄员外一分不花牵走好马划算得多。
黄员外见事已成定局，自己也是心疼银两，遂道一声，“就让你占了便宜！”气鼓鼓甩袖而去，不多时便听到场子外他斥骂车夫的声音，一直等到马蹄声响起，骂声才渐渐小了起来。
白玉堂浑不在意，把缰绳递与展昭，拉了他向外走，马场主人跟在后面，千恩万谢的把他们送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驯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