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去买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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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刚刚把剩余的物什收到怀里，闻言又是无奈的苦笑，半是认真半是打趣：“白五爷好气度，展某荣幸至极。”
白玉堂眯起眼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晌，最后目光停在他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直起身来慢慢向前踱出步子。
“气度算不上，”他低声道，“逗逗猫而已。”
他最后一句声音极低，似乎是不经意间呢喃出的一句，展昭没有听清，迷茫的问句“什么？”，而街头那边白玉堂已慢慢走远。此时日上三竿，他的影子斜斜拖在身侧，步子不疾不徐，穿梭在人群中，莫名带出了些脱尘谪仙的意味。
这个脾气，可真是够怪的。
展昭笑着摇摇头，疾步追了上去。
后面摊主还在喜滋滋的吆喝着，“这位公子，下次再来啊！”
展昭赶到白玉堂身边慢慢缓下脚步，他们本就身高相近，这样并肩走着，一蓝一白，距离不远不近，周围是热闹的市井，倒有种入画的感觉。
“白兄刚才说什么？”他偏了头问道，语气轻松，听起来有种愉悦感。
“没什么。”
白玉堂把缰绳挽在手里，眼角余光瞥他一眼，答得不咸不淡。
展昭背着手微笑，“我都听见了。”
白玉堂便稍稍侧头，似笑非笑挑了一下唇角，“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展昭：···
街道走到尽头便是一个路口，城西在右，白玉堂不知要做什么，径直向左边去了。展昭只道他有自己事情，也不多问，抬步向右边路上走过去。刚走没几步，忽听得白玉堂声音在身后淡淡传来。
“待会我去寻你。”
展昭脚步一停转头去看，白玉堂背对着他坐在马上，一身白衣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他未回头，言语中有些迟疑，似乎极其烦躁似的胡乱挥了挥手，不待他答话便锐声清喝，催着马一溜小跑，很快便消失在他视线里。
展昭听得明白，瞧着那人好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翘起弯出一个笑来。
渐向西走，草木便越是茂盛，路两边也空阔起来，房舍稀疏，青石板的小路慢慢转成了砖石土路。这条路上鲜有人走，他一路走过去也没见几个人影，倒是在土路松软处有凌乱的马蹄印和两道车辙印，曲曲折折延伸向路的尽头。
约莫走了两刻钟的时间，泥石路渐渐平整，车辙印子变的浅薄，一眼望去不远处横着一道绿线，隐隐还有褐色的屋舍，再紧走几步便可以听见吆喝马的声音，这时，养马场才算是到了。
场子外面停着一驾两匹马拉的马车，几个随从守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车夫叼着根草坐在座位上，见有人过来也只是无聊的横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玩自己的脚趾，神情里满是厌倦。那马车规格不小，装饰得极为华丽，看轮轴的样子，像是之前在路上留下印子的那一驾。
“哎！那边那个蓝衣服的！”马场的伙计站在马厩旁，见到他过来，轻轻扬了扬手里的马鞭，粗声粗气问道，“你是来买马的？”
“是。”展昭隔空应声道，从外面慢慢走进来，一边环顾着四周。
这一片都是绿色的跑马场，可以供客人骑马试跑，场上有七八个伙计，守在各自管理的马厩旁，听见那刚才的伙计吆喝，纷纷探过头来看热闹。
场子上还有个富贵模样的人，旁边跟着一个随从，看穿着打扮像是管家，见展昭望他，警告似的瞪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主子的脸色。那老爷五十上下年纪，满脸横肉，显出一副屠夫模样，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看谁都像是在打着算盘。他似乎正挑着马，余光瞥见展昭的蓝布衣服，轻蔑的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继续对马厩里的马挑挑拣拣。马场主人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挑着马，生怕惹到这位大人物，听到另有客人来也只是抬抬眼皮，眼光示意伙计招待好，他瞧着展昭的样子不像是个大主顾，也就少了份心思，随便这份生意了。
展昭道：“还请兄台为在下择一匹良马。”
说话的伙计圆脸络腮，头发胡乱蓬着，身子粗壮，只是个子就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
“买马就买马，哪来这么多穷酸话！”那伙计把马鞭向粗壮的手掌里一惯，抬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你买马，做什么用？”
说话间展昭已来到他跟前，饶有兴趣的观望着马厩里的马。“赶路。”
壮汉两道粗眉扬起来，“赶路？要紧事？”
见展昭点头，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粗着嗓子冷笑。
“要紧事？”他嗤笑一声，“看你这模样怪俊俏，要紧事也不过是会会漂亮姑娘吧？你也别跟咱急，像你这样的公子哥儿，咱可见了不少！”
他话虽是这么说着，手下却不含糊，麻利的给他牵出了一匹枣红的马。但见这马乖乖被他抓着缰绳牵出来，只低着头顺着他脚步走，想来是吃够了马鞭的苦，不敢造次。
“咱瞧着你那小身板，文文弱弱的，定是架不住烈马，这马牢靠，跑起来稳当。”
伙计把缰绳递到他手上，自己又像原先那样，抱起双臂倚着栏杆好整以暇的观望。
展昭握着缰绳，与那马正好打了个对望，两厢瞪了半晌，那马打了个响鼻，凑过来向他身上蹭，展昭却在暗自思忖着，这马虽是牢靠，但却不是万里挑一的好马，估计白玉堂是绝对看不上的，自己虽是无所谓，但毕竟同路而行，到时候跑不过裁雪，拖了他马力，又要听他埋怨。
“无事，你骑上跑一遭就好，”那伙计见他迟迟不肯骑上马去，还以为是他怕马发了性子把他甩下来，“这马听话的很，从不会使性子的。”
展昭哭笑不得，还未答话，就听那老爷那边起了嚷嚷的声音，似乎是挑的马不合意，一来二去那老爷便恼了。
“我说，我们家老爷在你这里挑马是给你面子，你不牵匹好马出来，反而拿这等货色糊弄我们，可真是看得起我们员外爷！”
听声音是那位管家，语气里咄咄逼人，马场主人急的一头汗，拿衣袖擦擦，几乎就要向他们跪下去了。
“哎呦员外爷您可真是折杀我了，这真的是场里上好的马！我哪有胆子糊弄您那！”
那管家眼珠一转，“听说你们这里新进了一匹西域好马，不然牵出来让我们员外爷瞧瞧？顺眼了便饶了你，怎么样？”
“使不得，使不得！”马场主人连连摆手，“非是小的舍不得，而是那马性子极烈，寻常人驯服不得，员外爷只是闲暇之余牵着遛马，要了那马恐怕伤了员外爷啊！”
那管家听此脸色便一沉，“你是说我们员外爷无能？只管牵出来！”
主人熬不住，只得吩咐近一些的伙计去牵，那伙计吓得脸色煞白，但又不敢反对，只得带着一脸的倒霉退了下去。
“很称势对不？”壮汉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向他说，“小兄弟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这黄员外那可是我们这镇子里的老爷，家财万贯不说，还很有势力，县官老爷都怕他三分。这人到我们这里来挑马，说的第一句就是‘我们员外动动手指就能叫你家破人亡，好生伺候着’，可真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横行霸道！”
他抱着手臂看那边嘿嘿一笑，“这次他们要那匹马可真是错了，我们好几个伙计都制不住那匹马，这个员外爷可要倒霉罗！”
正说着，伙计已经牵了马过来，说是牵也不恰当，分明就是被那马带着磕磕绊绊的跑，他又不敢松开缰绳，受了好几下狂怒的马蹄子也只有忍着，一路的龇牙咧嘴。
那马横冲直撞，快要跑到黄员外近前时突然长嘶一声，前蹄抬起奋力一挣，顷刻间便把那伙计摔了出去，那伙计尖叫一声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跌跌撞撞的逃得远远地。
那马一双眼睛锐利锃亮，马头转了几个方向便盯紧了那员外，一身的皮毛乌黑油亮，势头却很凶猛，朝着那员外便横冲直撞过来。
“来人！快来人！挡住这畜生！”
马场主人张皇失措，吓得大叫。展昭旁边的大汉摩拳擦掌，大喝一声跟着几个伙计就冲了上去。那黄员外已经惊得僵在当场，管家去拽竟是半点也挪动不得，眼见着那马就要撞上去，伙计也救场不得，忽的蓝影一晃，斜刺里插进来个人，一手推开那员外，另一手挽过缰绳就是狠命一拽，竟迫使那马生生转了方向。
壮汉定睛一看，不禁怔愣在了当场。
这不就是方才还在自己身边站着的那个温温润润小哥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去买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