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上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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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天光大亮。
不知为何，白玉堂这一晚睡得极为安稳，不似在岛上被大嫂追杀那几日，整晚的梦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忽觉鼻翼轻痒，还道自己仍是在浣雪小筑，撇着嘴皱着眉头去拍，结果扑了个空，登时惊醒过来。
入目是一堆燃尽的柴火，而原先在对面坐着的蓝衣人已不知所踪。他猛地纵身跳了起来，视线尚未清明，心里就是一紧。急急搭眼一望，见裁雪还在原处安安稳稳的系着，才稍稍放了心。灰烬早已冷却，看样子熄灭很久了，他捻一缕放在指尖轻轻嗅着，并无丝毫异样，心中疑窦顿生。
恰在这时，洞口蓝影一晃，他下意识错开脚步，直到望见那人带着笑走进来，才放松了全身力道。
“白兄起来了？”
展昭肩上一只蓝色包裹，眉目清明，想是醒来很久了。
白玉堂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早。”，抬起眼光打量着他的神色。
展昭早觉察出了洞里气氛不对劲，瞧着白玉堂的动作心里便是了然，却不点破，顺势倚在石壁上坦然对上他的目光。
白玉堂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掸掉指上的灰，问道，“外面如何？”
展昭瞅他一眼，才道：“后半夜雨便停了，方才我在外面看，林子里积了不少水，怕是路不好走，也亏得这洞地势较高，不然水漫进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想来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白玉堂沉默半晌，见他再无言语，竟莫名生出了些内疚，迟疑着想了又想，终是开口，“方才···你不要介意。”
话未出口时，舌头就如打了结一般，嘴里满是苦水，抵在喉咙口处分外别扭，等到说出来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
青年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温润的眸子向他投来疑惑的神色，白玉堂假装没有看到，目不斜视，端端正正的盯着对面的石壁，耳朵紧张的翘起来，隔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到那人轻轻的一声“嗯”。
到外面去看情形，果然道上积了不少水，泥地上坑坑洼洼，一脚踩上去便会沾上黏湿的泥水。展昭紧锁着眉头，方才他去外面时就在担心路上没办法行人，只因在洞里的事情，把这想法抛了下来。白玉堂牵了马到洞口，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哧”的一笑。
“难走。”他简短地评价。
展昭点点头，泥水也不是多大的问题，顶多洗洗衣服，只是道路湿滑，要走下去必得小心翼翼，如此一来就耽搁了时间。
“前方不出二十里有个镇子，到那里可以买匹马，”白玉堂顿了一下，催马顺着坡势走下山洞，直到裁雪在泥水路上站定打了个响鼻，才继续道，“反正你我同去开封，左不过带你一程。”
他言罢，一双桃花眼望定他的方向，冲着白马扬扬下巴。
“走罢。”
雨过天青，空气里夹着泥土的味道，格外清新。光线透过树叶一丝一丝照进来，叶上的雨水沿着下垂的叶脉，偶尔一颤，便一滴一滴砸下来，砸到另外叶子上，又是“啪”的一声，细细听着还有些韵味。林子里安安静静，不闻人声，只有时而的鸟鸣声，断断续续，遥相呼应。
驿道上，一匹白马撒开了四蹄欢快的跑过，即使背上驮了两个人，也丝毫不减速度。
展昭坐在前面，一身蓝衣被风吹得卷起来，他稍稍一侧头便能看到身后那人细长的桃花眼。
心里还是有点哭笑不得，虽然是帮了自己的忙，但这样的法子··也幸好两人都是男人，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再想下去反倒是自己斤斤计较。他索性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前方的路上，这样一想心里就沉静了很多。
白玉堂坐在马后，刻意与展昭隔开一段距离，他也摸不清自己的心情，怎么突然这样不洒脱起来。自从昨天遇上展昭，事态就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他平生第一次冒着大雨寻人，第一次在山洞里烤馒头吃，第一次允许人坐在他的前方，似乎他遇上这个人，这辈子都要被他破例。又自嘲的笑笑，说着一辈子，不过是萍水相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了，这样想确实太远了。
展昭的发丝一股脑向他吹过来，他偏偏头左右躲不过，索性牵了一缕，在指间来回绕着圈。
裁雪跑得尽兴，背上的两人却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这一路耳边都是风声，谁也没有言语。
行了一会儿，眼前便望见了那座镇子。因为与扬州靠的近，也沾染了些繁华气息，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不似寻常小镇一般冷清。
在镇口处为了避免引起注目，二人便下了马，白玉堂牵着裁雪，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上。
展昭惦记着买马的事情，走到一个小摊上去询问，摊主很是和气，见他是外地人，笑呵呵的给他指明方向。
“这位公子，要想随便买一匹，不远就有个牲口市，那里的马，做苦力最好了。不过要想买一匹好马，还得去城西，那边有个养马场，里面的都是上等良马。”
展昭还未答话，就听身后飘出个清冷的声音。“去城西。”
回头一看，只见白玉堂倚在裁雪上，手指间缠着马鬃毛无聊的把玩着。
摊主一眼看出这个白衣公子是个有钱人，忙连声接道：“对，城西！城西好！”还连带着给他说了些良马的价位。
不多时，问明了情况，展昭谢过了摊主，顺便买了些小东西，喜得摊主眉开眼笑，向他拍着胸脯直保证自己对镇子了如指掌，下次要问地方尽管来找他。
展昭转回白玉堂身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白五爷，好马很贵的。”
白玉堂松开马鬃，剑眉一挑。
“白爷爷与你一同去开封，可不想因为你的劣马拖了脚步。”
展昭奇怪，“去开封不假，只是哪个说要和你一同走了？”
白玉堂却不再说什么，岔开话题，伸手一指展昭手里的物什，“给我这个。”
他指的是一只木刻的小老鼠，刻得还算精细，圆滚滚有模有样，抱着一粒红豆，两只眼睛笑得眯起来。
“你看得上这个？”
展昭微微诧异，这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在街头随处可见，也就是小孩玩一玩。江湖上传，白玉堂是个年少华美的白衣公子，这一路而来，展昭也对他的性情有了大概的了解，想着以他的性子，是做什么都要挑最好的。而这样在街头朝他要一个小玩意儿，着实把他惊了一惊。
他这边惊异着，那边白玉堂等得不耐烦了，索性把眼睛一闭，直接朝他摊开了手。
得！这是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么！
展昭心里哭笑不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赶紧把东西塞到他手上，半是无奈，半是觉得有趣。
感觉有东西落入掌中，白玉堂这才睁开眼，收回手随意把木刻收到怀里，看展昭还愣着，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他撑着脸懒洋洋道，“你还算合白爷爷的眼，那匹马就当白爷爷交你这个朋友的赠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