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在山洞里烤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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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那片林子二十里远处便有一个镇子，白玉堂前脚刚迈进客栈，大雨就跟着倾盆而下。
客栈不大，但十分整洁，店里没有掌柜的，老板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上上下下的忙着，见有客人来，那孩子很机灵的迎上去，虎头虎脑，很是招人喜爱。
白玉堂要了一间上房，赶了一天的路略有些疲惫，又叫了一壶竹叶青，几碟小菜，吩咐待会送上楼去。
床单都是新换的，铺的很整齐，白玉堂枕着手臂，闻着被上淡淡的皂角味，莫名有些心绪不明。在脑海里把白日的场景历历回忆了一番，当轮到蓝衣人时便似卡壳一般，一团线乱糟糟的缠着，一会思量着虽有惺惺相惜之意但毕竟萍水相逢，又一会想到了他这时候怕是被困在了雨中。照理说他们话没说上几句，名字亦未告知，他应当毫不在意，在这家客栈里舒舒服服睡到雨停，但听着窗外雨声潺潺，翻了好几个身，被单被踢的皱成一团，心中的烦闷却丝毫未减。
敲门声格外清脆，那小孩从门外探出半个头来，问他要不要热水。白玉堂摇摇头，随口问一句，“外面雨势如何？”
那小孩笑嘻嘻的回道：“比方才更大了些，美人哥哥你赶得及时，娘亲说这天闷了这么久，该是大下一场。”
白玉堂心里一紧，脸色沉了沉，下意识忽略了小孩对她的称呼。
那孩子见他这般神情，吐了吐舌头，乖巧得合上门，一溜烟跑到楼下，踩得木质楼梯“吱”的响了一声。
白玉堂坐在床上，愣了回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猛地站起了身，一把抓过桌上的画影冲下楼去。
老板娘正擦着酒杯，抬头见客人急匆匆下楼，惊得瞪大眼睛，白玉堂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丢过去，她木呆呆的接了，等醒悟过来，只听一声长嘶，随即连马蹄声都隐没在雨声中了。
那小孩依偎在母亲怀里，疑惑的仰头问道：“美人哥哥为什么这么匆忙，外面雨好大里。”
他母亲摸摸他的头，“或许是有急事吧。”
小孩眨眨眼，似喃喃自语，“再急也该带把伞啊···”
展昭盘腿坐在一个山洞里，对面是一堆烧得正旺的火，蓝布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干粮。他用细木棍挑了白花花的馒头烤在火上，不急不躁地等着它烤熟。
雨势未到之前，他便挑好了这个山洞，抢着时间收了些干柴，洞里昏暗潮湿，点火一可以照明取暖，再者也可以防止野兽侵袭。
耳边听闻马蹄声，再抬头时果然见那白衣人立在洞口，浑身湿透，白衣上还在向下滴水。
“你白爷爷在外面被雨淋，你倒好，在洞里自在。”
心中的警惕收了几分，展昭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打把伞？”
“外面风大雨大，打伞也不见得有用，索性一起淋湿了，也省得麻烦。”
白衣人声音淡淡，顾自走到火堆另一边坐下，拧一拧衣袖，雨水滴滴答答，顿时地上湿了一片。白玉堂皱紧了眉头，有些嫌恶地甩着袖子，又狠狠瞪了对面的人一眼，后者无辜的对上他的目光，游刃有余的接过杀人的眼刀。
白玉堂想的不错，蓝衣人若是想躲雨，必会在附近找处地方。他循着来路狂奔了一刻钟，果然见不远处山洞里闪着微微的火光。
但见那人安然自得的烤馒头，自己却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不由自主得便火大，白衣紧紧贴在身上，饶是苏州最好的锦缎，也说不出的难受，他只觉得自己从未这样狼狈过，一时后悔起冲动的跑来。
展昭在包裹里翻了翻，找出一套干净的蓝衣，迎着那人狐疑的目光，笑眯眯的递过去。
“白兄还是换上吧，穿着湿衣服可不好受。”
白玉堂眉毛向上挑了挑，“你怎知我姓白？”
“方才白兄不还自称白爷爷么，”展昭满眼的戏谑，“还说在下在洞里自己自在。”
白玉堂才意识到，方才在洞外自己竟下意识脱口而出了名号。
那身蓝衣在他眼前晃了晃，隔着火光，青年的侧脸映上明明暗暗的红光愈发柔和，嘴角含着笑，意外的让人想要接近。
“白爷爷不用。”
白玉堂微掀薄唇，把那身衣服推了过去，兀自闭上眼倚在石壁上，暗暗运起内功准备把衣服烘干。展昭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眯眯的把衣服收起来，继续烤着馒头。
洞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听外面雨声哗哗，在洞口处形成一道雨帘。外面漆黑一片，风里夹着雨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他们凝神听着，相对而坐，竟也不尴不尬。
半柱香的功夫，第一串馒头快要烤好时，白玉堂突然开口。
“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
展昭微微惊异的抬头看他，却见那人仍闭着眼，紧紧抿着嘴唇，神色疏离，似乎从不曾开口。但那一声落在展昭耳里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开封，展遇明。”
听闻“开封”两字，白玉堂抬抬眼皮，恰见对面的人舒展开眉眼，如莲花将开，展颜一笑。那笑落在他眼里，万分的好看。
“你也在开封，可知道御猫展昭？”
展昭微笑，“虽为同姓，但在下不过是开封小衙役，只有巡街时才可见御猫一面。”
白玉堂冷笑一声，“那猫还耍官威？”
展昭低头拨着火堆，沉默半晌仰起头来，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语气轻轻道：“白兄可也与那些江湖正道一般，认为展昭背叛江湖，违背公道，是朝廷的走狗？”
“江湖正道？公道？”白玉堂嗤笑一声，“是谁定义的这些正义？人心险恶又用什么来衡量？白爷爷不屑与他们为伍，什么是对的，这里清楚。”
他手指着心口的位置，一双桃花眼里神采飞扬，展昭闻言扭头瞅着他，不知为何嘴角多出一抹笑意，依旧是温温润润的模样，但细看却觉得有什么不同了。白玉堂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觉得火光映衬下青年的眼睛格外漂亮，一双猫儿眼，温润里又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其实以你的武功，完全可以获得更高的官职。”
“我本无心。”展昭把烤好的馒头递给白玉堂，那细木棍已经熏得焦黑，馒头却烤的金黄，外皮卷起来，看起来酥软可口。
白玉堂有点嫌弃的看了那馒头一眼，一时想起了客栈里自己没动几筷小菜，老板娘的厨艺不错，只可惜他只能在这破山洞里吃烤馒头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别扭的握住木棍，把馒头平伸着，一口咬下去。那馒头还带着热气，他这一咬顿时烫到了舌头，身子猛地一颤，好容易才把滚烫的一块咽下去。展昭在对面忍笑的看他，不知是不是靠着火太久了，他只觉得脸发烫，似乎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洞外的雨细细密密，不似方才一般急促，淅淅沥沥，打在叶子上倒别有一番韵味。展昭扭身在火里添了些柴，拿着第二串馒头认认真真的吃着。
白玉堂早早吃完，他内力消耗较多，只觉得睡意蔓延。本来倚着墙壁，低垂着目光默默打量着对面的人，但时间一长只觉得眼前开始模糊，火光闪动，最后视野里只剩一双含笑的猫儿眼，随即便昏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在山洞里烤馒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