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耍帅的猫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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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永盯着那张龙边信票，手心已微微汗湿了。
那信票不会有假，上边盖的大印国宝玉玺，任谁也不会有胆子作假，何况是对他一个小县官摆出来。御猫展昭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只是不知道他缘何会到了这个小地方，更没有想到面前的青年便是他。
展昭是开封府的人，挑明了说就是包拯的人，那个包黑子，惹了谁也惹不起他。
一想到展昭可能因为包拯的指派来到这边，他就不禁心惊胆战，亲天啊，要是包拯知道他做的事，别说这乌纱帽，不一怒之下把他铡了就算是好事了。
我这是惹到谁了我这是惹到谁了我这是惹到谁了···
林永心思转得飞快，下意识瞟了黄员外一眼，偏巧那黄员外一双小眼也在瞪他，两厢目光一对，他复又垂下头去，心里已有了算计。
林永慢慢站起身来，恭恭敬敬走到展昭面前，朝着青年深深作了一揖。
“展大人，请恕小的不知之罪，您请上座，请上座！”
“不必，”青年眸色中一派清冷，“素来听闻这镇子上多事端，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林大人你是怎么审案的。”
“敢问展大人，包青天现在何处啊？”
展昭闻此，嘴角挂上一丝冷笑，“包大人去处与你有何干系，你问这个，莫不是心里有鬼？”
“不敢不敢，”林永陪着笑，觉得嘴角都僵硬了，“只是小人素来景仰包大人，若是包大人在此，也好请来好好招待一番呐。”
“这个你不必挂心，只需审好案子即可，”展昭顿一顿，望向他的目光蓦然变得锋利，“若是审的好了也便罢，若是冤枉好人包庇坏人，到时我自会禀告包大人。”
言罢也不客气，端正了衣襟坐在旁边。
话已说到了这份上，林永默默叹了口气，偷瞄一眼黄员外，心说这回该你倒霉了。
开封府的人在这里，若是要怪也怪不得他。
虽然心中有些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林永还是重新坐回了位置上，拍起惊堂木第二次升堂。
展昭在一旁正襟危坐，刻意将目光放在沈回与黄员外中间的空地上，目不斜视只当自己谁都不识。
沈回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扫在他身上，隔一会又低下头去似在沉思，展昭不愿去揣测他的想法，只把眼神定住，微皱着眉头听林永问话。
黄员外已认出了他来，只不过经过方才的变故，他对青年底细一无所知，这时妄加猜测只能自乱阵脚，因此他也默不作声，把希望全寄在林永身上。
堂上几个人怀着各自心思，几番试探之后才算真正开审。
有展昭在旁边，林永不敢造次，做足了架势，乖乖按着流程进行审案，所幸沈回虽然有些分神，但亦是晓得轻重，当下把黄员外强抢民女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林永传了周善过来，得到的供词与沈回所言相互印证，于是叫两人画了押，先退回一边听审，并叫了些衙役去黄员外府中搜人过来。
这时情况已明了，林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展昭面前草草结案了。黄员外最初还紧张着，这会儿竟明显放松了，向着沈回那边递过去一个讥讽的眼神。
展昭心中一紧，搭眼看去堂上已不见了管家身影，不知是什么时候悄悄退出去的，但离开的目的却只有一个。
周灵君。
黄员外横行霸道这些年，除去林永的包庇外，没有保全之策他也不会轻易来听审。欺占良田没有物证算不得数，强抢民女的罪名，只要搜不到人，就连开封府的人也是无可奈何。
沈回却胸有成竹一般，神情如常，丝毫不见担忧之色。
展昭看他如此，知他一定是做了安排，也便暗暗松一口气，倒是黄员外见他们不为所动，心中渐渐起了疑心。
不多时，外面吵闹起来，人群闪出一条道，一群扛着锄头钉耙的镇民闹哄哄闯进来，前头灰头土脸拖着步子走进来的正是那管家，嘴角上还带着血迹，林永的衙役灰溜溜跟在后面，垂着头不敢出声，而中间被他们拥住的赫然是周灵君。
为首的镇民一指管家，道：“这个家伙想要害咱姑娘，得亏沈大侠想得周全，早早让咱们留心着，要不就被这狗腿得了逞去！”
管家背后顶着五六只锄头，哭丧着脸唯唯诺诺：“小的，小的不敢，大人冤枉啊··”
“啊呸！”那人呵斥道，“狗腿子敢做不敢当，这么多人都看见你作恶，你还想抵赖不成？”
管家怕是知道了这帮人的厉害，不敢再叫屈，嗫嚅着低下了头。
自打这伙人进来，黄员外脸色就变了，等到管家低着头不敢再反驳，他的面色已是惨白。
沈回这时才算是真正放了心，面上不由自主现出一丝微笑，虽然及时掩饰了过去，但那笑意藏在他眼底，混着小心的情意，让他眸子明亮如星光，他本就是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再加上这浅浅笑意，一时竟教人移不开目光。
“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不知大人可否定案了？”
人证物证俱在，黄员外面如死灰，眼瞧着林永举起了惊堂木，突然大吼一声：“林永！你这个狗官，你不怕了吗？！”
他这一声喊出来，心中希冀着林永对他还有些惧意，但他不知道林永已打定主意不保全他，这一声虽有力度，也不过是困兽犹斗，做些无用的挣扎罢了。
展昭暗自叹息，这林永也不是什么善茬，平日里又受他欺压，积聚的怨气肯定不少，黄员外这样说恐怕就是给了他一个发泄的由头，对他自己是没有任何益处。
“怕？本官为何要怕？”林永自在的坐在堂上，惊堂木停在半空被他稳稳握着，每说一个字就落下去几分，“抓你的是开封府，本官不过秉公办事。”
他倏然停住，厉声大喝：“倒是你恶事做尽，这时还来威胁本官，枉为一方员外，还不快快跪下？！”
“跪你？”黄员外目眦尽裂，自知无回旋之地，索性也放开了，“老子宁愿死也不跪你这狗官！”
林永冷笑：“这却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几个衙役一拥而上，几个人扑过去按住黄员外肩头，拼命使力向下压，黄员外挣脱不开，怒吼一声就要向林永冲过去。
他身后一个衙役狠狠踢中了他的腿弯，黄员外踉跄一步，只听一声闷响，那双膝盖已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
林永的声音依旧是慢悠悠的。
“罪民黄岑，身为一方员外不严以自律，反而欺行霸市，强抢民女，罪恶深重，本官责你杖刑二十，收监三年，即刻执行！”
“黄管家不尊礼法，助纣为猖，杖刑三十，收监三年，即刻执行！”
两人很快被带了下去，人群中响起一片叫好声，黄员外表情木然，再没反抗。
林永擦擦额上的薄汗，对展昭笑道：“展大人，小人判的可好？”
“此案林大人判的也倒为公正。”展昭方才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才直起身子缓缓走下堂去，林永听他说出“公正”二字，心中正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在堂中站定，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厉。
“只是林大人从前不问民情，此为罪一，胡乱结案，此为罪二，官民勾结，此为罪三，如此这般展某记下，来日自当禀明包大人。”
林永腿一软险些瘫在桌边，先前的盛气凌人模样再无半分，本想着求求情，但青年丝毫不给他机会，自顾向外走去，他张张嘴，还是无可奈何地闭上了。
周灵君早已扑到周善的怀里了，沈回含笑安抚了他们，转头见堂上已没有了展昭身影，不由得记起他要走的事情，连忙追了出去。
展昭在这事上帮了大忙，他是真心诚意想要感谢他。
不管留不留得住，至少是要道个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耍帅的猫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