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茶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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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耳力是极好，平日在开封府便最是机警，不论是速度还是反应时间，都比四大护卫快了不知多少，因此在白玉堂清叱出声前他便已闻声而动，来者只见那抹蓝影一晃，腕间便随之一痛，也幸而发力不多，得以迅速折回，反而是俯首自下而上削掌，展昭脚尖轻点，那蓝影似是飘渺般错开一步，青年得了机会乘势而上，却被他轻飘飘格挡开，来回几个回合均未占上优势，反是展昭不进不退，见招拆招更为从容。
四周尘土渐起，青年却忽的虚晃一招，纵身跳到圈外，慢慢放下手，颇有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个钦佩的笑容。他向立在身前，眉目平和的蓝衣深深抱拳，笑道：“在下沈回，见过二位侠士。”
从酒楼里出来后，沈回送周善回他的茶铺，好好劝慰了老人家一番，回来路上用银子打点了一下衙门的差役，县官碍于他在镇子里的名头，勉强答应了一日后开审，待到他得了消息折返回家，又在路上恰巧碰到酒楼的小二，那伙计本就是为了寻他，当下添油加醋把白玉堂用花生米戏弄黄员外然后留字消失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再劝他不要多管闲事，这黄员外惹不得如此之类。
在酒楼时隔得稍远，沈回看他们在楼梯上观望，当时匆匆一瞥，只道是两个俊俏公子，不过神采颇异于常人，也未多加注意，如今听小二这样一说顿时来了兴趣，还在暗自叹息着没能好好结识，没想到就在自家门口遇上了，因此才起了好奇心想要试探一下。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心思，掌风袭来并不狠厉，仿佛特意留了时间供对方反应，展昭才知他无甚恶意，手下留着几分力度，来回过了这几招。
这些都是在他们到屋内后，沈回坐在桌子旁慢慢告诉他们的。
沈母在一边做着针线活，她低着头缝补，神情专注，并未把心思放到他们身上，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在他们进来时瞟了一眼他们的佩剑，答了一声好，转到内屋给他们捧了一壶茶，等沈回仔仔细细挨个倒上，才默然坐回了原位继续缝着。
“即是这样，做什么又向那只猫出手，也亏得他耳力好，否则一不小心伤到了，岂不伤了你大侠的名声。”
白玉堂面上还有些微微不豫，展昭给他推过一杯茶，他动也没动，这时话里带了讽刺意味，摆明了他的不满。
沈回怔愣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那只猫”指的是谁，心里也知道自己唐突了，不由得有些讪讪。
“这次··是在下莽撞了，在下向展兄赔罪。”言罢离了桌朝展昭深深一揖。
展昭赶忙伸手一扶，“沈大侠不必如此，本来就是切磋，哪来这么多罪不罪的。”悄悄瞥了白玉堂一眼，见他神色自若才微松口气。
沈回直起身来重新落座，朝着他微微一笑。“酒楼初识，在下未识二位风采，但在下眼力颇好，识人能力也过得去，方才在家门口，沈回虽是莽撞了但却不是鲁莽，看相貌展兄虽然像个世家公子，但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和傲气，身形也颇为灵动，这正是江湖人才有的风姿，只不过谦恭内敛，才打磨得如美玉般温润，风华自敛其内，因此猜测懂些武功，出手试探间才知道遇到了高手。”
他顿一顿转向白玉堂，“而白兄风华绝代，锋芒毕露，周身都有透着一种冷傲的戾气，在下倒是怕自己一出手就没命了，展兄气质在于“敛”，而白兄在于“露”，看二位兄台相处这样融洽，也算是奇缘了。”
他话说的有理，白玉堂指节扣在桌子上暗自腹诽，只不过那猫可是傲在骨子里的，恰逢展昭暗想，那耗子可是精得很，两厢鬼使神差目光一撞，自然心照不宣。
又浅浅谈了几句，话题转到周善身上来，沈回面色一肃，收了方才的笑意，把目前的情况向他们慢慢讲清。
那县官不知顾忌着什么，向来是对黄员外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强占民宅，强抢民女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偏生县官不管不问，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大家都得忍气吞声。这回沈回报官，估计他早就知会了那恶霸，这样若再不使点招数，恐怕结果也是草草结案。
“那狗官这样不顶用，你们怎么不罢免了他。”
“镇子里人胆小，何况那黄员外也放了话头，谁敢去开封府报案就烧了谁的家，如此一来就没人敢去了。”沈回拧了拧眉头继续道：“前几年我一直在外面，只间歇回来过几趟，没成想这次回来就遇上了这事，听说那恶霸是哪个王爷的手下，因为贪酒误事被罚到这里··酒楼里消息最灵，这些也都是小二告诉我的。”
杯子里是略带苦涩的茶水，展昭捧着浅浅饮了一口，待到沈回讲完，杯里的茶叶慢慢沉了底，才问道：“那沈兄意向如何？”
沈回不介意笑笑：“帮人帮到底，哪有现在就放弃的道理。”
“那沈兄可相信我们？”
“那是自然。”他顿时了悟，“你们··要帮我？”自己又摇头，“不成，你们是外地人，何苦也连累进来，不成，不成。”
展昭一双猫儿眼黑亮，透着狡黠笑意，“沈兄错了，正是因为我们是外地人才无所顾忌。”
“他要烧，自己尽管去烧陷空岛，”白玉堂冷冷笑一声，目光注视在展昭身上，“白爷爷倒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胆。”
日光西斜，暮色四合，沈回本打算留他们在这里借宿一晚，无奈留人不住，被展昭几句话婉拒了，只得依依不舍得送他们出门，临别时，他似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笑嘻嘻转向白玉堂。
“白兄，你称展兄为猫，他既是猫，你又是什么？”
白玉堂还未答话，展昭已接口道，“自然是白老鼠。”又假装沉吟，“自古便是猫捉老鼠，这一只也不例外。”
对面的人面色一沉，来不及发作，沈回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始作俑者向他挑起眉毛，眉眼里都是带着挑衅的笑意，明明白白占尽了先机。
白玉堂只能收了话头，心里默默哀叹，怎么自己又栽了呢。
目光一转，见沈回还是满脸戏谑，心道自己管不了猫，这个却是不在话下。
沈回还在笑着，忽的被他这样不怀好意得盯住，笑容立时僵在了脸上，又听到他意味不明的嘿然一笑，顿时毛骨悚然，大热的天气，冷汗冒了一层。
就听白玉堂悠悠道：“沈兄可是个多情的人，这茶叶换得勤，恐怕意不在此。”他压低了声音，又刻意让三人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不知周家丫头是何心思，兴许还是场好姻缘呢。”
他话音落处，青年的脸已腾得烧红了一片，堪堪可比天边的晚霞。
展昭仰头望着那棵古槐树，嘴角莫名抿了抿还是忍不住翘起来一些，这耗子的复仇心也忒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茶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