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传》炊西

2、苜蓿花海绽放

　　自那日相遇之后，一连几日，我也再未见过凌霄。本以为他于我而言只是个过客，唔，至多也不过是个债主和债户的关系，可不知怎的，脑海里他的影子却总是挥之不去。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影子非但没有变模糊，反倒愈发清晰起来。
　　思前想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莫非，是因着他欠了我钱？自从萌生这个念头之后，我就愈发觉着我这个人也忒小气了罢，就因着别人找自己借了区区几两银子，就整日念着人家不放。这可不成，这小气的心性可要不得，要不得，要不然以后非嫁不出去不可。
　　“小姐。”就在我正想法子该怎么改改我这小气的心性时，锦葵的一声小姐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怎的，发生什么事了？”唉，我竟莫名有些惊慌。
　　“小姐，有些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锦葵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跟平日的她，大不相符啊。
　　“有话说便是，与我说话还怕甚。平日里你我都嘻嘻哈哈，今日却怎的这般严肃。莫不是，看上哪家公子，要我帮你......放心，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了！”我试图以玩笑来化解锦葵脸上凝重的表情，却似乎，未见什么成效。
　　“不是奴婢，是小姐。”说这话时，锦葵眼神间却有些躲闪。
　　“啊！什么？不，不可能的！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个公子的边都摸不着，更别说什么喜欢了。锦葵，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说话间，我竟觉得脸颊微烫。
　　”小姐，门外有位白衣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朋友。可老爷吩咐过，万不可叫小姐与外人来往，更不可惹上些男女之间的情爱关系。为了小姐的安全，小姐还是，断了这念想罢。“现下锦葵说话的语气，生冷的可怕。
　　我虽深知锦葵平日里一向热衷于八卦，但与我说说隔壁孙家小姐与沈家公子的风月之事也就罢了，今日却八卦到我头上了。咳咳，这可使不得。
　　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故作淡定的同锦葵道：”他只是欠了我些银子未还，今日想必是来还钱的，你莫要多虑了。那个，人家在门外也等候多时了，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候着是不是。我先去向他拿钱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也该歇息歇息了，“说着，我将一个楠木板凳搬到锦葵的身边，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早已一溜烟冲出了房间。
　　依旧是一席白衣，可衣服上的凌霄花却换了位置，正落在袖口，少了那日的妖艳，绽放得恰到好处。
　　凌霄也注意到了我，忙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虽然在我看来倒并无甚么灰尘，将那几两银子还给了我。
　　不过，他都未问过我的名字，又怎会知道我住这儿？
　　“那个，你是如何知道我住在此处的？”
　　“你当真想知道？”他居然全然没了那日的拘谨，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当真！”
　　听到我这句话，凌霄眼中也泛出莹莹笑意，似那原本平静的湖面漾出的粼粼波光，半开玩笑道：“我知道便是知道，这天底下，莫非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不成？”
　　咳咳，这位公子，你将我那许久未曾露面的好奇心给诱了出来，却又用这样一番话将其噎了回去，确实不一般。
　　见我一时语塞，他向前走进了两步，将话锋一转，道：“我听闻安家大小姐平日里最不喜出门，一年中也就是赶上重大的节日才会出来那么几日。我说，你整日呆在家中，不闷吗？这样吧，作为报答，我带你去一个保证让你流连忘返的地方，如何？”
　　唔，这的确不失为一个与凌霄独处的好机会。慢着，我在想什么呢，此人与我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连深交都谈不上。更何况，爹娘当初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与外界有过多的接触。心里虽这么想着，可嘴上竟溜出一句话儿来：“去哪儿？”
　　这话竟这样就从口中滑了出来，连我自己也大吃一惊。可这话既然已说了，就万没有再反悔的道理。
　　还未待我反应过来，凌霄竟已拉过我的手，只道一句：“跟我来。”而我，却也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第一次，随一个陌生人，出了安府，离开了这个禁锢了我十六年的地方，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瞧瞧。以至于后来的我，曾多少次做梦都想再瞧一眼彼时的安府，可一切，都晚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就这样，我随着他穿过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又一次感受了长安的繁华与喧闹。渐渐地，喧闹声愈来愈远，取而代之的清新的青草香和大片大片浓郁的花香。
　　眼下，我们已经出了长安城，面对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地方。脚下是连绵无尽的青草，大朵大朵的花朵在青草的掩映下竞相开放，有些是我认得的，可大多数，都是我不认得的。尤其是那紫色的苜蓿花，多得竟像是从天边蔓延开来，将天空也衬得片片浅紫，云霞铺开来，与那紫色的花瓣交相辉映。远处的小溪从高处汩汩留下，偶有些许猩红的木棉花点缀在水面上，也顺着那溪流，滑落至脚跟前。
　　就在我欲同凌霄好好赞叹一番这眼前的美景时，却猛然感到腰部被某种力量束缚住，还未待我反应过来，凌霄已将我置于他的身后。
　　不知何时，眼前竟已出现一个女子，紫色的长裙没及足尖，乌黑的头发垂至腰部，一朵苜蓿花正落在她右耳边的那缕头发丝儿上，微风阵阵，那朵苜蓿花却纹丝不动。
　　“凌霄，我劝你少管闲事，只需将她交与我，你我二人也不必再生一场干戈。”
　　女子清冷的话语在这满是苜蓿花的花海中，更透出阵阵寒意。
　　“办不到。”凌霄只三个字，干净利落。又小声对身后的我道了一声：“当心。”
　　女子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只见周遭叶落纷纷，花瓣也随着那女子舞剑飞舞起来，又缓缓落下，像是从天上坠下一般，万千花瓣，迎风飘扬。本就浓郁的香气，因了这花瓣的翩翩起舞，此番也更甚了。
　　只三个回合，那女子便败下阵来。凌霄一只手护住我，另一只手握剑，指着那女子道：“你走吧，今后别再想打她的主意。”说罢，将剑缓缓放下，拉着我便欲离开。可我只觉得脚下一软，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