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未有芳华》周六晨

7、第七章

　　我趁着晚上自习结束的时候问历杰：“你最近怎么了？变得比□□还要忙碌。”如果不是我眼花，就是我生病了，反正我是觉得历杰脸红了一下。

　　“啊，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最近就好像汤姆索亚在石洞里历险一样。”

　　“我越来越好奇了，快说快说，有什么好玩的事。”

　　“嘘，天机不可泄露。”

　　“泄露会遭天谴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历杰歪歪头，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容：“以后再说好吧，怕吓到你。”

　　“哼哼，不说拉倒。”我表示很不屑。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跟林宣联系？”

　　“没有，怎么了？”

　　“我听说实验高中那边有人自杀。”

　　“什么？！”

　　“淡定点，一猜你就是这个反应。听说是咱们初中的同学。其实我也挺惊讶的。”

　　“天啊，千万不要是我认识的人，有什么好想不开的？”

　　“不知道，这年头还缺少死的理由么？”

　　“……最近这是怎么了，你和一萌都在说各种消极的话给我听，内心阳光点好吗！”

　　“你一个人内心阳光有什么用？就算你自己把五脏六腑照耀的熠熠生辉，外面的世界还是乌云密布，该有的阴暗还是一点都少不了，除非你把自己的肚子开膛破肚，让光漏出来一点，说不定还能照亮你周围的人。”

　　“……天啊，一萌要我的项上人头你就要我开膛破肚……”

　　“好了，我文艺完了。哈哈哈，我越看你越觉得你傻到家了，然后我的世界就又充满欢乐了。”历杰爆发出很大很开怀的笑声。我才明白自己又被讥讽了。

　　“那你呢，跟穆皓隽和陆熙联系过吗？我听说穆皓隽在瑞鑫高中叱咤风云，还正在追求一对姐妹花。我早就说穆皓隽是韦小宝嘛，只有韦小宝才姐妹通吃。”我一副把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

　　历杰收起大笑，迅速的做了一个“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生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表情：“又是哪里来的八卦消息。你能不能不跟那些胭脂俗粉一起捕风捉影。”

　　我一个气结，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去。

　　他又露出笑容：“不过你连胭脂俗粉也算不上，因为你根本就是清汤挂面，没有胭脂也没有
　　粉。”

　　我已经七窍生烟，也想不到什么句子回敬他，只好一副受伤的神情。

　　历杰单手掌着车把，用右手拍我一下脑袋表示慰问：“跟陆熙在□□上聊过几次，他功课也很紧张，因为要苦练英语。跟皓隽反而连□□也比较少聊。倒是前一段时间约着打过球。”

　　我八卦的心顿时又开始蠢蠢欲动：“那穆皓隽打球的时候有没有一对姐妹花在旁边为他加油呐喊？”

　　历杰终于受不了了，不屑再理我，扭过头开始哼哼流行歌。
　　不过我依旧没能知道他突然忙碌的缘由。
　　直到有一天体育课休息的时候，我和一萌照例坐在看台上翻着英语书，突然听到宋禾启极具魅力的声音洪亮地从操场上传来：“快看啊，嫂子来了！”
　　我当然知道嫂子是什么意思，只是没猜到是哪位的嫂子。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知道了原来那天早晨在路上遇见和历杰说话的漂亮女生，就是瑞阳一中传说中的校花，名叫梁程。我忍不住拆分起她的名字，梁叫我想起了张艺谋的《红高粱》，程却让我想起了上海滩的冯程程。总之，这样简单干脆的两个字，被我瞬间就刻在脑海中了。
　　断断续续从一萌那里听到一些校花梁程和年级第一历杰的故事，故事里的历杰仿佛变成了我的陌生人。而我只是恍然大悟，原来我错过的不仅仅是一个周日。

　　那些美好的桥段我整理了一下大概是这样的：
　　历杰如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穿过政府大楼前的广场，突然被一个穿长长连衣裙的女生截住：“喂哥们儿载我一程。”
　　历杰还未来的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女生就灵敏的绕到历杰身后趁历杰慢下来的时候迅速跳上自行车。
　　历杰努力控制住摇晃的自行车，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时，身后的女生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裙子太长了，跑起来不方便……”她话未说完，就只见他们身后突然多出来几个男生，其中一个看到了他们，便立即向他们追来，一边追一边喊道：“梁程你给我下来，那男的是谁？”
　　名叫梁程的女生冲着追来的人大声说：“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怎么样，帅吧！”然后又小声对历杰说：“哥你快点骑啊，早晨忘记吃饭吗，被追上你会被人揍扁的。”历杰只是觉得自己很窘迫，也许是真的被惊到了，他果真使尽全力向前骑去。
　　身后的女生见渐渐甩开那些人，话语里掩饰不住快乐：“你太棒了！对了，你是一中的吧？能先把我送到革街的小门诊么？我受伤了，你看——”她说着就把自己的胳膊向前一伸，洁白的手臂上明显有一些血迹，应该是被利器割破的。历杰只是说：“好。”便朝着革街的方向骑去。

　　“从我坐上你的自行车，你就跟我说了一个‘好’字。我叫梁程，你呢？”

　　“我叫历杰。”

　　“喔，你就是历杰啊。我听过你，但是你难道没有听过我吗？”

　　“没有。”历杰很诚实的说。

　　“好吧，没意思。”梁程耸耸肩，然后说：“那以后知道了我了吧？”

　　“……”历杰突然很想笑，但是忍住了。

　　“门诊到了。”他说。

　　“好，今天谢谢你。”梁程跳下自行车，冲历杰挥挥手：“以后记住我是谁！”然后冲历杰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直到此时历杰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女生，明亮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盛夏的风吹过她额前的刘海，似乎会发出竹笛般清脆悠扬的声响。
　　远远地看着她，历杰觉得那就像是花儿一样的女生。只是没有想到，接下来的日子竟然还会彼此有交集。
　　他们的第二面就是第二天中午，历杰因为球赛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学校。他一个人匆匆忙忙的奔进教学楼准备把包放到教室就去操场，发现楼梯口有一个女生蹲在地上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历杰走过去说：“同学你没事吧？”

　　那女生抬起头，额头上挂着细细的汗珠，却依旧开心的说道：“历杰！”

　　历杰一愣，原来是昨天那个长裙子女生。

　　“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吧。”梁程试图站起来。但是她的腿受了伤，裙边也被什么东西撕破了。

　　历杰说：“没，你叫梁程。”

　　“嗯。”梁程满意地点点头，“好奇怪这两天老是遇见你，还都是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把我扶进2楼的15班么？”

　　历杰点点头，扶着她上了楼。这时候学校里基本没有什么人，住宿生也都回宿舍午睡了。偶尔有人留在教室里趴在课桌上打盹。

　　到了门口，梁程小声说：“你进来吧，我还需要你帮忙。”
　　历杰朝教室里望了望，看见有只有两个人趴在桌上在睡觉。便也轻手轻脚的走进了15班的教室。
　　梁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翻找出一打创可贴。历杰把自己的包放到旁边的座位上，有些惊讶的看着梁程熟练的撕开创可贴贴在自己小腿的伤口上。

　　“你帮我把这个扔掉，然后帮我接一杯水。”说完梁程把创可贴上的塑料纸递和一个杯子一起递给历杰。
　　历杰接过杯子，攥着塑料纸扔进墙角的垃圾桶，然后走到教室前面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

　　梁程打开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药片，见历杰看着她，她露出无奈的表情：“昨天去门诊，医生说我胃火旺盛。”

　　历杰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了一个“哦”字。

　　“你包里鼓鼓的这个是什么？”梁程吃完药，指着历杰的包。

　　历杰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包，说：“是苹果。”

　　梁程伸手去拿：“我有点饿了，你把苹果送给我。就当是见面礼吧。”

　　历杰越发感觉十分好笑，任由她在自己包里翻来翻去。

　　梁程把苹果握在手里，接着翻开了历杰的笔记：“这是你的笔记本吗？字写的比脸还干净，你是男的吗？”

　　历杰顿时就尴尬了：“为什么男的就不能把字写的干净一些？”

　　“社会常理嘛。”梁程回答，然后啃了一下苹果。

　　“好甜，今天再谢谢你。遇见你我总是有好运。对了，你怎么来这么早？”

　　“下午有一场篮球赛，跟同学约好早来一些。”

　　后来梁程就一瘸一拐的去看历杰的篮球赛了，只不过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当时校花穿着破了边的裙子来到操场观看球赛是为了谁。

　　生活就是很奇怪，原本陌生的两个人也许曾经无意间擦肩而过亿万次都没有察觉，直到彼此相识，才惊觉自己原来会时常遇见对方，内心还会因此起了疑惑：“为什么总是会恰巧遇见？”而实际上真相无比简单，正是因为自己脑海中有了这个人，所以才可以轻易地在纷扰拥挤的人群中一眼辨认出来，所以才会觉得何以巧遇的频率那么高，原来从前的我们就经常在同一个时间出入统一场所，只是那时，我们还未相识。
　　如果正是因此，历杰才把他的这段时光称作汤姆索亚在石洞里历险的话，我想，我完全理解。况且，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我们不知道的想不到的精彩绝伦的故事，实在是多如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