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未有芳华》周六晨

6、第六章

　　又是一个美妙的周末的早晨，可是我却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妈妈举着温度计，一脸担忧的说：“38.4，都快烧熟了，得去输液。”

　　“我不要输液，有激素，会变笨。我本来就不会做数学题。”我委屈极了。

　　“再烧下去就烧成白痴了，还不如笨一点呢！”爸爸探进身子对妈妈说：“你赶快带她去小区

　　医务室吧，这一段时间输液的人多，去晚了要等了。”

　　妈妈点点头：“嗯，我这就去换衣服，你自己先吃早饭吧。我都弄好了。”

　　“这么早你就弄好早饭了，你几点起的啊？”我躲在被窝里痛苦的说。

　　“你就别管我几点起的了，你快点起先，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去跟历杰说一声让他帮你

　　请个假。”

　　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我还是在充满药水味的医务室呆了一整个上午，然后带着左手手面上的一个小针孔回家了。
　　中午历杰来我家把新发的物理试卷带给我，结果我看到他满面春光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上了一上午自习该有的状态。

　　“你好些了么？怎么又输液了？下午去学校么？”

　　我一个问题也没回答，眯起眼睛看着他：“你看起来好开心，遇见美女了吗？”

　　他也故意眯起眼睛看着我：“是啊，我现在不就看着你呢么？”

　　“切——”我撇撇嘴，然后把手面上的小针孔展示给他看：“我的血液里又多了很多影响我智商的化学成分。”

　　他笑着继续说：“物理卷子下周一就要讲了，今天下午和晚上分别是化学自习和语文自习，如果你下午回学校的话，倒可以跟化学老师讨论讨论到底哪些成分会降低你的智商。还有，一会儿我得提前去学校，明天有球赛，柯磊他们说这两天中午都早点去练练。如果你下午准备去学校记得不要等我了。”

　　“哼哼，你每次都骑那么快。我终于可以一个人慢悠悠的晃去学校了。还有提前祝你们早日打入NBA。”

　　“好啦，你快去歇着吧，这份卷子挺难的，不过我已经做完了，你有不会的可以拿去看。”说完，他朝我眨了眨眼，立刻从门口消失了。

　　“切——就爱显摆你物理好。”我冲门口做了个鬼脸，然后朝厨房里的妈妈喊道：“妈——今天历杰吃兴奋剂了，我准备下午就把感冒传染给他……”

　　一周以后的一天，历杰说他的自行车又不争气的爆胎了。我乐得清闲，坐在车座后面，耳朵里塞着历杰的新mp3。顺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放进历杰斜跨的书包最外层的口袋里。

　　突然，历杰一刹车，我差点从座位上后仰下去。

　　“怎……”我“么了”二字还未说出口，就听见前方传来一个陌生的、女生的声音：

　　“早啊，载着谁呀这是，给介绍介绍呗。”

　　我歪过身子越过历杰看向前方，对视上一双美丽的眼睛。那双眼睛大大的，闪烁着一种戏谑的却无比动人的光芒。

　　“你怎么会朝这个方向走？早读不怕迟到吗？”历杰单脚撑地，对她问道。

　　“我从来不上早读，况且今天我休息。”

　　“我真好奇你哪天是不休息的？”

　　“有啊，周末我从来不休息。不过今天要是你愿意载我去学校我也可以考虑考虑今天去早读一
　　下。”

　　“你把我自行车搞得骑不了了，现在还让我载你去学校？”

　　“你是不舍得放下你后座上的妹子吧？”

　　历杰用无奈的口气说：“算了，还是不跟你讲了。我先走了。再见。”

　　历杰说完就瞪起自行车，越过那个女生继续向前。

　　“喂，才说三句话就走呀，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再见呢？哈哈。”

　　我听到那个女生爽朗的笑声，忍不住转过头继续看着她，发现她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就冲她笑了一下，可是她却好像被我的笑容吓到了的一样，撇了撇嘴，向前几步迈进了路边的一家快餐店。

　　“刚刚那个女生真漂亮，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这么大的美女啊。”我把历杰的mp3收起来，塞进了他的包里。

　　“哦，好像就上周末吧……就你没去上课那天，我在路上遇见她，她当时受伤了，我送她去医院来着。昨天她把我自行车借去，结果今天早晨我发现停在咱们楼下，还爆胎了。”

　　“啊，原来你是她的救命恩人。真可惜，我错过了你英雄旧美了……”

　　“哈哈，我也觉得当时自己很英雄……哎，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格外重啊，早餐吃多了吗？”

　　我在他背上敲了一下：“你才吃多了呢。”

　　一路围绕我有没有变胖这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直到进了车棚正好遇见一萌，她要我陪她去2号楼的班主任办公室，历杰便挥挥手，飞快的奔上了教学楼。

　　“月考成绩出来了。其实我挺担忧的。”一萌的话让我从刚刚那个女生的眼神中清醒过来。

　　“别担心，这次我们复习挺全面的。一定会进步的。”

　　“你这个前十名当然不担心了。哪能跟我一个考40多名的人比呢。”

　　“这么泄气的话不像你说的啊，大班长。”

　　“你还是别叫我班长了，高一一班班长考四十几名，说出去都笑死人了。”

　　“你今天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悲观。”

　　“第一次月考以后，我安慰自己是还没有适应高中生活，第二次我又跟自己说自己需要时间，现在高一都快结束了。我已经准备跟班主任说辞去班长的职务了。”一萌语调中充满了低落。

　　“……一萌……”

　　“没事儿，你不用安慰我，没有人规定小学初中常考第一的人到了高中还应该继续考第一的。”一萌冲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一萌，你今天太不像你了，我从没见你因为什么事这么悲观过。”

　　“好啦，我也就在你面前发发牢骚，嘿嘿，没事啦，我现在又是那个所向无敌的犀利姐了。你要是把我今天跟你说的话透露出半个字，我就叫你人头落地！”

　　“你这角色转换的也太快了吧，虽然更习惯你这样讲话，但也太狠了，我的人头都舍得要，我真是交友不慎。还有，我哪有像你这样口无遮拦。”

　　“你说谁口无遮拦，你翅膀硬了嗯？”她说着就要掐我，我侧身一闪，躲到前面去，“办公室都到了，你不能太冲动。”

　　“先放过你。”一萌白我一眼，赶快整理仪容进入了办公室。

　　我一个人扒着走廊的扶手，在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学校的操场。现在七点钟不到，但是老师同学们差不多都已经各就各位了，这就是高中生的节奏，三更灯火五更鸡的，操场上晨练的，全都是些学校周围居民区的爷爷奶奶。
　　高中其实也不过三年而已，但偶尔也会想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有个尽头呢？
　　一萌很快拿着一张纸走出来了，我知道那是成绩单。
　　自从学校禁止公布学生成绩排名以后，班主任老师每次都会偷偷的印一张成绩单交给班长，想看成绩的可以自己去班长那里看。但实际的情况是，每个人都想看，不仅想看自己的，还想看别人的。一萌后来就干脆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不起眼的角落里，每次公示一天就撕下去。
　　本来还担忧过被老师们发现以后会被批评，没想到所有发现的老师都默许了，有时候还会自己也凑过去看看。更神奇的是，渐渐的几乎每个班都这么做了。所以一萌觉得自己开了一种先河，并时刻担忧学校领导查到她头上。
　　不过我想，学校的领导层应该还是不知道我们是如何私下公示成绩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家对自己的成绩和别人的成绩几乎都麻木了。因为每次的排名都差不多。

　　“历杰那个小子又是咱们班第一。”

　　“他是从来都是个神。”

　　“你好像很崇拜他！你是不是喜……”一萌提高了嗓音。

　　我赶忙捂住她的嘴：“拜托姐姐，本来没什么都被你说的有什么了。我们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偶尔夸夸他便于我问他数学题，你懂么？”

　　一萌掰开我的手：“我信你我就跟你一样傻了。”

　　“你再说我傻我就死给你看。”

　　“去死吧，你死了我就了无牵挂了。”

　　“……我认输了！”我知道自己永远斗不过一萌的嘴皮子。

　　历杰最近好像突然变得好忙，中午常常叫我不要等他，课间的时候也总是一抬头就发现他的座位空了，我以为他去办公室，有时候会以为他去篮球场，但是柯磊他们却都在教室里看书。
　　柯磊和历杰大一的时候就一起报了学校的篮球队，宋启禾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在这件事上落了单，只是班里体育课上会稍稍在篮球场上跑几圈。我自己对篮球一无所知，最大的知识范围就是姚明和易建联。
　　不过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他们几个人对篮球的痴迷，不是为了耍帅，更不是为了NBA,单纯的，只是一种自由而又不乏合作的快乐吧。所以即使在高中时期功课非一般紧张的日子里，他们还是常常会抽出时间去操场上打一会儿篮球，那篮球捶打在地面上闷闷的声音，一直到高考前最紧张的日子似乎也没有停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