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未有芳华》周六晨

22、第二十二章

　　当我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和赫之阳有了更多见面机会和聊天话题、并且言语中的暧昧意味开始加深的时候，正好是大二寒假刚刚结束。

　　在又一次多人聚餐结束以后，他们几人，情侣相约去看电影，单身的或者异地恋的也找了借口开
　　溜，最后自然只剩下赫之阳负责送我回宿舍。

　　也许何倩那天的话语和文倩的短信都狠狠在我身上起了作用，我竟然开始对大家的故意为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满腹欢喜的接受着来自赫之阳所有的照顾。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道：“赫之阳是指声名显赫的大太阳吗？”

　　“嗯，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你好像有解析别人名字的癖好？”他说。

　　“是啊。”我点点头，“我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我小时候喜欢对人家说我的名字代表温暖的冬天的早晨。我也会因为一个人的名字很好听而对他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最起码到现在为
　　止，我遇见的名字好听的人人品也不错。”

　　“你是在夸我人品不错，并委婉的承认你对我有莫名其妙的好感，是不是？”

　　“……”我没说话。

　　“另外，我是太阳，你很温暖，我们好像挺般配的。”

　　“……”我还是没说话。

　　他突然停住脚步：“如果从开学那天开始咱们俩就算认识了的话，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半年了，对不对？如果我从现在开始追你，一直追到大二毕业，大三开学的时候，你有没有可能变成我的女朋友？”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烧，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你比看上去还要难追，那明年这个时候，你有没有可能变成我的女朋友？”他换了一种
　　听上去像开玩笑的口气。

　　我突然有强烈的被调戏的感觉，忽的变了脸色，恶狠狠的说：“没可能！你还是去找学妹
　　吧。”

　　他摊摊手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初就没能成功要到学妹的□□号，倒不如直接要你的电话比较简单。话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没有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呢。”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大骗子，你帮你舍友修自行车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我纸条上的电话
　　吗？！”

　　但是我不好意思说我知道你替我帮你舍友修车子，只好继续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你如果真想
　　要我的电话，渠道可不是只有一种，随便揪住柯磊，还有何倩，哪一个不会兴高采烈的把我的电话给你？不要在这里捉弄我了，我不喜欢被男生追，我要走了，再见！”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自己都有些震惊，这么干脆的态度可不像我会有的。我怕自己露出马脚，于是抓紧背包快速朝宿舍跑去，

　　一边跑一边听到他在身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以为我可以不卑不亢的处理这种事件，却发现事到临头我还是只会说完大话抱头鼠窜。

　　晚上躺在床上，我开始闭着眼睛数绵阳。数了一会觉得自己越来越有精神，想起自己手机上还有
　　一部网络小说没看完，干脆拿起手机开始看小说。
　　微弱的蓝光安静的闪耀着，小说还没翻两页，屏幕就闪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短信。

　　“睡了吗？”只有三个字，是陌生号码，也没有署名，但我立即猜到了是谁。我没有回复，
　　只是小声的叹了口气。

　　“我是赫之阳。”他又发一条。我还是没有回复。

　　他接二连三的继续发短信过来，一条还没看完，下一条就到了。

　　“你还记不记得很久一前有一次你去学生会活动室还麦克风？其实你一进门我就发现你了。
　　我看到你愣愣的站在门口，一副局促不安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当时想，如果你主动跟我说话，我就向你索要□□。然后你果真跑来跟我说话，虽然只是来问我音响是谁负责。只不过很可惜，我没有找到理由跟你要□□。”

　　“你踩破苏文倩的气球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没想到你会因为一个破了的气球那么开心。”

　　“其实我很少跟学妹搭讪的。结果第一次主动搭讪就遇见了你。”

　　“开学赛的时候我看到你和延川在看台上聊那么开心，还以为他在追你。”

　　“第一次和你一起吃饭，但是每次看向你的时候你都低着头。让我想起了范柳原眼里爱低头的白
　　流苏。”

　　“这些琐碎的小事我都记得很清楚，你呢？”

　　“我常常听到你说‘没事没事’‘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之类的，为什么你一定要把这些短语重复
　　两遍？每次听到我都想笑。”

　　“慢慢的，我觉得自己了解你了。你对接触陌生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排斥，所以跟你亲近的人只
　　有你不得不亲近的几个舍友。同时呢，你对曾经的老同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所以大学里跟你关系好的其他人只有柯磊和陈延川。而且你也只有在这些人面前才会变的情绪自然。所以你的交友圈非常固定，也非常狭窄。”

　　“其实在这方面我和你挺像的，你觉得呢？”

　　“你有没有试着猜测过，我们高中的时候彼此擦肩而过多少次才等来我们在大学里的相识？”

　　“后来发现大家好像很欢迎我们俩在一起，我莫名其妙的觉得很开心。”

　　“你会不会觉得在追女孩子这方面我表现的不够勇敢果断？”

　　“也许我应该先问你一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你生气了？”

　　为什么不一口气把句子说长一点？我生平第一次对高频率接收到的短消息应接不暇。

　　“你发短信不要钱吗？你不用解释了，我没有生气。”我终于回复他。

　　“要生也是生自己的气。”没等他回复我又迅速的发了一条。

　　“那，还有上一个问题呢？”他询问。

　　我刚刚敲好一个问号表明不明白他的新信息，眨眨眼突然一个激灵，是指“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吗”这个问题么？

　　我大脑开始高速扭曲旋转，费力的思考着应该如何回答。

　　“你先别回答，我今晚不想知道。”他很快又发来一条。

　　“女孩子不能睡太晚，虽然很想继续跟你聊天，不过你还是赶快休息吧。晚安。”

　　这个经典的语式应该是晚上男生不想继续聊天时最好用的理由。

　　我忍住笑意，最终回复他：“好，晚安。”

　　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舍友们都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背着书包出了宿舍，发现站在楼
　　底下的赫之阳。像无数个等待女朋友下楼的男生一样，他寂静而耐心地朝我露出一个微笑。
　　恍惚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变成了他的女朋友，或者说我真的觉得站在那里等待的是我的男朋友。
　　我迅速掩饰起自己的内心演绎：“你这么早在这里干什么？”

　　“早安。每天一颗苹果，医生远离你我。”他伸手递给我一个苹果。“何倩说你信奉早起的鸟儿
　　有虫吃，所以我决定早点起床和你一起去捉虫子。”

　　“其实这个笑话不好笑。”这样说着，我却欢天喜地地接过来他的苹果，顿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
　　思，我厚着脸皮继续说：“谢谢。”

　　“不客气。”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来？”我忍不住问道。

　　“我本来在操场跑圈，跑着跑着感应到你起床了，于是就直接跑到女生宿舍这边。”

　　我露出怀疑的表情：“那苹果是哪里来的？”

　　“昨晚我种在这儿的，今天就结果实了。”

　　我噗一声笑出来：“谢谢你一大早跑来跟我讲了这么多冷笑话。”

　　接下来的程序，就有了点水到渠成的意味，我们一起吃了早餐，接着他去上课，我去图书馆，分
　　别的时候，他轻轻的拉了一下我的手。

　　我站在图书馆门廊里隔着玻璃大门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有些难过地想，手掌心里的汗实在是太丢脸了，希望他没有感觉到。

　　窝在书架旁边看了半天的英语单词，突然被何倩的书包砸到了脑袋。“喂喂喂，听说你们俩礼成
　　了？”她一脸的似笑非笑。

　　“我本来就智商低，你还伤害我脑袋。”我答非所问。

　　“没关系，一谈恋爱智商会更低，这点小伤害不算什么！”何倩继续调侃我，“怎么样，什么时
　　候宴请我们这些尽职尽责的红娘啊？”

　　我正准备搜肠刮肚找词还击，她却以柯磊来电为借口跑出去没有再回来。

　　中午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看到赫之阳迎面走来，他手里抱着一捧红玫瑰，那应该是我见过
　　的最好看最鲜艳的玫瑰。

　　我曾经以为红玫瑰庸俗，可那一瞬间我却相信了只有红玫瑰才足以证明爱情。

　　我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想，天啊，我这是真的要谈恋爱了么？还没有跟妈妈商量一下。

　　“我担心你不喜欢这个。” 之阳的话语很快把我从短暂的思想抛锚中拉回来。我轻轻的接过他
　　递过来的花束，想表现出一种淡定的神情，但是完全失败了。

　　“真的好漂亮，不不，我很喜欢，这是我第一收到玫瑰花，这么好看，好香啊……”当我发现自己完全语无伦次以后，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甚至怀疑自己的脸已经比玫瑰花还要红了。

　　之阳反倒长舒一口气，“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