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疾》往事随风而去

6、赌斗（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三个六时，三个骰子好似约定好了一般，齐齐的跳动了下。跳动的幅度虽小，但原本面上的三个六，全部变成了三个一。
　　骰子稳稳的停下，赌场内鸦雀无声，片刻后，才爆发出一阵阵叹息。
　　“可惜了！”
　　左玄扬起的嘴角募的弯了回去，脸上的失望之情不言而喻，“唉，看来这把是我运道不佳。”
　　秦墨内心冷笑，连三个一这种概率不比三个六小的点数都能摇的出来，这哪是运道不佳？这分明是运道都掌控在他手里了。
　　虽然不知道玩得是什么把戏，但秦墨也没说破，他鄙夷的嘲讽道：“就你这水平，也敢跟本少爷赌？不知死活！”
　　说完，秦墨随手拿起桌上的三粒骰子，往桌上一扔，两个二，一个三，虽然点数不大，但赢三个一绰绰有余。
　　“再来！”左玄不服气的说道。
　　再次抄起了骰子，一系列的动作过后，“啪”的一声，骰盅再次倒扣在桌面上。
　　赌坊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在万众瞩目之中，左玄揭开骰盅，骰盅内的骰子仍在转动。片刻后，在一双双眼睛注视之下，骰子缓缓停下。
　　一、二、一，共四点。
　　结果再次出乎意料。这时饶是赌坊内围观的众人看向左玄的眼神都变了变，你说你动作那么熟练，又有什么用？一次三点，一次四点，就算是第一次掷骰子的新手，结果都比你好。
　　左玄脸上失望之色更浓，苦着脸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运气是不在我这边了，真他妈晦气。”
　　有意思！秦墨没错过李冲在左玄摇出四点之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可不会认为李冲是在为他高兴。这两人，一个喜，一个悲，还真是有意思。
　　没有意外，秦墨这把又赢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墨已经连着赢了十把，拿起桌上的一叠银票，秦墨大笑道：“左玄，早跟你说过不要自寻死路，你偏不听。记住了，以后见着本少爷，自动绕道走，免得自取其辱。”
　　“是啊，三少说的没错，左玄，以后可要记住了，不要再不知死活跟三少作对。”李冲一扬折扇，笑着附和道。
　　“放屁！”左玄脸色募的下沉，瞪大了眼睛，看向秦墨，咬牙说道：“秦墨，你敢不敢跟我赌把大的？”
　　“赌什么？”秦墨毫不在意，语气更是无比的轻蔑。
　　“就赌你秦家城南的一排商铺。”左玄冷声道。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秦墨虽不知秦家城南的一排商铺如何，但能被人盯上，怕是价值不小。
　　“哦？你的胃口倒是不小。不过这也不是不可以，你又拿什么出来赌？”秦墨无所谓的笑道。按照原来草包秦墨的性格，接连赢了那么多把，这样的赌注怕是想都不想就会答应。
　　对于秦墨爽快答应，左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做了这么多准备，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要是赢了，你秦家城南的商铺归我左家所有；同样，你要是赢了，我左家也同样将城南的商铺双手奉上。”
　　“你当本少爷傻吗？”秦墨给了他一个白痴的眼神，“你左家在城南的商铺有我秦家值钱？”
　　这李冲跟左玄费了那么大工夫，为的就是秦家城南的商铺，秦墨想想就知道这些商铺的重要程度远不是左家商铺能比的。
　　左玄没想到一向草包的秦墨一下子变得那么精明了，没错，秦家商铺的价值远比他左家商铺大得多。在城南，秦家的商铺都处于繁华地段，生意比他左家不知好了不少。
　　又跟李冲暗中眼神交流一番，得到李冲的首肯之后，左玄一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好，如果你赢了，除了我左家城南商铺外，这家银钩赌坊也是你的。”
　　“嗯，这还差不多。”秦墨点了点头，道：“不过这家银钩赌坊也是你家的产业？”
　　“当然！”左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银钩赌坊早在几天前就被我尚书府买下了。”
　　秦墨这才知道左玄原来是尚书府的人，看来尚书跟宣威大将军是一派的，对于朝中拉帮结派，秦墨倒是能理解。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管是为了政治理念还是为了自身利益，朝中的官员都会很自觉的选好队。
　　“口说无凭，我们这就立下字据，免得到时候有人耍赖。”说着，秦墨很有深意的看了左玄一眼。
　　左玄还想着怎么骗他立下字据，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开口了，这反而省事了。
　　“三少所言不错，免得到时有人耍赖。”左玄嘿嘿的低笑几声。
　　不一会儿，就有下人送了字据上来。左玄率先在字据上签字，秦墨看了看字据，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也跟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秦墨签了字据，左玄松了口气，李冲脸上的笑意更浓。
　　“还是你先来吧。”秦墨淡淡的说了句。
　　左玄没再多说，再次抄起骰子，这一次他的脸上是前从未有的认真。
　　骰子被丢入骰盅当中，手腕不断转动，骰盅在他手中不断变化着花样，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原来先前的几局只是小儿科，现在的动作那才叫熟练，不仅熟练，还漂亮！
　　看着众人被自己的技术震撼到，左玄脸上更加得意。
　　“啪”的一声，左玄重重的将骰盅放在桌子上，然后没半刻停顿，迅速打开，这一次骰子跳动的速度明显比前几次都慢了不少，三颗骰子很快就停止了跳动。
　　随着三粒骰子完全停止，全场瞬间爆发出惊呼：“三个六，是三个六！”
　　左玄看着三个六朝上的骰子，朗声大笑起来，这个结果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本身就对摇骰子有不小的造诣，而这副骰子以及骰盅也是特地打造的，内中另有乾坤。
　　“怎么样，三少，看来运气也不是每次在你这边？这次是我赢了。”说着，他俯身去取桌上的那张字据。
　　就在他要碰到字据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打断了他，“慢着！我都还没摇，你怎么就知道本少爷摇出的点数没你大？”
　　左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忍不住大笑，“秦墨，谁都知道一个骰子最大的点数就是六点。本少爷摇出了三个六点，你还能比三个六点大？”
　　“也许我也能摇出三个六也不一定呢。”秦墨勾了勾嘴角。
　　“好，你摇，也好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他根本不相信秦墨能摇三个六点出来，三个六点的概率有多低，在场的没人不知道。就算你摇个一百次，都不一定有一次三个六点。
　　果然，此话一出，不少围观的人都止不住叹气摇头，看向秦墨的眼光已经变成了怜悯。显然他们也不相信秦墨能摇出三个六点来。
　　秦墨没再多说，唇边的笑容刹那间消失，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接着大手一挥，快速拿起骰盅，直接将骰子从桌子上抄了起来。
　　骰子刚一进入骰盅，就被他向着凌空高高抛起。骰盅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再次落入他手中。随着手腕上的动作，骰盅在手上不断打转，骰子在骰盅中碰撞的脆响一阵接着一阵，极有韵律……
　　秦墨这一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得人一愣一愣的，根本看不清楚是怎么做到的。
　　李冲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而左玄直接就感到了一股触脚的凉意，这个草包何时有这样熟练，这样专业的赌技？
　　这等手法，这等动作，完全不是他能比的，怎么才一个月不见，这个草包就学了这么高超的技术？
　　不过在震惊之后，左玄立刻镇定下来。动作再花俏又有什么用，就算是摇的再好看，他三个六摆在那里，也休想超过他。
　　“啪！”
　　骰盅干脆利落的放在了桌上，所有人都聚焦在骰盅上，秦墨玩味的扫了扫四周众人，并没有立刻揭开，反而对左玄说道：“这么多人看着，又有字据为证，你可不要反悔丢了尚书府的脸。”
　　左玄闻言，鼻腔重重的冷哼了声，“愿赌服输，三少要是输了，不要反悔丢了宣武大将军的脸才是。”
　　左玄说的很肯定，很自信，他根本就不可能输。
　　“那就好，各位看好了！”秦墨嘴角一扬，快速揭开了骰盅，露出了骰盅下的三粒骰子。
　　在看到骰子的刹那，赌坊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揉了揉眼，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齐国境内赌坊众多，但对于这样的怪事，饶是在场的不少人都见识甚广，也从未听说过。
　　三颗骰子紧紧挨着，连成一条直线。每一粒骰子从一个方向看是六点，但从另一个方向看却是一点。
　　没错，三粒骰子共有六个朝上的面，三个六点加三个一点，总共二十一点。
　　沉静了片刻之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整个赌坊，前所未有的沸腾了。
　　左玄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都摇晃了下，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不知所措的将视线投向李冲，结果李冲也是满眼的震惊之色，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左玄，本少爷早就说过了，你跟本少爷斗，还差了远。”秦墨讽刺的伸出中指，对着他摇了摇。
　　左玄面如土色，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胸中憋着一股怒气想发泄都没地方。
　　正当秦墨伸手去抓桌上的字据时，耳边响起一声怒喝，“慢着，你出老千！”
　　“哦？本少爷怎么出老千了？”秦墨冷笑着，语气之中满是嘲讽的意味，“刚才本少爷就说过，这么多人看着，不要丢了尚书府的脸。”
　　果然，秦墨这话一出，围观众人一边倒的偏向秦墨，跟着附和起来。
　　“你……”左玄见情势不妙，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城南商铺输了，连前几日刚刚到手的银钩赌坊都没了。
　　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却听李冲满脸阴沉的说道：“左玄，输了就是输了，不要让人看不起你，尚书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李冲的一番话，让左玄脸色惨白，也没再阻止秦墨拿走桌上的字据。
　　秦墨瞥了瞥李冲，对他高看了几分。当断即断，这样的人比左玄这种草包不知高深了多少。
　　“李兄，一起回去吗？”秦墨收起字据，对李冲说道。
　　李冲满脸笑容，“恭喜三少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三少一起回去了。”
　　这变脸倒是变得挺快的，秦墨暗暗赞叹了一番，“既然李兄有事，那本少爷就先走了。”说完，秦墨大笑着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