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疾》往事随风而去

5、赌斗（上）

　　秦墨刚刚起床，就见小风手上拿着一封信，满脸踌躇的走了进来。
　　“小风，怎么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跟这封信有关，到底是什么信，能让他一筹莫展，这倒让秦墨好奇起来。
　　“少爷！”小风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信递了上来，“这是李冲公子送来的信。”
　　“哦？李冲……”秦墨接过信封，“李冲是谁？”
　　小风这才想起少爷失忆了，早已不知李冲是谁，连忙解释道：“李冲是宣威大将军府的大公子。”
　　“我跟这个李冲关系很好？”秦墨想起齐国的四位大将军里面，的确是有位名叫李炎的宣威大将军。而这个李冲既然是宣威大将军之子，倒也跟他地位相当。
　　“少爷在没失忆前，总是跟李冲公子在一块儿。”小风说完又补充道：“不过将军说过不让少爷跟他混在一起。”
　　将军说的话都是对的，偏偏少爷就是不听，以前少爷在没认识李冲之前，虽然也不读书、不习武，但从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可就在认识李冲之后，少爷学会了去赌场、逛妓院，名声一天不如一天，直到现在，少爷的名字都在京城臭名昭著了。
　　不知道少爷现在失忆了，还会不会跟李冲混在一起，希望少爷能想通才好。
　　秦涯不让他跟李冲往来？这就怪了。秦墨想了想，说道：“我父亲是不是跟宣威大将军关系不好？”
　　小风闻言，吃惊的看了秦墨一眼。他没想到少爷在失忆之后，居然还知道这样的事。
　　对于将军们之间的事，他一个下人也知道的不清楚，但他知道每次两府的下人碰面都跟火药桶似的，冲突不断，要不是上面还有将军震慑着，恐怕早就打起来了。
　　“是的。”小风点头道，这是他无意中听陈管家说的，也是自那以后，他才明白为什么两家的下人见了面都跟仇人似的。
　　这就对了。既然是两家对立，那的确是没有往来的必要。不过秦涯跟李炎不和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秦墨拆来信封，拿出了写满字的白纸。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李冲先是对秦墨遇袭一事，表达了深切的问候之情。接着又以他受伤受苦为由，邀请他同去银钩赌坊放松消遣一番。
　　“送信的人还说了什么？”秦墨看完信对小风说道。
　　小风并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但他想来跟李冲有关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对于少爷的问话，虽然他不愿意说，但也不得不说出来，“来人还说李冲公子就在将军府外等着少爷。”
　　看来是料定了他会跟他走了。秦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来到这个世界，也该好好“玩玩”了，“既然如此，不赏脸还真说不过去。”
　　“小风，你就不用跟着了。”有七号在，他相信这一趟还没什么危险。
　　“啊？！”还以为少爷失忆了之后，不会再跟李冲联系了，怎么少爷什么都变好了，就是跟李冲断不了呢。
　　“少爷，你一个人出去怎么行，就算要出去也该让小风陪着才是。”
　　“不用了，又没什么危险，你跟着干什么？再说就算有危险，带着你反而多了个累赘。”秦墨不容拒绝的说道。
　　小风没有一点办法，在失忆前，少爷决定的事就改变不了，没想到失忆后，少爷的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秦墨刚一踏出将军府，就看到了门外负手而立的锦衣公子以及锦衣公子一旁正对他恭敬的说着什么的男仆。
　　锦衣公子一见秦墨出来，立马快步走了上来，“三少，你总算出来了。”
　　这就是李冲了。李冲身材颀长，面色白皙，手持一把折扇，颇有一副翩翩公子的风范。但秦墨却是能看到，李冲的双眼中分明就隐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阴鸷。
　　秦墨两世为人，看人何其准。这个人，城府极深，难怪能将原来的草包秦墨哄得团团转。
　　“李兄！”秦墨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听说三少日前被歹人所袭，为此我还担心了好久，今日见三少风采依旧，我总算是放心了。”李冲拍了拍秦墨的肩膀，说到歹人时颇为气愤的加重了语气。
　　秦墨内心冷哼一声，这家伙装的还挺像的。真要那么关心，怎么这一个月来连探望都不来探望一次，即便是一封问候的书信也没见到。
　　“劳烦李兄挂念了。”虽然心里极其鄙视，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李冲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不过不知三少对这个歹徒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当时我都晕了，又哪能知道？”秦墨有意无意的瞥了眼李冲，双眼闪过一丝寒芒，“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把主意打到本少爷身上，本少爷一定让他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李冲心脏一紧，刚才秦墨的眼神让他感到一股凉意。使劲的摇了摇头，暗道真是昏了头了，就凭这个草包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凌厉的眼神。
　　再次看了看秦墨，果然秦墨的眼神还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李冲放下心来，“三少说的没错，堂堂天子脚下，也敢这样无法无天，如果被三少抓到，三少记得通知我，也让我见识见识到底是谁连宣武大将军都不放在眼里。”
　　“好了，不说这些倒霉事了。”秦墨话题一转，颇为神秘的笑了笑，“李兄，这次请我去银钩赌坊，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了？”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三少！”李冲给了秦墨一个赞赏的眼神，“左玄这小子，上次给他的教训还没记住，居然敢在银钩赌坊公开辱骂三少。”
　　秦墨不知道李冲口中的左玄是何人，但想来应该也是齐国某个大官的子孙。
　　“这小子怎么辱骂我了？”秦墨很配合的问道。
　　李冲一收折扇，气愤的答道：“这个小子大骂三少是个孬种，说三少没胆跟他在银钩赌坊赌一把。”
　　呵，这么低级的激将法居然还好意思使得出来，秦墨觉得好笑，估计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也就原来的草包秦墨会上当。
　　“好小子。看来本少爷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是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秦墨“呸”的吐了口口水，不屑的说道：“他既然自己找死，本少爷就成全他。走，让本少爷去废了这小子。”
　　见秦墨果然一口答应，李冲微不可查的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三人大摇大摆的来到银钩赌坊，李冲一旁的奴才率先冲了进去，大叫了声：“我家少爷和三少来了，还不快让开！”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赌坊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随着一阵得意的笑声，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通道，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青年。
　　青年一身华贵的青色长袍，身材瘦削，留着两撇小胡子，眼中神色深深沉沉，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秦墨，笑了笑，“三少果然好胆色，本公子果然没看错人。”
　　秦墨眉梢一挑，知道这个人定是李冲口中的左玄了，“区区银钩赌坊而已，本少爷有什么不敢来的。”说着，又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神态，“左玄，你胆子倒是不小，你如果想自己送死，本少爷就遂了你的愿。”
　　左玄暗中给李冲传递了个眼神，见到李冲点头之后，才一脸阴沉的说道：“秦墨，到底是谁送死，现在说还太早了。”
　　原来是李冲跟左玄勾结起来了，秦墨假装没看到两人的眼神交流，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定格在左玄身上，“说吧，怎么个赌法，本少爷奉陪就是。”
　　“三少果然够爽快，不愧是宣武大将军府的公子。”此话讽刺意味十足，秦墨当然能听得出来，不过若是原本的草包秦墨倒未必真能明白话中之意。
　　随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摇骰盅，哐铛哐铛摇晃了几下，左玄冷笑道：“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就赌最简单的，摇骰子，比大小。谁摇出的骰子点数大，谁就赢！”
　　“好啊，没问题！”秦墨很痛快的答应下来，“不过这个赌注又怎么算？”
　　左玄闻言，哈哈一笑，“三少，我们怎么说也是有地位的人，寻常小赌自然是入不了我们的眼。一把一千两如何？”
　　一千两？秦墨略微吃惊，一千两足够寻常百姓一家十年的花费，没想到赌的还挺大，他这次出来总共就带了一千两。这还是他翻遍了房间才找到的，看来秦涯在钱财方面管的极严。
　　虽然如此，秦墨脸上还是没露出任何神情，狂傲的嘴角一扬，“好，就按你说的，一千两一把。”
　　说完，秦墨嘿嘿一笑，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啪的一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二郎腿高高翘起，看他的样子，当真是一副标准的放荡不羁的流氓架势。
　　见秦墨毫不犹豫的答应，左玄脸上露出喜色，再次跟李冲传递了个眼神后，在秦墨对面坐下，说道：“是三少先来还是我先来？”
　　秦墨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高傲的说道：“你先来吧，免得说本少爷欺负你。”
　　赌坊内的客人们齐齐拥上前看热闹，把秦墨两人围在中央，两方都是齐国的大人物，这样的赌局，在平日里哪能见得到？
　　“好，那就我先摇，三少看好了……”左玄一把将骰子抄在手里，动作熟练的丢进骰盅，随着手腕的挥动，三粒骰子在骰盅中碰撞起来，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不断传出。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倒也有些本事。秦墨将左玄看在眼里。
　　赌场围观众人都将视线聚焦在左玄手中的骰盅上，不少人都暗暗佩服左玄熟练的动作，更有不少人看向秦墨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这个秦家三少这次怕是碰上高人了。
　　左玄摇动骰盅的动作慢慢变小，最后“啪”的一声脆响，骰盅倒扣在桌面上，依旧还能听到骰盅内骰子上下跳动的声音。
　　“开开开……”全场沸腾了，所有人异口同声，眼睛都盯在了骰盅上。
　　左玄勾唇一笑，动作豪迈的掀开了骰盅，三颗骰子仍在转动着，但隐约可见，最上面的一面所显示的都是六。只待骰子落稳，他便赢定了。
　　秦墨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毫不在意的看着还在转动的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