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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依约是湘灵 ...

  •   郑湄养病的这段时间里,郑方与顾琨的婚事已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礼,而婚礼的日期也正式定在了八月十七。而从眼下到那时的这近三个月里,这就可说是阖府上下的头等大事了。

      与此同时,随着郑湄的正式病愈,重返学堂也就提上了行程。对此蒋氏是颇有些担忧,只因今年不知为何天气格外炎热,若是往日也就罢了,可如今女儿身子刚好,若再受了暑热可怎么好。以她的意思,是既已歇了这些日子就不妨干脆等天气凉快些再往学里去,只是丈夫不同意,说是将军家的女儿怎能如此娇气。丈夫执意如此,蒋氏也不好多违拗。

      这日郑湄一早去向父母请安。说起来,这倒是自重生后郑湄第一次与父亲相见,若是算上前世则更是已有近两年不曾见过父亲,故而颇为激动。

      郑敬甫如今正当不惑,然仍是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说来郑湄倒实打实是将门之女。祖父郑宣德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先帝甫一登基,便拜郑宣德为大将军,封武安侯,统三军兵马。虽说常言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郑宣德与先帝李问机间却是难得的君臣相得。当然这也与郑宣德早早以伤病为由交出全部兵权大有关系。

      都说虎父无犬子,郑敬甫也确可说是不辱乃父之名。郑敬甫其人可说是少年英雄。他十八岁那年北狄犯边,连屠三城。郑敬甫首次领兵便立奇功。他一面令副将帅主力坚守城池,一面亲帅轻骑奇袭敌军后方,助大军一举退敌。从此“小将军”郑敬甫之名名扬天下。

      如今四海升平,郑敬甫之武才也就几无施用之地。如今他仍挂镇北将军印,却是领兵部侍郎衔久居京中了。

      多年军旅生涯使然,郑敬甫纵已久不领兵,却仍浑身一股威武将军气。郑湄却是半点不怕父亲的。

      郑敬甫年少时因从军耽误了婚事,二十三岁方娶蒋氏过门,其后多年无子,自然是做梦都想要个儿子的。等到儿子也有了,对祖宗有了交代,便放下心来,安心疼起闺女来。况且想起当年他急于求子,颇纳了几个不省心的进门,累得妻女吃了不少苦头,便更是要加倍补偿。

      郑湄是几个子女中与蒋氏生得最像的,郑敬甫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妻子少时模样,于是对她更是疼爱有加。

      只是虽说心中疼爱,碍于“严父慈母”这一时俗,郑敬甫也只得一面做威严状,一面纵容妻子对女儿百般嘱托。

      当蒋氏叮嘱到千万不要往太阳下去时,却被银杏打断了。

      “夫人,楚家小娘子遣人来问四小姐今日是否往学里去,说若是去的话可否与他同行。”

      这却正合了蒋氏的心意。

      “湘灵这孩子真是有心,你去门上与她说一声,就说湄儿这就过去。”

      若说重生之后,这世上除了家人外郑湄最想见的是谁,大约就要属她的闺中密友楚湘灵了。

      楚湘灵乃是家中幼女,其父是国子监祭酒楚任良。本来楚家与郑家一文一武不应有多少交集,然而好巧不巧,两家正做了一对近邻,于是自然而然也就亲近起来,连带着郑湄与湘灵也就自小一处玩耍。

      本来若依着二人的打算,她们是嫁人都要嫁到一处去的,只是到底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湘灵嫁去了南方,这千里之隔的,信也难通,郑湄竟不知她后来过的到底好不好。

      那边湘灵等得着急,又碍于嬷嬷叮嘱不敢掀开帘子,只偷偷掀开一个角,一双眼睛凑过去滴溜溜地往外看。

      郑湄一出门就瞧见她这幅样子,不由一笑。

      “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生得这般花容月貌?”

      湘灵见自己被取笑,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立时跳下车去将那可恶的人教训一番,只得一边将帕子拧得千回百转。

      待郑湄上了车,取下帷帽,湘灵再没了顾忌便立时扑上来,作势要打。

      “好你个没良心的,我眼巴巴地来寻你,你竟这般取笑于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郑湄又笑又躲,连连讨饶。

      “好妹妹,快饶了我吧。”待湘灵稍一停下却又说,“只是我这话也并无一字虚言。妹妹你可不是花容月貌,人比花娇?”

      湘灵听了这话更是不依,两人又是一番玩闹,直到鬓发都有些凌乱了才堪堪作罢。两人便一面让侍女整理着头发一面闲话。

      “你这病得却巧,上个月新来了个针线师傅,据说是从宫里出来的,从前是专给贵妃娘娘做衣裳的。要我说,她不像是从宫里出来的,倒像是从庙里出来的,成天绷着个脸,这一个多月我竟没见她笑过。要我是贵妃娘娘,才不要她做衣裳呢。那么张死人脸,看一眼就四大皆空了,哪还有心思穿新衣裳啊。”

      郑湄被她这话逗得一笑:“偏你促狭,我看恐怕是你在针线上偷懒,被师傅教训了才这一肚子的埋怨。只是这话却不能乱说。”

      “就你小心。我,我那哪里是偷懒了,不过是两朵花绣得不好,她就罚了我那许多功课。我倒羡慕你,好歹能在家躲个清净。”

      郑湄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得忍俊不禁,只是面上不得不忍住笑意去开导于她:“这可不见得。你既然这样说,她必是十分严厉,我这些日子可是来下不少功课,想来她是不会放过我的,说不准就是要被罚功课了。唉,这可怎么办呢。”

      湘灵听了这话,一想也是,顿时就不愁了,反而反过来宽慰郑湄,说师傅若要责怪,她必为她求情。

      其实郑湄如今毕竟换了芯子,对这些小姑娘的功课也就不那样忧心。女四书一类的她自然是会的,刺绣琴棋一类自然也懂,只不过碍于这幅身子到底年幼,不过只要用心练习自然也就无碍。

      当然这些内情是不能同湘灵说的。郑湄原就只是装着忧心忡忡的样子,现下湘灵安慰,她自然也就顺势应下了。

      待上起课来,天气果然如蒋氏所言十分炎热,即使是坐在房里似乎也可以感受到烈日的炙烤。不过也是因天气的缘故,老师也同学生一样蔫蔫的,没有精神,上午的课便只是依例而已,也没有考试背诵《女诫》,倒让湘灵大大松了一口气。

      大约是被热得很了的缘故,湘灵下了课便吵着要去歇晌,连午饭也不过草草吃了几口。郑湄自然也是热得难受,只是除此之外更觉天气憋闷,透不过气来,便不乐意呆在屋子里。本想开口邀湘灵一同出去走走,但瞧着她在一旁睡得正香,也就不忍打扰。

      一旁的灵芝本已被热的没了力气,原想伺候小姐净过面后也能歇息片刻,此时见郑湄似是又要外出,又赶忙迎了上来。

      “小姐这是要去哪儿?这会子日头毒,小姐你身子刚好经不得这个。”

      郑湄看她这样子也是可怜:“我在屋子里闷得慌,出去透透气。我只往那后边的院子里走走,你也不必跟着,快歇着去吧。”

      若是往常灵芝必不答应,然而此时一是自己实在难受,二来也是想到那院子里树木参天,也没有个池塘什么的,也就任由郑湄自己去了。

      郑湄上的这所女学堂里全是些权贵之女,因而学堂修得也是尽善尽美,后边一座小花园颇有苏州园林之风,只是因怕这些官家小姐们万一有个闪失,池塘什么的却是不敢修的。此时郑湄正坐在树下乘凉,于这点是颇为遗憾。若是再有徐徐水风吹着才真是一件美事。

      这边郑湄坐了片刻,已觉得不大气闷,因瞧着墙角那片的茉莉开得好便起身往那边走。

      郑湄正走到一半,忽见一边灌丛一阵骚动,惊得一粟。

      “谁在那里?”

      郑湄试着问了一声,那边灌丛里却再没了动静。

      如此这般恐不是猫之类的野物。郑湄瞧那灌丛挨着墙,怕不是进了贼人?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却不好犯险。想着便轻了手脚,偷偷往回走。

      “喂,那边的,我衣服挂住了。”

      郑湄刚走了没几步就听那灌丛里突然传出这么一声。

      郑湄听着声音既尖且细,仍旧是副童声就先放了一半的心。走近几步,果见灌丛里探出个脑袋来,总角的年纪,生的倒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郑湄估摸着比自己要大上几岁,只是究竟雌雄莫辩的年纪,不知是男是女。

      那人见郑湄迟疑不前,忍不住出声催促:“你愣在那儿做什么,小爷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样听着倒像是个男童了,郑湄更不敢贸然上前。

      “你是谁?在那里做什么?”

      “小爷的名讳也是随便问的?”说着又上下打量了郑湄一下,“看着倒不像是个丫头……小爷我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那门上的不长眼竟不放小爷进来。哼,区区围墙而已,以为就能拦得住小爷我吗?喂,你赶快过来,这枝子真真讨厌!”

      郑湄听了就大体明白了,这大约是哪家的纨绔。只是就这么晾着他也不像话,可若是上前帮忙了,这男女授受不亲的……虽说如今她还小,可到底男女七岁不同席……

      郑湄左思右想,最终决定:“你在那儿等等,我去找人来帮你。”

      “不过是几根树枝而已啰嗦个什么。”说罢猛地一起身,“刺啦”一声,袖子与腰上便划出两道口子,惊得郑湄连忙用扇子遮了眼。

      “娘们就是事多,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小爷我还就不稀罕了。喂,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你既去过门上,难道不认得书院二字?”

      郑湄说罢,却听不见那边回答,她仍用扇子掩面,也看不见那人是什么表情。

      左等右等,郑湄本已打算狠下心开溜,忽听那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那鬼画符一样,小爷认得是什么字!”

      郑湄“扑哧”一笑。那匾上用的是行楷,虽不如正楷好认,但也远没有“鬼画符”一般,恐怕还是这纨绔不学无术来着。

      “你现在知道了,还不快走?”

      那纨绔想来也是尴尬,连声音也讪讪的:“这园子外面瞧着不错,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也罢,小爷也不耐烦在此。”

      郑湄等那边再没了响动才慢慢移开扇子,那边已是没了人,想来那纨绔是又原样翻墙出去了。

      这事到此也算了得干脆,郑湄本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转念一想前世里也不是没有因这点孽缘闺誉尽毁的,以防万一还是同母亲说一声为好。

      果然郑湄将这事同蒋氏一说,蒋氏也是心下大惊,只是不愿吓到女儿故而忍着没有带到面上来。且蒋氏琢磨着于此事上女儿可说是处理得宜,并没留下什么把柄,若非那人真是个混的却是无碍的。只是恨那学堂之人平日里说的千好百好,如今却连区区幼童也翻墙可入,若非怕损了女儿闺誉,她定要闹上门去,如今也只好细细问了女儿那人的相貌也就罢了。

      之后几日郑湄仍是照常往学里去,蒋氏却是越想越怕。追究不追究学堂之过倒是小事,只若是那学堂之看护如此不利,那日之事难保不会再发生,这次是万幸,下次可就……蒋氏前思后想,究竟那日女儿是与个男子说了半日话,这事只有捂着的道理,既然说不得,便只有让女儿辞出去了。

      蒋氏将这打算同丈夫说了,郑敬甫起初是不同意的,然而听蒋氏将缘由说了,事关女儿名节大事,自然只有支持的道理。

      待郑湄从学里一回来,蒋氏便将这决定同她说了。

      郑湄听说之后不让自己往学里去了很是吃惊。

      “娘,这是怎么说的?”

      “听娘的话,如今你也懂事了,当知女儿家名节最是要紧,那学里既然这样不小心,娘可再不能让你去犯险。”

      郑湄没想到这一件事竟有这样的后话,到底也是经历过的人,蒋氏能想到的,她也能想个七七八八,心里也就肯了。然而突然又想到,虽然前世没有,但今生既有这样多的变故,今后之事也是难保,她是万万也要劝湘灵一同辞出来的。

      郑湄将打算同蒋氏说了,蒋氏却是皱眉。

      按说女儿这打算不错,心更是好的,然而若要说动楚家人,免不了就要将这缘由细细说上一说……

      郑湄见蒋氏面有难色便开口再劝。

      “你莫要再说了,楚家自有楚家的打算,我们哪管得了这许多?”

      郑湄却不肯就此放弃,母女二人便你来我往,直到郑敬甫从衙里回来仍未能有哪一个说服得了另一个。

      “你们娘俩倒是亲近。”郑敬甫一进门见妻女都在,既是惊奇也是欢喜。

      “爹爹。”

      “诶。”郑湄请过安,郑敬甫便将她抱了一同坐在蒋氏对面的榻上,“你们娘俩说什么呢这般亲热?”

      “唉,还不是这个冤家。前儿个老爷不是同意了让她从学里辞出来,另聘先生管教,这丫头片子应是应了,却偏要拉着那楚家姑娘一起,这可要我如何向她家夫人开口啊。”

      不想郑敬甫在此事上却是站在郑湄一边的。

      “这有何难?夫人只管照实与楚夫人说,我观那楚伯期倒是个正人君子,想来他夫人也不会是那长舌妇人。这事本就错不在我儿,如此畏首畏尾像什么样子,我郑家之女,将门之后,怎能失了义气?”

      郑湄听了这话先是一喜,而后又是一忧:“爹爹既如此说,女儿想着,是不是以后还是往学里去,只劳烦爹娘同山长说说,以后多多注意也就是了?”

      “胡说,这怎么成!”

      这次郑敬甫却是支持蒋氏的:“我儿不知,虽说这次不是你的过错,可这世上却多是是非不分,专好说人长短,颠倒黑白之人,我与你娘不得不为你打算。”

      “爹爹的心思女儿如何不知?只是,如此我与湘灵纵能脱身而去,可书院里的其他同学……若女儿不言不语,岂非置她们的名节于不顾?”

      郑敬甫听了这话,沉思片刻,道:“湄儿所言甚是,只是我儿也不必忧心,待你与楚家丫头双双辞出,但凡略微有心的人家怎会不推敲其中的缘故?那学堂于女儿家的安全这等要紧事都这样不当心,料想别处也必是漏洞百出,想来不多日也就自有说法。儿明日起就自在家里学些针线女红,书也先温着,有不懂处便来寻爹爹,又或是去想你哥哥请教,不多日爹娘便会将新师傅请好,到时就一切照旧,儿再不用忧心的。”

      郑湄听了这话也就不再多言,待父亲问过功课就辞去了。

      蒋氏其实心里仍是不大乐意的,然而郑敬甫既已有了主意,女儿面前她便不好再多言。只是待郑湄走了,免不了要再埋怨几句。

      “老爷……”

      郑敬甫一推掌,阻了蒋氏的话头:“夫人担心什么为夫知道,只是这世上从无万全之策,且夫人若信我便只管去与楚夫人说去,必不会有事。”

      “也罢,万事有老爷做主,我总是放心的。”

      蒋氏虽是这样应了,可到底还是气闷,越想越觉得那日哪怕灵芝能一同跟了去呢,便忍不住将她唤来一通训斥。

      因郑湄并未将此事与灵芝说,灵芝便被这一通骂得摸不着头脑,只依言应下再不离小姐左右而已。

      郑湄也不知母亲传灵芝去是什么意思,见她回来了,便问道:“灵芝,阿娘叫你去可是有什么吩咐?”

      灵芝一听,顿时苦了一张脸:“快别提了,夫人将奴婢叫去好一顿臭骂,却也不说是。为了什么。小姐你说,奴婢这些日子何曾偷过懒了?”

      郑湄脸一红:“这恐是我的不是了,倒害你白挨一顿骂。”

      说罢将那日的事解释了一番。

      “也怨我,原想着这事阿娘已有了主意,也就不算什么,就没同你说。”

      灵芝听了,吓出一身冷汗。

      “小姐快别说了,夫人骂得没错,那日我原应陪小姐一同去的,好在不过是个小子,若是什么贼人,又或是那是个没皮没脸的,我便是死了也不够的。”

      “不要乱说,这事本是意外,谁又能料得到呢?再说若那是个贼人,你纵去了又能有什么用?这事爹爹已有决断,便到此为止,你今日知道了,不要多说也就是了。”

      “这是自然的,哪还用小姐吩咐。”同时下定决心,今后无论何时再不离小姐半步。

      这边郑敬甫做下决定,转天蒋氏便到楚家登门拜访。

      楚家夫人瞿氏听说蒋氏来访倒有几分意外。两家固然交好,可也谈不上多么亲近,这般未通刺便上门来的情况却是从来没有的。

      只是虽说心中疑惑,却还是尽心招待的。

      “蒋妹妹快坐,娟儿,上茶来。”

      “姐姐别忙,让丫头们自个儿玩去,咱们姐妹俩说句体己话儿。”

      这便是有不方便人听的话说。瞿氏依言屏退了左右,与蒋氏在南厢坐下。

      蒋氏看左右无人,才将来意同瞿氏说了。

      “竟有这等事!”

      “唉,可不是吗,谁能想到呢?我同我家老爷商量了,学堂是再不能让去了。说来惭愧,还是湄儿那丫头提了,我们才想到要同你们说一声。”

      话虽如此,可毕竟郑湄不过是七岁的孩子,这主意定还是蒋氏与郑家老爷拿的。本来瞿氏于郑家不过是邻里的情分,此时却是感激非常。

      “妹妹的心意我自知道,却不知要怎么谢妹妹呢。若是妹妹没与我说,日后湘灵有个万一……我,我却是活不成了。妹妹此番,是救了我们娘俩的命啊。”

      “姐姐快别这样说,咱们邻里之间本就该相互照应来着,这谢字是再别提了。不过,妹妹却有事相求。”

      “妹妹快说。”

      “这里面虽然没发生什么,但究竟湄儿也一日日大了。若这事传了出去,也不用外边的人胡诌些什么,只被这众人之口过上一遍,我家姑娘的名节也就别要了。故而我们老爷本是想堂堂正正问到那山长面前去的,如今也只能作罢,只能指望其他人家能疑上一二而已。我们老爷素知你家老爷是个清正严明的,只是还望姐姐为我分说一二,只当可怜可怜我这做母亲的心思,权作不知道吧。”

      瞿氏同是做母亲的,蒋氏的意思她是不点都透,想着这原本就是郑家的事,说与她知道是情分,楚家却断没有长舌的道理。

      “好妹妹,你的意思我明白,这等事你能说与我便是信我,我自当为你保密。只是要让湘灵辞馆,我少不得要将此事告知我家老爷。你且放心,我家老爷最是重诺,我现下就代他许诺,他断没有反悔的道理。至于湘灵那丫头,那是个糊涂的,我便随便寻个理由糊弄了就是。”

      瞿氏转念一想,往后两家都要再请先生,倒不如干脆凑作一处。

      “湘灵与湄儿素来要好,咱们两家又这样近,不妨以后就叫她们两姐妹一同上课,妹妹你看如何?”

      蒋氏听了也觉不错:“这倒是好。”

      “那便这样说定了。今儿老爷回来我便同他说去。”

      蒋氏见瞿氏行事如此,心中很是喜欢。瞿氏与蒋氏都出自文臣之家,又兼瞿氏来自蜀地性格便有几分泼辣,而蒋氏嫁入武家也粘了些武将之气,两人性情本就相投,经此一事彼此心中都是更亲近一分,虽然面上不说,但心中是真正引为姐妹了。

      之后的事倒很是顺利,瞿氏将此事一说,楚任良就同意了,而对湘灵则果然是胡乱编了个理由。湘灵本就害怕学堂里的先生严厉,此时听说不用去了高兴还来不及,想也没想就应下了,转天就跑到郑家来找郑湄好好庆祝了一番。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若只是郑家,找到合适的先生还要费些时日,然而楚任良既是国子监祭酒,认识的博学之士就不会少。他便从平日里相熟的人里挑了个书读得好又家境平寒、为人正直的,两家里看过的都觉得不错,就定下了五日后开始授课。

      蒋氏这些日子一边忙着给郑湄找先生,一边又要筹备郑方的婚事忙得焦头烂额,好在有楚家参了一脚减轻了不少负担。

      等先生定了,蒋氏很是松了一口气,一面也是庆幸,好在郑瑾与郑萱两个一个十二一个十三,过不了两年就都可以说亲了,之前就已先后从学里辞了出来,否则如今先生到底是楚家找的,多少有点尴尬。

      这么想着蒋氏就更觉得该找日子开一席,邀楚家人来坐坐。

      说来也巧,这边蒋氏日子也定了,席面也打算的差不多了,只差下帖子邀人了,那边枸杞递过来个帖子,蒋氏打开一看却是原来的豫州刺史,新晋户部侍郎郑济民为母贺寿,巧的是这位郑老妇人的生辰正同一天。

      这倒也不打紧,不过推上几日罢了,蒋氏打算好便将宴请楚家的事暂且放在一边,着手准备给郑老妇人的寿礼去了。

      这家人虽也姓郑,却与郑湄一家没什么关系。这郑济民之父郑文星出身微末,也没多大本事,混来混去也不过是一县之长,奈何他却有个好女儿。郑济民的胞姐郑馥进宫侍奉先帝,继而生下来梁王李绎,得以晋封贤妃。因梁王是先帝老来之子,贤妃本人又很是安分,当今圣上对这位幼弟也很是照顾,连带着自然也要给郑贤妃母家些体面。好在郑济民也不算空有其名,倒也不只是个外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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