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则强》东南之

5、既婉且惠

　　第二日秦嬷嬷帅人将绿珠压到了蒋氏那里。蒋氏听了此事倒没有过于生气，只说她既如此顾念旧日恩情，便干脆赏她去李嬷嬷床前做个孝女。此后这二人如何在府中销声匿迹不提。

　　倒是经此一事，蒋氏颇觉女儿身边的下人不够得力，且女儿渐渐大了，一个贴身丫鬟确实少了些，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也额外在同郑湄年貌相当的家生子中留意着，陆续选中了几个，只等过些日子郑湄亲自来挑。

　　大约半月之后，郑湄终于从大夫那儿盼来了“痊愈”二字，理所当然便往蒋氏处请安，只是恰逢学堂休沐，倒暂不必往学里去。

　　蒋氏见郑湄来，也是开心得嘴都合不拢。

　　“哎呦，快进来。丹参，快将那冰拿远些，四丫头身子刚好别再受了寒。”

　　“娘您别忙了，我如今壮的跟头牛似的，那点冰算得了什么。”

　　蒋氏拉着郑湄在身旁坐了，笑着嗔道：“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若年轻轻的受了寒以后有你受的。”

　　“快别说我啦，弟弟和妹妹在吗？我都半个多月没见过他们了。”

　　“在，在，前些日子丰儿还问你来着。”

　　郑湄底下尚有一弟一妹，其中小妹郑涘不过两岁，与她一母同胞，而幼弟郑岳丰乃是妾赵氏所出。只是赵氏生下儿子便撒手去了，蒋氏便干脆将郑岳丰也接到自己房中一同抚养，如今这两个就一左一右地住在蒋氏这里的厢房中。

　　郑涘年龄尚小，半月不见已不大记得姐姐，嬷嬷催促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叫了人，倒是郑岳丰到底大上了一岁，奶声奶气地给母亲和姐姐问了安，看上去倒是有模有样的。

　　郑湄上辈子对这两个弟妹一贯也算是疼爱，更兼她如今这个里子也是个做过娘的人，看到这般小的孩子更是爱得不行。只恨如今她这副身子年岁尚小，做不出略复杂些的玩意，只得寻了副精巧的银铃逗一对弟妹玩。

　　小孩子兴趣来得快去的也快。玩闹了没多久，郑涘就已经歪在榻上打起了瞌睡，而郑岳丰则嚷嚷着要去院子里看下人粘蝉。待蒋氏打发人陪丰哥儿去院子里玩，又叫人将涘儿抱回去，这屋里便只剩郑湄与她母女两个。

　　“娘怎么想起来给我添丫头了？我那里如今不缺人手啊。”

　　郑湄听蒋氏提起要再给她添两个侍女颇为惊讶，她记得上辈子这应是两年后才会发生的事啊。

　　蒋氏不愿再提李嬷嬷与绿珠两个，便只说：“你也渐渐大了，只一个贴身的丫鬟也不像样子。”

　　这事郑湄本无异议，只是虽是挑选自小服侍的贴身婢女，那些被挑选的姑娘年纪也不能太小，现下她只有七岁，婉娘五岁，惠娘六岁，显是小了些，恐怕这回蒋氏看中的女孩里不会有她二人。

　　上辈子郑湄与她二人主仆一场，郑湄心里是将她们当作姐妹看待的，希望这辈子还能再续缘分，于是此时便显得不大情愿。

　　蒋氏看她这幅不大乐意的样子也是意外。

　　“这是给你添人，又不是从你那儿要人，你这苦着张脸是要做什么。”

　　“娘，您的意思女儿知道，只是……只是，女儿想着若再添侍女想要些年龄小些的，以后用着也安心。”郑湄想了又想，只希望这个理由蒋氏能够接受。

　　蒋氏听了这话是三分惊讶，三分欣慰，三分心疼：“小小年纪的，懂的倒不少。放心，你说的道理娘会不懂？”

　　郑湄干脆一咬牙：“娘，我的意思是，我想要比，比灵芝再小些的。”

　　“胡闹，那样小的孩子做得了什么？到时候是她们伺候你还是你伺候她们。”

　　“那便不要急着挑嘛。娘，您想啊，若是来了个比灵芝还大的，那她们姐姐妹妹的要怎么叫啊？若是她们因此吵了嘴，那头疼的还不是我嘛。”

　　蒋氏想了想，觉得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也就默认下了郑湄的话。

　　“偏你的歪理多。也罢，那娘就再为你在如今五六岁的那批丫头里挑挑，可不能再小了啊。”

　　郑湄这才开了怀，笑着应下了。

　　然而郑湄没料到，半年之后，蒋氏再将她叫来，指着底下站着的一溜儿水灵灵的小姑娘让她选人时，这里面虽有了惠娘，却仍不见婉娘。当然，这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