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则强》东南之

3、别有隐情

　　重生之事虽不可思议，但在想开之后郑湄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甚至不可否认于此颇为欣喜。然而她毕竟已经不是七岁的幼童了，更何况又经历生死，心境大为变化。看在郑方及母亲蒋淮颖眼里，就是这些日子郑湄沉默了不少。

　　其实她二人一早就担心郑湄的意外另有隐情，毕竟具当时同在船上的顾家姑娘说，当时郑湄竟像是先失去了知觉才坠入水中。

　　若此事真有不妥，要蒋氏说，最可能的便是后院里哪个不长眼的做下的。只是当初郑湄的身子要紧，也不敢再惊着她。如今开来，却必是要问个清楚了。

　　蒋氏想着，她们母女俩虽亲，然而母亲面前多少还是有些顾虑，而姐姐却不同，况且方儿与湄儿两个平日里素好。于是便将自己的打算与郑方说了，有细细叮嘱她必要缓缓地说，细细地问，千万莫再惊着湄儿了。

　　郑方在母亲那里领了命便往郑湄处去，倒恰巧碰见郑瑾与郑萱姐妹俩也在。

　　郑瑾与郑萱都是庶出，当年蒋氏在产下郑方之后积年无子，丈夫是府中独子，又是二十四岁才成的亲，可不急坏了婆婆夏氏。郑瑾与郑萱的母亲王氏与吴氏就是这时进的门。她二人也深知老夫人的心思，拼了命地想要生下这郑家的长孙。可惜二人先后怀孕，生下的却都是女儿。倒是蒋氏，终于苦尽甘来，生下了嫡长之子，郑湄的大哥郑岳川，从此与丈夫夫妻伉俪。

　　王、吴二人原本既是竞争对手，关系自然不大好。只是在长子之后，蒋氏又接连生下了一子两女，郑府一下子子孙兴旺起来，可乐坏了老夫人。夏氏原本对这个媳妇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如今却是越看越爱，满意的不行，干脆放下府中的大小事务，一心含饴弄孙。再加上王、吴二人年纪也渐渐大了，倒是看开了许多，关系也大为好转，连带着女儿间的感情也颇为和睦。

　　要说郑湄与郑瑾郑萱到底差着些岁数，又有嫡庶之别在，平日里的交集实在不多。只是到底是妹妹病了，做姐姐的怎能不看望一二？于是便干脆等郑湄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结伴而来。

　　郑方到时，郑萱郑瑾正与郑湄闲聊，无意间谈到春日游湖，便不免想到郑湄落水之事，郑萱便顺嘴数落了句怎的那样不小心。

　　可巧正被郑方听到了，深恨郑萱多嘴。她听了母亲的话，觉得极有道理，一路上就在想着究竟是谁干下这等下作之事，如今再闻此言，一方面怕妹妹想起当日之事，再受惊吓，另一方面又怀疑郑萱是不是有意要套妹妹的话。

　　却说屋内三人听了侍女传报，连忙起身迎郑方进门。郑方见郑湄竟也下了地，连连斥责服侍之人不当心，直将郑湄又按回了床上才与郑瑾与郑萱二人回礼。

　　二人又岂会不明白郑方话中的责怪之意，顿时满面通红。

　　郑方却不与她二人多言，只拉着郑湄的手嘘寒问暖。

　　瑾、萱二人便知郑方这是不欲她俩在此多留，于是一同辞去。郑方对她俩的乖巧识趣儿倒是满意，只吩咐嬷嬷务必好好照看两位姑娘，又叫丫头将些鲜果玩意儿给两位姑娘送去。

　　郑湄心里却有些不落忍。她心知这两位姐姐不过是性格活泼了些，却一向对自己姐妹敬重有加，也不曾有过什么坏心思，便不忍看姐姐对她们如此冷待。

　　郑方听了这话，立时秀眉一竖：“你哪只眼睛瞧见我为难她们了？嫡庶有别，本应如此。”

　　看了郑湄一眼，又不忍对她如此疾言令色。

　　“我也知道她俩一向也规矩，只是一看到她俩我就总想起当年吴姨娘和王姨娘……罢了，你也没经过这些。却给我记好了，你与她们和气一些也没什么，姐妹和睦原是应分，却别整日跟她们混在一起，到底是姨娘养的，上不得台面，若学得跟她们似的小里小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郑湄素知郑方的性格，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虽然时时说着要收拾她，但实际就是爹娘训斥时还要回护一二，因此此时是一点惧意也无。

　　“姐姐这可是怨妹妹没多与你亲近？姐姐恕罪，只是如今姐姐有大事要忙，妹妹不敢随便打扰呢。”

　　郑方作势要打，姐妹俩闹作一团，看得一旁的侍女也掩口而笑。

　　“这却是哪里来的妖精，快将我那乖巧可爱的妹妹还了来。”

　　郑方不过一句玩笑，可于郑湄却如被雷击。

　　是了，重生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若她说与他人，最大的可能便是被认为是疯了；而即便她可以保守秘密，可若是一个幼童常作少妇态，难免也会因人怀疑。

　　见郑湄脸色大变，郑方心里也是一惊。

　　莫非是自己的话让妹妹想起来什么？再想到自己的来意，更觉郑湄落水一事不简单。

　　“湄儿，你怎么了？快别吓我。”

　　郑湄这才回过神来。也罢，此事倒也还简单，只要自己小心，想来纵有人觉得古怪，也不会想到那样离奇的地方去。

　　“湄儿，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受的伤？”

　　“姐姐为何这样问？我不是去采莲花时从船上摔下去的吗？”

　　“湄儿莫怕，你且细细想想，当日之事可有不妥之处？”

　　“我……当时我瞧着那荷花开得好，便想采了来，然后……”顿觉天旋地转。可这大约是因自己在此时重生而来的缘故，如何能说，“然后我一个不小心就掉进水里了，并没有什么不妥呀。”

　　“那之前呢？”

　　“之前我在同玲珺姐姐说笑而已，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你可曾觉得有什么不适过？

　　“想来是那日早起时有些风凉，我咳嗽了两声，后来在船上我有些头晕，大约也是船有些晃的缘故。姐姐知我素来体弱，这些都没有什么啊。”

　　郑方想了想，也察觉不出什么，又怕再问下去引得郑湄怀疑，反而不好。

　　“也罢，想是我多虑了。你且好好养着，等过些日子咱们好往庄子上玩。”

　　从郑湄处出来，郑方便去母亲处，将郑湄所言原样复述了一边。

　　蒋氏听过了之后却是双眉紧锁。

　　“娘可是觉得有不妥之处？”

　　“咱们往年也曾一同游湖，你可曾见过你妹妹头晕过？”

　　郑方细细一想，可不是，郑湄最是爱水，每次去庄子上必要去游湖，却从没见她晕过船。

　　“那这是果真有人要害湄儿？”

　　蒋氏冷笑一声：“你且莫急，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