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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冤家宜解不宜结 ...

  •   郑济民今日回府后,见一向不着家的小儿子竟乖乖在母亲身边伺候,只觉实在是新奇。略一思索后却把脸一板,喝道:“臭小子,你又给你老子惹什么祸了?”

      郑怀被这一声震得发抖,连连往母亲身后躲。

      徐氏看他这样子实在可怜,连忙安抚,又对郑济民嗔怒道:“老爷别吓坏了孩子。”

      郑济民冷笑一声:“哼,我看他胆大包天,谁能吓得破他的胆子?” 又道:“说吧,是又跟谁打架了,还是砸了人家的铺子?”

      “瞧老爷说的,男孩子原就皮些。自进京来,他已懂事了不少。哪有做老子的这么埋汰自己儿子的?”

      “懂事?他若不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徐氏这一番说,郑济民的火气终究是降了不少,“这回又是为何?”

      徐氏这才婉转将此事说了,又道:“他原也是无意,只是这孩子嘴犟,一时拉不下脸来给人家道歉。这不他已经醒过味儿来,一回家就急急地跑我这儿,求我给他拿个主意。”

      许是往日里被郑怀大事小事的折磨惯了,这点麻烦在郑济民看来简直无关痛痒,故而也不生气,只是不好带到脸上,仍做严肃状。

      “你当真知道错了?”

      郑怀先前被徐氏开解过,又实在畏惧父亲,此时也不敢造次,之乖乖答:“是,儿子再也不敢了。”

      “也罢,明日你跟我上门给人家赔罪。”又向徐氏道:“你去准备些东西,明日一同去看看人家姑娘。”

      “诶,老爷放心。”

      徐氏做事郑济民放心,但对于郑怀,却是万万不能放心的。

      他素知这个小儿子性格倔强,读了些话本就把自己当做了江湖大侠,闹起脾气来便是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管用,唯有先使他真的怕了才能服帖一二。

      故而第二日上郑、楚两家赔罪前,郑济民又是一番责骂,又兼以家法相挟,等郑敬甫见到郑怀时,他已是一副蔫头耷脑,乖乖认错的样子,倒令郑敬甫满意。

      “慕德兄言重了,小孩子偶有行差踏错也是难免,只要知错能改,未尝不是孺子可教。”

      “惭愧惭愧,这孩子叫他母亲宠坏了,好在却不是那秉性不良之人,愚兄今后必当严加教导,定不叫他再犯。”

      郑济民一瞥站在郑敬甫身后的郑岳川,话头一转,说道:“说来犬子虽虚长几岁,却远不及令郎行事稳重。此番让令郎受委屈了,阿怀,还不快来赔罪!”

      郑怀虽不情不愿,却因怕着父亲而不得不依言上前,对郑岳川长揖到地,口称“海涵”。

      郑岳川虽说少年老成,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余岁的少年,看到当日对自己傲慢无礼的人如今如此低声下气,心里也不是不痛快。

      郑岳川这样想着,脸上就不由带了几分得意之色。偏郑怀又不是个粗枝大叶的。他本就不情不愿,此时更就怨怒非常,心说:如今是不得不低头,你却给我等着,总有一日叫你知道你小爷我的厉害。

      再说徐氏那边,原本一开始也算是顺利,她代儿子致以歉意,对方也接受了,只是没想到当她提出要去看看郑湄时却遭到了拒绝。

      原本她当是人家客气,故而坚持说“定要亲自看一眼,否则不能安心”。

      “夫人不必如此,实不相瞒,四丫头原未受什么伤,不过是女孩子家胆小,受了些惊吓而已。”

      徐氏看着蒋氏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既然武安侯家的态度是要小事化了,按说这个面子不会不给。这郑少夫人这般拦着她,莫非是那姑娘当真有何不妥了?

      可千万别是伤了脸面才好,否则纵使武安侯家不好宣扬出来,以他家今时的身份地位又怎么会咽下这口气?

      这般想着,徐氏就更不愿就这样告辞,好歹也要再探听一二。

      “阿弥陀佛,万幸万幸。若是令嫒有丁点不妥,我这心里啊……不瞒你说,我这回除了那些小玩意儿还带了些伤药来。虽说侯府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不过姐姐我这私心里总想着多了总比少了强。妹妹你且看看,这些都用得用不得?”

      原本按郑湄的伤势,这药自然是不必收的,不过是看在徐氏面子上,蒋氏作势看了看,说:“我个妇道人家于这些医药上又不大懂,不过夫人的药自然是好的,想来自然可用。”

      “妹妹切莫与我客气,女儿家体质娇贵,这药是万万不能乱用的。哎呀,到底还是让我去看上一眼。不怕妹妹笑话,我们家到底也算有几个好用的大夫,这药里有几样也算是我们独家的。让我去看一看,伤在哪里了,伤得如何,我也能对症为四丫头挑上一两样她合用的不是?”

      蒋氏见她坚持,到底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对银杏使了个眼色,说:“你去跟你四小姐说,我与郑夫人一块儿去看她。”

      果然不一会儿,银杏来回话,说郑湄此时已歇下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蒋氏也回过味儿来,想来徐氏也不是非要见郑湄,不过是担心她伤得重了而已。

      不说反省自己教子不严,只一味担心惹祸上身。蒋氏这样想着,再加上书院之事,对徐氏就更加看轻了。

      “这倒是不巧。夫人莫怪,这孩子服了压惊的药,这两天就睡得多些。若说伤势的话,我倒还清楚。不过是头上有些红肿而已,大夫说是淤血,散开了就好。”

      虽说没见到人,但知道郑湄的伤势确实不要紧,徐氏的任务也就算达成,从带来的药里挑了两样留下,也就告辞了。

      如果说武安侯府这里还算和风细雨,楚家那边就好比一股小阴风阵阵的刮。

      楚家在京城里称不上显贵,但读书人最不缺傲骨,楚任良更是从来最看不惯仗势欺人、不学无术之徒。

      “郑侍郎何必如此,小儿家口角,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也不必事事放在心上。轶儿,快来见过郑大人和郑公子。”

      又说:“你与郑三公子也算不打不相识。我看你二人年岁相仿,不妨结个朋友,日后在官学里也好彼此教学相长。”

      两三句话把郑济民说红了脸:“伯期兄见笑。实不相瞒,小儿如今未入官学。”

      楚任良一捋胡须,装作惊讶道:“哎呀,倒是老夫唐突了。想来慕德贤弟青云之士,自有天下贤才投于门下,令郎倒确是不必入官学。不知府上先生哪位?老夫倒想去讨教一二呀。”

      “惭愧,惭愧。官学的先生哪里是一个区区小儿的师傅比得上的。好在我也不指着他们能有多大出息,只不行差踏错就好。”

      楚任良一挑眉:“这是自然,贵府公子从来都是最谨言慎行的。”

      郑济民心知自己说错了话,更是尴尬不已,片刻也不敢多留,带着郑怀逃也似的告辞去了。

      “岂有此理,他们欺人太甚!”

      在别人家里还要压抑着性子,回到自己家,郑怀可就片刻忍不得了。

      “爷,您消消气吧。”之前那一直跟在郑怀身边的小厮名唤铜锣,眼下看着暴跳如雷的郑怀也是颇感无力。

      “你个蠢材知道什么。那个郑岳川乳臭未干就敢用鼻孔看爷,那个楚思轶更可恨,区区小妇养的,竟连正眼都不看爷一眼。”

      “那郑公子可是未来的侯爷,那楚公子……那楚家老爷比咱们老爷的品级可高着呢。”

      “哼,等轮到他的时候还有没有武安侯还不一定呢。再说品级算什么?我爹与那位郑大人同时侍郎,不就因为他是侯世子才压了我爹一头?不就多读了几本书吗?不就入了官学吗?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下铜锣也懒得劝他了。他算看明白了,这位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你怎么哑巴了?”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头,“真没劲。”

      铜锣见他抬腿就走,赶忙跟上去:“少爷,您去哪儿呀?”

      远处的郑济民看着这主仆二人渐行渐远。一旁的下人看他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要派人把三少爷叫回来吗?”

      郑济民一挥手:“不必了。”这小子出门闹腾也好,省得在家里上房揭瓦,他看着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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