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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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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岳川回到家后,先使人送妹妹回房,又着人叫了大夫,自己便往母亲处领罚。
蒋氏此时正在房中看账,听下人来报,说大少爷来了还在奇怪。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热闹不好看?”
蒋氏本是说笑,可看儿子进门时一丝笑容也没有,不免暗自思付,这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郑岳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又请罪说是自己疏忽,没能看顾好妹妹,还使楚家的姑娘也受了伤。
“这却不怪你,原是那人无状。你做的很对,女儿家娇贵,原就是该先顾着这边,况且若真是闹将起来也不好看。你这一天也累了,待会儿随我去看看湄儿就回去歇息这吧。”
随后又问可知道那人是谁。
“他自称是侍郎府的,名叫郑怀,儿子想大约就是吏部郑侍郎的第三子。”
蒋氏听了这名字心里一紧。可不就是他,怎么这么巧就碰上了呢?说着忙抓着儿子问:“那人看见湄儿没有?”
“妹妹坐在车里,怎么会让他看见?”郑岳川看母亲颇为紧张的样子,心下奇怪,那人怎么看都只是个纨绔,怎么就值得母亲这么紧张了,“娘……这事莫非……还有什么不妥?”
蒋氏回过神来。倒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这事儿子没必要知道:“没什么,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走咱们去看看湄儿。”
郑湄虽是磕到了头,却只是有些红肿,看着丫鬟们紧张的样子很是好笑。
一会儿大夫赶来,看了看伤初,又把了脉。只说头上的伤不碍事,擦些消肿的药,几日便好,又因受了惊吓,开了几副安神的汤药。
“我的话你们不信,大夫的话可还信得?这下可放心了?”
“奴婢都要吓死了,小姐还要取笑奴婢。”刚才还咋咋呼呼忙前忙后的婉娘此时嘟着嘴,很是委屈。
郑湄看她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行了,这就吓着你了?平日里就叫你多跟惠娘学学,也就比你大半岁,怎么就比你稳重这许多?”
“灵芝姐姐比惠姐姐大两岁,就样样出挑,可见这一岁半岁也是要紧的。”
婉娘一片稚言稚语,听得郑湄忍俊不禁:“偏你歪理多。”
又转头对大夫说:“随我一同去的丫鬟嬷嬷也受了些伤,还请先生也为她们看看。”
“小姐客气。”
大夫前脚才去给灵芝与秦嬷嬷诊治,后脚蒋氏与郑岳川就到了。
郑湄想要下床行礼,却被蒋氏按在了床上。
“快让娘瞧瞧伤在哪里了。不是说请了大夫了吗?”
“娘与哥哥来的好巧。大夫刚才给我看过,方子也开好了。嬷嬷和灵芝护着我也受了点伤,我就让大夫去给她们也看看了。”
“方子拿来我看看。”
蒋氏见郑湄果然无碍,又见方子上除了消肿的外伤药的确只有一剂安神的汤药,这才放下心来。
“好孩子,你放心,这次的事必给你个说法。”
郑岳川又要向郑湄赔不是:“都怪我不当心,才累得妹妹受伤。”
“哥哥哪里话,这本是意外之事,哥哥如何能预料得到。若要怪,也该怪我贪玩,应是妹妹给哥哥赔不是才是。”
蒋氏看他兄妹二人都如此知礼很是满意,又说:“这事娘心里有数,错不在我们。不过那家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想来纵使小辈不堪了些,长辈却不该是不知理的。你二人且静待几日,若他家未能给我们个交代,爹娘必为你们讨个说法。”
郑湄却有些犹豫:“娘考虑的周全,只是……这原不是什么大事,若因此伤了两家和气,会不会让阿爹难做?”
“这却不怕,若是咱们侯府的人平白叫人家欺负了,却连个说法都讨不着,才是真让人看低了呢。”
蒋氏见郑湄似乎话里有话,转念一想,恐怕郑湄也已知道那人是谁。轻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若他家来人,你也不必去见。”
郑湄听了这话,就知母亲已知晓了她的心思。既然母亲心里有数,这事想来也就不会再节外生枝。
这母女俩的情态被郑岳川看在眼里,愈发觉得此事别有隐情,暗下决心,回去定要叫人打探一番。
相比起武安侯府的风平浪静,郑怀那边就称得上鸡飞狗跳了。
他本人自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他那位随行的小厮却知道他家公子这是惹上事儿了。回府后,逮着个机会就将此事报给了夫人。
徐氏听了便知此事虽不大,上门赔罪却是免不了的,怕是瞒不了自家老爷。
因郑怀顽劣,郑济民素来对他就有些看不上眼。徐氏琢磨着,这事若就这么着叫老爷知道了,郑怀少不得要挨一顿家法。还是得她先劝得郑怀认了错,再徐徐告知才好。
徐氏心里拿定了主意,便叫人去将郑怀叫来说话。
“娘,你瞧我给你寻什么来了。”
郑怀来前,徐氏心里不是不生气,不过此时看他这幅生龙活虎的模样,又生不起气来了。说起来这孩子虽说皮了点,但却是个知冷知热的,每回出门都要给她带回点什么。
这回郑怀带回来的是件核桃雕,雕的也不是神仙瑞兽,却是群活灵活现的猴子。难得的是这婴儿拳头大的核桃上竟大大小小雕了上百只猴子,且姿态各异,神情栩栩,倒真是件稀罕物。
徐氏喜欢归喜欢,却也没忘了叫他来所为何事。
“你这回又给我惹什么事了?”
郑怀看徐氏脸色便知这时已经知道了,于是忙陪笑脸道:“都是富顺这个蠢材多嘴,些许小事还要让娘费心。”
“这是小事?你当街冲撞人家车马还是小事?难不成哪天你杀人放火才是大事?”
郑怀忿忿不平道:“怎么就是我冲撞他们,明明是他们的马车挡了我的路,害我从马上摔了下来。”
“哼,叫你嘴硬。富顺都跟我说了,明明是你的马受了惊,你没牵住才撞上了人家的马车。”
郑怀被当面点破,面上挂不住。
“那也是他们太过咄咄逼人。我的马不过就碰了一下他们的马车,他们的人也没受伤,反倒是我摔得灰头土脸。算起来还是我吃亏呢。”
徐氏看着他这幅不开窍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傻呀,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样的人家,那是你惹的起的吗?”
郑怀被骂得悻悻然,却还要逞口舌之能:“君子当不畏权贵,再说……咱们也不比他们差着什么。”
“就你这样子还君子?不畏权贵?呸,你当你往日在豫州胡作非为依仗的是什么?还不是你爹和你太妃姑母。武安侯家就不用说了,那楚家老爷是国子监祭酒,再清贵不过。冒犯了武安侯家兴许还有人说你不畏权贵,冲撞了楚家却是要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郑怀还要说些什么,徐氏却截住了他的话头:“这些道理暂且不说,我只告诉你,你惹下了这事,我和你爹少不得要为了你向人伏低做小的赔罪的。你爹的性子你清楚,若你还是这副死样子,你爹请起家法来,纵是你祖母也拦不住。”
这下郑怀彻底蔫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他爹。
“娘,娘,这可怎么办呢?娘,你可不能不管我。”
“还能怎么办?等你爹回来,我会缓缓告诉他。记着,不许嘴勥,给我好好认错,你爹说什么你都先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