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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逃不开躲不掉的宿命纠葛 这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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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山庄名为无常山庄,落座在咚窟东南方向三百六十里罘州。恰逢春日正好,山庄内百花齐放,一片姹紫嫣红,尤其是东边的桃花林,和西边的梨花林,连成片的桃花梨花纷落如雨,桃花妖娆绚丽,梨花素白清雅,两者浩浩荡荡飘飘洒洒各自占地为王。
但见,绚丽桃花林中,一个人正指挥着,一群人攀爬着三人高的桃花树,准备采摘树上新鲜长出的桃花瓣。
这指挥之人,未束发带满头银发随风飘舞,身穿着一件藏蓝华丽衣袍,右臂处宽大衣袍也随风飘荡着,空荡荡的衣袖像是失了右臂,如此一来,这人在这桃花林的众人中,倒是颇为显眼。
“庄主!”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到这人跟前喊道。
“何事如此惊慌?”这人转身,狭长的眼角上挑,说话时神态透着一股威严。
“冰窖内八十一坛酒不知被何人喝光,只余破碎的酒坛。”小厮胆战心惊地回道。
“派人去查,是何人所为!查到后,带他直接来见我!”这人面容已现隐约的怒意,说话间语气不免夹着一股戾气。
“是!”小厮答完飞快地转身走了。
“庄主!”片刻间,又一名小厮飞快来报。
“何事?”这人闭上眼睛,神情淡漠地问道。
“有人在梨花林发现一个昏迷的酒鬼!”
“你们继续摘花瓣,天黑前我要见到整整十筐。”这人睁眼厉声吩咐道。
“是!”众人齐声回道。
“你去跟阿墨说,让他不用查盗酒之事了!”这人对小厮说道,这阿墨是无常山庄的管家。
“是!庄主,那名酒鬼该如何处置?”小厮回答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先去梨花林,你随后派两人跟过来。”这人心道,他倒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偷喝他辛苦收藏的八十一坛佳酿。
“是!”
之后,这人独自去了西边的梨花林,不久后,他身后跟上来两名小厮。三人走到梨花林深处,才发现了冰窟的身影。
“阿棋,阿战,你们想办法弄醒他!”
“是!”
阿棋,阿战接连喂了冰窟好几粒醒酒丸,都未见冰窟苏醒。
“庄主,这人体内酒精含量太浓,一时间无法苏醒,再喂丹药这人恐有性命之忧!”阿战说道。
“弄醒他!”
阿棋看庄主眼中神色愈发狠厉,便飞快地又喂了冰窟两粒醒酒丸。
“破寒!你怎么来了!”片刻间,冰窟即醒来,堪堪站稳后,神色间还带着很浓的醉意,便运起内力动作迅猛地向这庄主扑来,不过被阿战阿棋赶紧拉了回来,同时阻挡了他欲拉庄主衣袖的手。
这庄主听完冰窟的话神色骤然大变,一反常态地示意阿战阿棋松开冰窟,冰窟一得自由,又纵身扑了过来,抱住了这庄主。
“破寒还活着?”这庄主柔声问道,一旁的阿战阿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庄主。
“你不是好好地在这嘛!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咦!不对,你的右臂呢?”冰窟话一出口,一把拉住了庄主右臂处空荡荡的衣袖。
庄主并未阻止冰窟的动作,只是狭长的眼眸眯起,神色陡然变得极为狰狞,不过还是极力稳重颤抖的声音尽量轻声地问道:“你是谁?为何要来这里?”
“几日不见,你果然真变傻了!我是冰窟啊!你右臂没了,怎么你头发也变白了?是我不好,不该那般对你!”冰窟迷蒙中显然已把这庄主当做了破寒。
“冰窟?可是咚窟的人?”庄主继续套问着冰窟。
“你都在咚窟呆了这么久了,还问我!不对,你不是破寒,你是何人?”冰窟蓦然清醒时,已被阿战及时从背后点住了他穴道。
庄主问话完毕,从冰窟身旁退后两步,恢复了往日威严默然神情,沉声吩咐道:“立即派人用最快的速度给咚窟传信,说冰窟盗了无常山庄八十一坛佳酿,被山庄之人抓获,指明要破寒前来赔偿和领人!”
“是!”阿棋立即飞奔而去,去办庄主所说之事。
“你认识破寒!”冰窟凝力欲冲破穴道,可始终不得章法。
“你若想活命,就不要妄动真气!”庄主察觉了冰窟意图时说道。
“你知道破寒?”冰窟又询问了一遍。
“我是弘卶!”
“弘卶?没有听破寒说起过啊!”
弘卶听冰窟这般说道后,眼神中一闪而过一丝惊讶,他心道:看这人反映,应该与破寒关系颇近,若当年破寒没有死,若他说的破寒真是破寒,若真如单于掌舵对项勍所言,是自己勾结了单于掌舵一心要害破寒,项勍如今死了,破寒又对项勍用情至深,破寒必然会恨自己入骨,那破寒身边之人恐怕会知晓此事吧!但看这人似乎不知啊!毕竟当年连项勍都认定自己害了破寒,欲将自己判刑五马分尸,自己才不得已才去投奔了刚握权在手的万俟权谙,最终匈奴落败,万俟权谙知单于掌舵捏造关于自己的勾结一事,认定自己不可信也派人追杀自己,自己才落得今日如此下场,自问自己不曾对不起任何一人,可……唉……都是造化弄人!
“你可认识项勍项将军?”弘卶回忆往事之时,不禁询问起冰窟。他眼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破寒是不是破寒,刚才他一心想见到破寒确认,却忘记完全可以询问此人。
“这项勍当真十分厉害?”冰窟神色漫起几分嫉妒几分黯然。
“看来你是知道他了,那么破寒当年确实没有死!项勍……我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他,若从破寒的角度来说,他定然是完美无瑕的!”
那从弘卶的角度来说呢?与项勍兄弟相交十年,最终抵不过敌人一句话,噢,不对,应该是敌不过破寒在他心中的重要,弘卶不想去恨,他若去恨,便再也寻不回此刻安然的生活了!这些年的恩怨是非,他倦了,他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揭过,这酿酒品酒的日子才是他真心渴望的安然,虽然有些孤独,但没有伤害!
“这样!那既然都是朋友,你该解开我穴道!”
“只是不知,破寒心中,我是敌是友!”
“什么意思?”
弘卶并未回答冰窟,只是伸出左掌欲替冰窟疗毒,那解酒丸冰窟服食过多,已在体内转换成毒素,何况那酒中亦含有慢性毒药。
“庄主,还是我来吧!”阿战欲阻弘卶疗毒动作。
“无碍!你回去吧!”
“庄主!”
“回去!”
阿战见拦阻无效,便离去了。
“那八十一坛酒,可是你喝的?”
“什么?”
“冰窖之内!”
“好像是吧!”
“你喜欢破寒?”
“嗯!十分喜欢!”
“感觉的出……那我不该救你!那八十一坛酒,其中有七坛,放有慢性毒药,即使没有解酒丸的毒素,不出十日,你也必将毒发身亡!”弘卶心道,原来破寒无论去哪里,都这般魅力十足。
“我又不会恩将仇报,想杀你!何况你还认识破寒!”
弘卶听完冰窟的话,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甚是爽朗。
“我有预感你会!这也正是因为我认识破寒!”
冰窟弘卶都没有想到,当初的一句话会一语成谶。
而冰窟听弘卶这般说后,心中不免警觉起来。
“你与破寒有何恩怨?”
弘卶听冰窟语气中颇有山雨欲来之势,神情不觉变幻不定。
“此事不提也罢!总之,我不会害他!”
冰窟暗忖道,不会害他!他为何如此说?之前他的反映……难道破寒当年的事儿与他有关?
“你可是项勍的亲信?”
“你说破寒会不会来?”
弘卶一听之下本欲答是,但转念一想,还是未答反问道。毕竟,在他心底,他日思夜想想解除当年那种种的误会,只是苦于破寒项勍都不在了。如今破寒还活着,他是不是还有机会去澄清?若他承认难免此人心生疑虑,也许多一个人知道便会多一重阻碍吧!
“我不知道。”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
弘卶也没有想到,他这一句问话,还真消除了这人可能会继续而来的追问,只是听他语调黯然透着无限伤怀,想他必然是在破寒那里碰壁太多了,心中喟然叹道:情之一物,伤人无形却至深!
耐得住无常坎坷颠沛流离的命运,却终究逃不脱不爱这二字的心酸。
弘卶尘封多年的心事被勾起,深思沉沦心绪波动,全然忘记此刻还正在为冰窟疗伤祛毒,待他察觉到体内真气急速奔走,要脱离他控制之时,连忙撤回了左掌。
这四年,弘卶痴迷酿酒,痴迷的程度几乎可以用疯狂来形容,曾经一次他带着庄中之人日夜不停忙了四天四夜,直到有人坚持不住晕倒了过去,他才如梦初醒般让众人去休息。
而这酿出新品酒的过程中,需要反复不断地试喝酒的味道,根据口感适当调整配方,才能酿出更加口味独特的酒,但品尝酒味道的事宜弘卶从不假手于人,以至于饮酒过度生生灼坏了胃,几年下来他身体急速地衰败下来。
五天前,阿战还亲眼见弘卶将调理身体的药膳,连带着晌午时分吃掉的半碗稀粥,吐了个一干二净,这两日刚刚见好,今日他便要替一个不认识的人疗毒,何况这人还盗喝了他辛苦收藏的八十一坛佳酿。
阿战不知道庄主作何打算,但他十分担忧庄主身体,见阻拦庄主也拦不住,而庄主一向能听阿墨几句劝,他便匆忙去找阿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