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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若只是不甘心便没了这诸多的纠缠 “冰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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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你先回咚窟吧!免得我师父担忧!”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你是不是担心我,放心吧!我只是想留在这里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回咚窟!”
“我留这儿等你!”
冰窟见破寒这几日神情郁郁,每日发呆许久,完全没了往日神彩,也知他心思,想安慰他,可是满腔话语通通冻结在舌边,最终都转换成无声陪伴,可能他也只能这样了!
“你说让我给你时间,你也给我时间,行吗?”我想一个人在这静一静,我想陪陪将军……这些破寒没有说出口。而在想着这些时,破寒情难自禁,再也抑制不了心中悲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成滴成滴地砸向地面。
“这就对嘛!伤心就要哭出来,不然会憋坏的!我又不会嘲笑你!来,我肩膀借你用用,今日你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冰窟说话间就伸出双手,把破寒的头拉着一歪倚向了自己的肩头。而破寒任由他动作,偌大粒的眼泪一滴滴砸向他衣襟,滚烫的温度如同直接洒在他心间,湿淋淋地浇注出了空洞洞的伤感和无助。
“破寒!你和将军认识多久?”
“六年!”
“那咱们就给彼此六年的时间,这六年我会一直等你说你也喜欢我!”
“好!”
这之后,破寒一直趴在冰窟肩膀哭,起初是无声的,后来慢慢放开了声音,最后哭得几乎断了气,冰窟也只是默然陪着他,看着他,让他哭着。他的伤心仿佛无穷无尽,眼泪几乎也表达不了他全部的感情,弥漫着空落落地遗憾,甚至绝望。
如此绝望的感觉在之后的这些年里,一直深埋在冰窟内心,甚至午夜梦回时,冰窟被当日的情形陡然惊醒。尽管冰窟再也未曾见过那般脆弱无助的破寒,可它就像一股魔咒,深深地圈住了冰窟,让冰窟感到从心底蔓延着畏惧。
冰窟察觉到破寒没了动静后,便低头去看他,结果他竟是哭晕了过去。
翌日,冰窟见破寒醒来后,便辞别了破寒明六辰和小叶子回了咚窟。
不过,令小叶子惊喜的是,冰窟走后一刻钟后,偷偷回来只见了他,同时塞给他三壶冰镇葡萄酒。
“这些日子,你见前辈喝酒,也馋够了吧!喏,给你三壶,这一个月替我好生照看你破寒大哥,听清楚没有!长大后,记得来咚窟找我,我请你喝很多的冰镇好酒!”
虽说冰窟这赠酒别有目的,但是小叶子有酒喝,还是冰镇的,哪管的了那么多,只不住点头称好。
冰窟转身便走,走了估摸九丈远时,突然被背后一石块狠狠地砸中脑瓜,他扭头看,见叶子挥着手中酒壶,笑容迷人地和他说保重,他心道:这小子,年龄不大,准头竟这般好,而且这般快,连他都不知不觉中招了,当初那一石子真是太轻了,不过为了破寒,他忍了。
冰窟走后,破寒问了明六辰解毒药的事情,他见明六辰不想多言,便也生生地打消了心头疑虑,只是心中不住地冒此人身份绝不止明六辰一个,这样的想法拦都拦不住。
“你经脉之伤虽解了毒,但以后存有失去武功的可能,你只能自己多加注意,不过到那时,你可以去找能医经脉的高人,或许可解你这一遭遇。”
“谢谢前辈提醒和指点!”破寒虽然存有猜疑,可是这人却对阿雪想救的人,如此尽心尽力。
破寒也知自己旧伤不容易恢复,所以才早早支走了冰窟,免得他再添担忧,而且他一心想要陪将军一段时日。
将军曾经说过,若有一日他逝去,便只会在墓碑上刻上大将两个字,破寒不是没有想过,他还活着,就像他自己还活着一般,被他人所救。可他这一个月,有时除了陪将军,还会去四处打探消息,可得到的全是将军已故的讯息。
破寒总是晚上回到阿雪的住处,阿雪总会变着法儿的逗他开心,曾经他安慰过阿雪,不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发现他当初的安慰是多么的多余,因为他在阿雪身上看不到一丝阴霾,阿雪也总能让他回忆起小时候的自己,精灵古怪总有无穷的点子去点亮琐碎平凡的生活,他也不禁想遗忘了所有的烦忧,每日心态开怀着。
阿雪总被明六辰称呼为叶子、小叶子,后来他也慢慢地称呼阿雪为叶子,他觉得叶子更适合称呼阿雪,也难怪明六辰喜欢这么喊他。
一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很快就过去了,他旧伤也恢复了,就遵照当初和冰窟约定的要回去咚窟,和将军告别,和小叶子告别,和明六辰告别,他心中充满着不舍和道不清的难过。
破寒回到咚窟后,冰窟便带着他一道加入了咚咚窟窿派。
寒来暑往,这一过就是六年,终于到了冰窟与破寒约定之日。
那一日,春雨绵绵,破寒站在雨中等了冰窟一天一夜,在破寒决定离去的那一刻,冰窟来了,浑身酒气扑鼻。
破寒正欲开口,冰窟抢先说道:“破寒,我知道……我知道答案了,你甭说了,我明白,从今往后,咱们的关系只是派中兄弟,再无其他!”
破寒此刻方才明白,原来这六年,冰窟一言不发,不再刻意靠近,只是在沉默中一直苦苦等着他答案,他便一直以为冰窟放下了,原来却是这个样子……
那些过往突然飘了很远很远,若说破寒此前一直念念不忘将军,此刻的破寒却蓦然动了心,顿悟道,人生本就苦短,又何必再让冰窟因他受苦,不如给冰窟也给他自己一个机会。
破寒本想反驳了冰窟,说他愿意和他在一起时,却突然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等他清醒后,发生了一系列事件后,他自觉也失了给冰窟机会的资格。
原来破寒那日雨中呆得久了,旧伤复发后没有恢复彻底,便遇上了与婆娑门人的战斗,之后便日渐觉得真气运转吃力,这是经脉不畅武功即将流失的症状。一个江湖人失了武功,便与废人无异,他不能拖累了冰窟。
破寒知道如果他继续呆在冰窟,他快失了武功这件事定瞒不了太久,于是便分别向师父向火窟向冰窟提出了离开。
冰窟不明白,为什么他都那么说了,破寒还要离开,何况这三年与婆娑门的恩怨,婆娑门的人不会轻易罢休,若破寒落了单,岂不危险!
“你为何要走?难道是因为我吗?”
“我只是厌倦了这些年的打打杀杀,想去四处看看!”
“那也没有必要非得离开咚咚窟窿派啊!”
“都决定离开了,何必再在派中留个名字!”
“那如果……如果我想你留下来……”
破寒及时打断了冰窟的话,“冰窟!你说过,你明白的,我看你是不明白!你只是不甘心没有得到我,你知道嘛!这不是爱!你对我如此诚惶诚恐,如此小心翼翼,你不觉得累嘛!既然不是爱,你又何必因此困住你自己!这大千世界,有很多的破寒,你完全可以找任何一个,没必要像现在这样固步自封自欺欺人!”
冰窟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破寒,他从来不知道破寒说话如此尖锐,他的脑海自动略过破寒之后的每字每句,只回荡着这不是爱这五个字。这不是爱……原来他这一腔深情,落在破寒眼中,竟然都不算爱,只是他不甘心,只是他不甘心而已!
“我不甘心!我固步自封!我自欺欺人!你呢?项勍早就死了,你可有再找到一个他!”
“你又何必牵上将军!”
“我今日偏偏就要说他!这些年在你心中,当年我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随他而去,是不是!”
“冰窟!”
“是不是!”
“冰窟!”
“是不是!”
“是!”
冰窟听见破寒答是,骤然狂笑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破寒怎么都没有预料到的,冰窟发狂般强行占有了他,在他全身疼痛昏沉之际,他隐约感觉到有冰冷的液体不停地砸向肩膀,顺着脊背一路流下,而冰窟正从背后紧紧拥住了他,声音沙哑却霸道地说着。
“不许走!你若恨就尽情地恨吧!我不仅不甘心没得到你的人,更不甘心没得到你的心!以前是我太过于愚蠢,如今我既得了你的人,便更加贪心,想得到你的心,所以你必须留下来!但你若选择逃走,我想我应该先告诉你一句,无论你跑到哪里,都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虽然当日冰窟这般强硬地说话,但这件事之后,他实在不知以何颜面去面对破寒,就离开了咚窟,去到酒馆狂喝了一通酒后,无意中闯入了一家山庄。没想到这处山庄冰窖之中,藏酒颇为丰富,他便躲在这冰窖之内,日日饮酒,不知时日几何。
这醉生梦死之间,冰窟睁眼时,眼前晃着破寒的面容,他闭眼时,脑海里闪现的也全是破寒的身影,他情知挡不住心中思念破寒,便疯狂喝酒,但求一醉,他已不知他此刻正在醉中。
不到三日,冰窖之内八十一坛上好百年窖藏好酒,便被冰窟喝完,他见没了酒喝,便努力控制着不听使唤的身体,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冰窖,最终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寻酒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