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骆小槿

3、第二章

　　醒来时，已是下午。
　　看看钟，三点了。明介不慌不忙的起床洗漱，到冰箱里找了些东西的随便吃了填饱肚子。
　　“你打算怎么做？”
　　绫濑大婶打来电话。
　　“你们给的资料我看了，几乎没用。”明介喝了口杯里的橙汁，“先找个熟人混进去吧，我刚好知道小学一位同窗在这个组织里，有什么我会再跟你联系的。”
　　“好。”
　　挂掉电话后明介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走到信箱前发现有信件，便取了钥匙打开查看。
　　是一个匿名信封，，拆开来里面是一部手机和一把钥匙，手机背面贴了张便利条，是他任务期间的住所。
　　“想得还是挺周到的嘛。”明介开了机，里面一个联系人都没有，“新开始啊。”
　　收好手机，他搭地铁出去，辗转找到便条上的地点，已是傍晚了。
　　掏出钥匙开了门，发现里面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都已准备好，衣柜里也备了几件换洗衣服。
　　“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门锁转动，外面突然进来一个人。
　　“谁？”明介警惕的躲到门后，准备随时给来者一击。
　　“你说呢。”
　　伴着这故作神秘的声音，房间的灯突然关了，方才进来时没有将窗帘打开，现在屋内有些黑。
　　虽然视线不怎么好，但那人刚闪身进来，明介便出手去袭。
　　来人反应也快，双手一挡将明介推开，明介回身后踢，对方轻松闪过。二人在房内斗了几个回合，明介不想纠缠下去，便掏出枪来抵住对方。对方受惊，立刻停止了动作。
　　“你到底是谁？”明介抵住对方脑袋。
　　“我我我……是我！绫濑叶衣！你把枪收了！”对方着急道。
　　开了灯，看清她的脸，明介这才松了口气，收了枪。
　　“怎么是你啊，你来干什么，怎么有这儿的钥匙？”
　　“你说我收集的资料没用，为了补偿你，我只好给你准备了这些，本来想突然出现给你个惊喜的，你倒好，弄得那么紧张，还差点杀了我。”叶衣自顾自的走到床前坐下。
　　“原来是你去收集的资料？难怪只有这点水平。”明介摇摇头，绫濑家的女儿从小就调皮，他也总是拿她没办法，“还有，就你这样突然出现，还把我房间灯关了，我能不紧张吗？”
　　“什么叫只有这点水平啊，人家也是好心好吗！再说，现在不是补偿你了嘛，哼。”叶衣一个枕头砸到他身上，却被他轻松拦下。
　　“好好好，是我不对，那这次的事你也参与了？”明介将枕头放好，坐到书桌旁。
　　“我只是单纯来看你的，这次是你的任务，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呢，你想跟我合作啊？那我下次申请一下！”叶衣一脸兴奋。
　　“不用了，你还是去做你的事吧，顺便提高一下你的情报搜集能力，不要总是按照你的个人喜好去打听事情，你自己看你给我的资料，写的都是他们酒吧的位置、营业时间和每个工作人员的名字，有什么意义？”
　　“呵呵……”叶衣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些，至少可以让你快速适应他们的生活啊，帮助你打好人际关系嘛。”
　　“呵呵。”明介严肃的看着她，“算了，你向来如此的了，既然这次的事件你没参与就快回去吧，我们还是少接触的好。”
　　“干嘛就赶我走，我再坐坐，晚点我自会走。”叶衣有些不高兴了。
　　“这种事情很危险，你还是少接触的好，快回去，我要出去了。”明介起身。
　　“你去哪儿？”叶衣也站起来。
　　“中心区的库拉布（club），要不要一起？”明介一脸坏笑看着她。
　　“你居然……去那种地方？”叶衣一脸嫌弃。
　　“是啊，你要不要去？我有认识的小姐在那里哦，可以让她也给你服务服务。”明介挑挑眉。
　　“你去死吧。”叶衣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自己走了。
　　“哈哈。”明介也跟着锁门走出去。
　　“你真的去那种地方？”电梯里，叶衣问他。
　　“你觉得呢？”明介反问她。
　　“谁知道你啊，这两年不见哪知道你有没有在国外学坏。”
　　“好了，到了楼下就分头走吧，我要工作了。”明介正经起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到了一楼，叶衣丢下这句话先走了。
　　明介乘车到了中心区，找到一家挂牌上写着Satan的酒吧，这是一家西式酒吧，是青田会和一个拉美人合作开的，他的那位同窗生，就是在这里工作。
　　七点半，现在还太早，如果这样专程进去找他，显得有些奇怪，为了造成偶遇的假象，还是等人多起来再说吧。
　　这么想着，他到对面的一家面馆坐了下来，点了碗面当晚餐。
　　无聊的挨到快九点，见Satan进出的人多起来，他付了帐准备走过去。
　　“别跑！”
　　突然一个人跌倒在他面前，后面一群人在追他。
　　“大丈夫？（没事吧？）”明介将那人扶起，“他们为什么追你？”
　　“请帮帮我。”那人抓着他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咦，是你……锦户？ ”看清眼前的人，明介稍稍愣了会儿，他正是自己要找的人，怎么会被一群人追着。
　　“先离开吧。”那人也认出了明介，拉着他往偏僻的地方跑去。
　　“往这边”
　　后面的人越追越近，对面的酒吧里也传出一阵打砸声，明介猜想是帮派斗争，没多问，带着他往市区外跑。
　　“站住！”后面的人穷追不舍，见跑出市区了，便开始放枪。
　　虽说对这个城市还算熟悉，但此刻慌不择路，二人不知怎么跑入了死胡同。
　　“前面是死胡同，只有一家废弃工厂，他们跑不掉了！”
　　追赶者见他们被逼到了绝路，大声叫嚣道。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追你？”
　　拉着他跑进工厂躲起来，明介小声询问。
　　“双竹组……说前两天军火交易被抓是因为我们向警部泄露消息，今天到酒吧闹事……我是店里管事的……就被他们攻击，来不及通知会长，我只好先逃出来……”他被打伤了，又一路跑来，所以说起话来有些喘不匀气。
　　“前几天那件事啊，我有所耳闻，跟你有关吗？”明介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问他。
　　“一个借口而已，其实他们双竹组看我们最近发展得快，所以嫉妒，他们早就想给我们下马威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慢慢搜，这里就这么大，他们反正跑不掉。”
　　说话间，那帮人已经追进来了。
　　“你身上有没有枪？”明介掏出手枪，做好防范。
　　“没来得及拿。”锦户擦了擦嘴角的血，“你还是别管我了，走吧，你不是任何组织的人，他们应该不会对你不利。”
　　“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干什么，既然没有枪就在这儿好好待在，看见后面的窗子了吗，不得已的时候，只能跳出去，外面是海，我记得你会游泳的吧。”明介微微挪动身子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形式。
　　“废话，别忘了，当初是我跳到河里救了你我们才会认识的。”锦户提起往事有些得意。
　　“那么待会就好好游，说不定能顺流漂出国去，免费旅行。”明介这时也还不忘开玩笑。
　　“呵呵，好。”锦户看着这个许多年未见的同窗，突然觉得很安心。
　　“在这里待好了。”感觉到脚步越来越近，明介觉得是时候出击了。
　　这个工厂并不大，但里面房间很多且互通，应该是以前的各大部门流水线。
　　“砰——”是明介放出的第一枪，准确击倒了对方一员。
　　“砰——”接下来就是此起彼伏的枪声，“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小心……”
　　话未说完，又一人被击中。
　　“在左边。”
　　有人看到人影闪过。
　　“砰、砰……”大家于是一齐向左边的房间开枪。
　　“过去了。”
　　又有人看到人影闪过，朝右边开了枪。
　　“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明介在各个房间内快速转动躲闪，一下子消灭了对方十来个人。
　　“别慌，一间一间的找，每间派个人去查看，他带的手枪，应该不够那么多子弹。”
　　说话的应该是领头人，他语气冷静坚定，应该是个惯于长期战斗的人。
　　听得他这么一说，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一步一挪的向各个房间探去，气氛十分紧张。
　　明介此刻脑子飞速转动，不能再刚才那样了，刚才自己在这边转来转去是为打乱他们阵脚，现在他们明确分工，只要自己一暴露其他人就会马上从四面围过来并且马上开枪，父亲留下来的这支德国手枪只有12发，刚才已经填充过，身上此刻已没有多余的子弹了，怎么办呢，听脚步声外面应该还有十五个人左右，他们都被自己吸引到这边，并没想到锦户没跟自己在一起，所以只要锦户不出声应该就能安全，那么要想什么办法把他们引出去呢，如果能出去或许还有方向可逃。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他们开始一个个排除房间，每个没有发现他的房间就派一个人守着，怎么办，越来越靠近了。
　　“左边四个，右边六个。”明介仔细听着脚步声，凭此就可判断人数，这是他长期的经验积累。
　　那么，其他几个人估计是守在了固定的地方吧。
　　他们好像是从左边一个个房间探索过来的，那就是说右边防守薄弱，可以突击？可是这里只有左边那一个出口啊，难怪他们从那边守起，堵住了出入口，就算从右边突围了也没有用。
　　“哼，马上就要被逮到了吧。”
　　双竹组的人越靠越近。
　　明介看看枪内，还剩七颗子弹。
　　只能先把人都引到一处吧，七颗子弹可以击毙七个人，如果够运气能得到对方的手枪就可安全冲出去，如果来不及捡手枪就只能近身肉搏，他们刚才一同乱打，枪里子弹估计也不会剩多少，他们一帮人追一个人，按理说胜算是百分百，所以身上就不会再带填充用的子弹，而他们用的又是只装六弹的左轮手枪……所以，这些人里，至少有三人的手枪已经空了。
　　只能这样了，冲出去，胜算还是挺大的。
　　算准了这点，明介将外套脱下来，揉成一团突然从左边扔出去。
　　“他跑过去了！”
　　果然右边的人被引过去。
　　“砰、砰……”
　　明介从右边冲出来，绕过他们，边放枪边向门口退去。
　　这下是正面交锋，所有人一下子全向他开火，这里又空旷，一个不注意左手便受了伤。
　　“啪——”
　　就在还剩最后一发子弹的时候，这里的灯突然全灭了。
　　“住手!”
　　外面响起一声枪声，随即一排车灯亮起，灯光照射进来。
　　“我是警察。”车上下来一个人，“全部放下武器。”
　　“警察先生，一场误会……”
　　“闭嘴，全部带回去就知道是不是误会了。”他一挥手，外面的警察全部进来，将这些人一一带回去。
　　“没事吧？”一直藏在里面的锦户也被找到带出来，此时他们正进入警部大厅。
　　“小事情。”明介捂住左手流血的地方。
　　“先包扎一下吧。”刚才喊话的人走过来看了看明介的伤，让一位手下先带他到问询室处理伤口，“其他人都到这边来。”
　　“浅井警视，弄清楚了，这些人是双竹组的，他们追的是青田会的成员锦户宏一，应该是帮派纠纷。”一位女警员拿着问询记录过来。
　　“那受伤的那个人呢？”浅井接过记录看了看。
　　“好像是锦户宏一的朋友，不过是偶遇的。”
　　“偶遇么……”浅井喃喃自语，“那家伙看起来可有些身手……”
　　“这样的事情做个常规问询就好了，该把他们放回去了。”女警员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
　　“放回去？他们持枪斗殴，严重扰乱市民生活，危及居民生命，全部拘留，明日向上申报起诉。”浅井扫了那些人一眼，冷冷的说。
　　“什么啊！喂喂，你哪里来的啊，凭什么拘留我们！长谷川警部呢？”一听到拘留起诉，山竹组的人吵闹起来。
　　“现在我是这里的警视，长谷川已经调走了，你们别以为还能没事。”浅井还是那副严肃冷酷的样子。
　　“请等一下……”女警员将浅见拉到一旁，“您刚调过来，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办事的……”
　　“我很清楚，无非是相互勾结。”浅井有些不屑。
　　“虽然这样说，其实应该是互相帮助吧，毕竟很多时候他们还是有给警察厅提供帮助的……”
　　“所以才说明这个国家的公安教育制度有问题，作为经过正规学习和训练的人员却不如一群游手好闲的业余人士……”
　　“人也不是完美的吧，再经过训练也还是有不足啊。”女警员小声的反驳。
　　“那是因为还不够努力训练，加上这样自我安慰的借口，总是这样想所以更加懒惰，对自己的要求就一再放松，于是能力也就永远无法提高……”
　　“那个……”另一位警员拿着电话走过来，“浅井警视，找你的。”
　　“喂。”浅井接过电话。
　　“浅井啊，我是吉川。”
　　“吉川厅长……什么？放人？可是……”浅井拿着电话，有些不悦。
　　“我刚才已经问过双竹组长木村了，也跟青田会交涉了，只是组员的擅自行动，打架斗殴嘛，拘留一晚就好了，明天就把人放了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他们都持枪……”
　　“那就把枪支缴了好了，你刚调过去，可能工作上还不太熟，长谷川调走了，我会尽快给你派一名警部过去，以后像这样的小事也不必亲自麻烦你，让手下们去做就好了。”
　　“可是……”
　　“好了，就这样吧，这是命令，请遵守。”
　　电话那头不等浅井说完话就将他打断了。
　　“是……”浅井一脸不情愿，挂了电话后让警员放人。
　　“怎么样，不用拘留了吗？你是新来的吧。”听到厅长电话里放人的命令，双竹组员得意的向浅井道。
　　“警视，厅长不是说让明天才放么？”女警员小声询问他。
　　“哼。”浅井冷笑一声，“既然要放，明天今天有什么区别。”
　　“那个……”明介包扎好伤口走出来，看着浅井，“谢谢你。”
　　浅井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事了吧？”锦户走过来，“我们走吧。”
　　“浅井警视，可不可以请你把手枪还给我，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明介有礼貌的询问。
　　“那是犯罪证据。”浅井严肃认真的看着他，“二十四颗子弹，伤了十五人死了六人，第一颗是打在地上拖延追击者脚步的，另一颗打灭了工厂的电灯，最后一颗在枪里……”浅井顿了顿，走到他近前，“弹无虚发啊，利根川明介。”
　　“啊……”
　　听完浅井的话，周围原本闹哄哄的人都惊住了，纷纷发出感叹。
　　“因为一个人，漂泊在国外暴乱的地方，要活命。”明介冷静的看着他。
　　浅井沉默了几秒，将枪扔给他。
　　“谢谢。”明介接住枪，向他点头致谢。
　　他没说什么，凝视了明介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吧。”锦户拉着明介出去。
　　走出警察厅不远，锦户打量起明介来。
　　“怎么了？”明介默默收好枪，侧脸问他。
　　“还是那个人吗？利根川明介，那个从前在学校总是被欺负的男生……”锦户好似有些感慨。
　　“是的，还是那个被你救过，感激着你的，利根川明介。”明介坚定地看着他。
　　“所以这次换你救我。”锦户笑笑，“这样的改变真是让人一下子难以接受呢。”
　　“呵呵。”明介也笑笑。
　　“这些年很多人都变了，我加入了□□帮派，你应该会看不起我吧。”锦户低下头苦笑。
　　“我如今也是一个人漂泊无依，说起来可能连你都不如。”明介叹口气。
　　“怎么……你现在，是没有工作的么？”锦户有些惊讶，“对了，刚才说的漂泊在国外……是怎么回事？”
　　“这个吗？说来话长了……”
　　明介停住脚，点了支烟，走到路旁的围栏边坐下。
　　锦户也走过来坐下。
　　折腾了这么久，现在都是凌晨了，街上来往的人流车辆都已经极少，只有前方的红绿灯还在变换跳动。
　　风有点大，明介紧了紧衣服，掸掉烟灰，他开始给他多年未见的朋友讲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