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情尘烦恼》章嫦曦

27、交流

　　李淅对这也没法反驳，不知说什么好，只得说：“皇祖母，朕对陈才人的宠爱一向是在规矩以内的，没超出过规矩啊，她现在也是老老实实呆在偏院反省呢。”
　　郭氏语重心长的说：“陛下，这陈才人初初进宫，做下的事就越过了规矩，往后的日子说不定还会继续错下去呢，你可不要宠爱过甚了，这后宫女子你给她金玉首饰，钱帛脂粉，给她尊贵的身份，就是千万不要给她牵连权势，历朝历代外戚对天家的危害都是可怕的，我免不了要多说你几句，你千万要记住才好。”
　　李淅忙说：“孙儿一直记着，谢皇祖母教诲。”
　　郭氏说：“你记着就好，不过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对。”
　　李淅看她有点故弄玄虚的意思，只得配合着问：“皇祖母指的是什么？”
　　郭氏叹了口气说：“陛下说，这宫中人实在该好好管管了，我这年纪也大了，你和两位太后关系也不亲近，你应该纳一个端庄贤淑的世家女进宫，让她好好管理后宫。”
　　李淅呆了呆，忙说：“陈才人不就是世家出身吗？”
　　郭氏摇摇手，说：“陈家还算可以，可你看看陈才人进宫后的行事，哪里算是端庄贤淑？我也听说过，她自小就跟着父母到地方任职，很少呆在长安，难怪行事不够端庄大方。”
　　李淅可不同意，说：“朕觉得陈才人挺好的。”看郭氏不赞成的目光，李淅只得详细的说：“虽然她做的那件事算是干预朝政，可她也是一片好心，朕正是听了她的劝，接见了丞相们，不至于做出令丞相们不赞同的事，君臣和睦，处理朝政才能更顺利。而召她母亲进宫的事，朕也是看她入宫后，很是思念父母，这是孝顺的心思，朕也乐得成全，她的确是提了想要父亲留在两京，好让一家人不用骨肉分离，朕也是了解过她父亲陈境办事有能力，才提出任命他为秘书省少监的，丞相们也同意了，陈才人只是提过不想骨肉分离那一句而已，完全没有提出过太过分的要求。”
　　任他说得天花乱坠，郭氏也不是轻易能被打动的人，她说：“不想一家骨肉分离？陛下，你这后宫的婕妤才人们，哪个不是离了家人进宫来的？阿芸，你来说说，她们都是哪里的人？”她转脸问问自己的贴身宫女。
　　宫女阿芸恭敬的回答：“回太皇太后，王才人是邯郸人，李才人是潞州人，杜婕妤是越州人。”
　　郭氏一摆手，说：“你听听，这些女子不也是一家骨肉分离吗？难道你也要把她们的父亲调入京中？”
　　李淅微蹙眉头，说：“皇祖母哪能这样说，我也不光是为了那一句，是因为陈境他的确是够资格坐上秘书少监这位置的。”
　　“前朝的事我不管。”郭氏很干脆的说，“他够不够资格当然是陛下说的算，只是陈才人进宫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所作所为多受人非议，这哪里是端庄贤淑的世家女做出的事？”
　　李淅犹豫了下，说：“她小小年纪，骤然入宫，难免有些不适应，朕听说，她在家时是父母千娇万宠的女儿，父母宠爱着，她一向是不经事，所以总要给她时间适应的，不是很快就要开宫宴了吗？那时候皇祖母再看看，一定能规规矩矩不出错的。”
　　郭氏一脸的不痛快，可是皇帝话里话外都是偏袒陈才人的，逼急了也没意思，反正郭氏又不是真的很厌恶陈才人，不过是希望皇帝能愿意纳郭家的女儿罢了，郭家的女儿入宫，相信会有大家风范，容得下这些才人婕妤们的。
　　祖孙俩谈完话后，李淅想了想，就又去了陈才人那，一进门，屋内的人都忙着行礼，李淅快速上前一边扶起陈才人，一边让旁人出去，口中就说：“唉，朕刚才去了皇祖母那，被她好一顿说，你知道吧？都是为了你的事。”
　　阿瑛就装傻了：“为了妾身的事？”
　　李淅拉着她在坐塌上坐下，说：“皇祖母不高兴，说朕太宠你了。”
　　阿瑛心中暗暗得意，抑制不住笑容反问：“难道陛下不能宠我吗？”
　　李淅说：“这倒不是，她不过是借题发挥，总想说后宫的女子不够大气不够端庄，朕说了，你进宫的时间不长，以后就能看出你的好了，到正月初一命妇们进宫朝贺时，你可要好好表现，证明你是一个……知礼懂礼的世家女。”
　　阿瑛温顺的说：“知道了，妾身每天都在熟悉规矩礼仪呢。”
　　李淅叹了口气，心中的话不自觉就说了出来：“到时候好好表现，你是朕自己挑选的，因为朕实在不想纳郭家的女子入宫。”
　　阿瑛问：“为何单单不想纳郭家的女儿？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吗？”
　　李淅犹豫了一下，说：“是为了王才人的缘故，那时候她还不是才人，朕也只是颖王，那时候王妃也还在呢，王才人她有了身孕，一次郭家的人来王府拜访，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王才人就小产了，王才人私下里说是郭家人下的手。后来王妃病故了，郭家想嫁一个女儿过来，王才人就说决不和杀子仇人共住一府，闹了很大一场，朕就把这事推辞了，后来王才人不时要拿这事出来说一遍，因为她伤了身子，这几年一直没能有孩子。”
　　阿瑛听懂了，感慨的说：“这样看来，陛下最宠爱的还是王才人啊哪里是妾身？为了她的缘故连太皇太后的提议都拒绝了，妾身可真是冤枉，被太皇太后误会了。”
　　李淅抓住她的双手笑着否认：“无论是你还是王才人，朕都一样宠爱，别多想了。”
　　阿瑛微撅着嘴，忍不住说：“说到底，这宫里的女人，最貌美的就是王才人了，陛下当然是最宠爱她的。”
　　李淅伸出食指点上她的朱唇，说：“你又说错了，你和她各有各的美……”他说着，指尖轻轻沿着唇线描绘着她花瓣般优美而饱满的红唇。
　　阿瑛屏住了呼吸，专注的目光看着他，两人的视线纠缠着，她努力镇定下来，趁他的视线看着自己忙问：“其实妾身挺嫉妒王才人的。”
　　李淅疑惑的问：“为何？”
　　唇上的压力终于消失了，阿瑛才松了一口气，脸颊微热着，无法承受他直勾勾的目光，她慢慢的说：“王才人跟着陛下已经很久了，你们早已互相熟悉，有了默契，王才人也更清楚陛下的喜好，妾身怎么能不嫉妒呢？”
　　李淅听到她话里的在乎，高兴的笑了，想了想说：“你何必嫉妒她？你在朕登基后才入宫，一开始过的就是好日子，就算有什么事，朕也能护着你。你可知道，从前王才人跟着朕，可过了好长一段凶险的日子，尤其是皇兄病危的时候。唉，每次皇帝一病危，兄弟之间总是有一场血腥，这其中的凶险不是你能体会的。我前几天听你说了你从前的日子，心里反而羡慕你，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
　　阿瑛听了心里为他心酸，但又有些忍不住笑了，说：“陛下，妾身从前在家时，也时常和姐妹们聊起天家的事，我们都是羡慕天家风光的生活呢。”
　　李淅一把搂住了她，调笑着问：“那你从前可曾想过，有一天会成为皇上的女人？”
　　阿瑛靠着他宽厚的胸膛，羞涩的回答说：“完全没有想过。”
　　“怎么会？你既然羡慕，怎么会不想呢？”
　　阿瑛老实的说：“母亲从小就说为我准备了嫁妆，还说过要将我嫁到怎样的人家，所以我当然没想过会进宫。”
　　李淅一时语塞，想到她很是想念母亲，心里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进宫后和家人就不能时常见面了，这是一项难处，他说：“朕知道你想母亲，等到正月初一，陈夫人朝见过后，你可以留她坐坐。”
　　阿瑛被转移了话题，又提起了那一天，说：“妾身从来没参加过朝贺，心里真有些怕。”
　　李淅笑着安慰她说：“你怕什么，有三位太后呢，况且京中的命妇相信你都认识，实在不用怕，说起来你还算轻松，朕的繁文缛节才多呢。”
　　“不过妾身相信你是无所畏惧的。”
　　李淅觉得她这话说得很动听，实际上他还是有点胆怯的，这么多人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非得举止从容体面不可，他说：“就算朕不怕这些礼节，但总有些东西是朕怕的，怎么能说是无所畏惧呢？”
　　“你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啊，只有别人怕你，你会怕什么？”
　　李淅抚摸着她的手臂，沉默了下来。
　　阿瑛回头看他，看他的眉目，看他的衣着，他英武而尊贵，会惧怕什么呢？
　　李淅心里想着朝政上的事，有一种想开口诉说的冲动，这个女子是他喜爱的，也很能说得上话，相处起来觉得她心思纯正，没有歪心眼，但是……贸然说出来还是有点危险，他终于说：“这些事，说了你也不懂，还是算了。”
　　“既然你心里烦闷，还是说出来舒服点，当然，除非你不想说。”
　　“还是不谈这个了。”

作者有话说

　　纯男女主对话，这才应该是情人节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