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情尘烦恼》章嫦曦

26、质问

　　杜婕妤忙说：“太皇太后说的是，陈才人的行为是不对的，不过妾身觉得她的本心是好的，那件事相信她是没有私心的。”
　　“她没有私心？她的私心大着呢，我也不多说了，杜婕妤你记住了，你千万不可以学陈才人的做法。”郭氏严肃的说。
　　杜婕妤低头应是，没有说什么。
　　郭氏忍不住说：“哀家在后宫三十多年，身历贵妃、太后和太皇太后，从来没有干预过朝纲政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应该学好的表率，不要仗着皇帝的宠爱，就以为什么都可以做了。”
　　杜婕妤见她说得高兴，也就默默的听训了。
　　郭氏说了一通，又记起杜婕妤告状的事来，虽然杜婕妤说得严重，不过郭氏相信自己身边的宫人，若是没有多说的话，表示这事并不是很严重。郭氏虽然心里不喜欢陈才人，不过她更不乐意在这些女人面前，指责她的孙子被女人蛊惑、办事不力，她想了想，说：“陈才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反省，她能做出什么事？你来说说。”
　　杜婕妤回答道：“陈才人的确是一直呆在居处没有出来，不过陛下怜惜她，把她母亲召入了宫中，妾身也是听到流言是这样说的……”
　　郭氏说：“陈夫人进宫我是知道的，这没有什么。”
　　杜婕妤忙说：“陈才人见过她母亲后，没两天她父亲就被任命为四品官了，因为他父亲之前一直是赋闲在家的，所以流言就这样传起来了。”
　　郭氏说：“朝廷命官的任命自有规矩，宫中人乱传什么啊，来人，去让宫正司的女官过来，这涉及朝廷命官的流言也不好好管管。”
　　身边的宫女应是之后就退了下去。
　　杜婕妤默默咬牙，她告状又不是为了害这些人，她说：“太皇太后息怒，宫人们兴许就是说说，没这么严重。”
　　郭氏冷哼：“不严重？这怎么不严重？个个都以为自己是朝廷御史？敢这样胡乱说，非得让她们管管。”
　　郭氏身边的女官也忙着劝她别生气。
　　郭氏说：“我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多少大风大浪我没遇见过？”
　　杜婕妤心里急啊，这心里的话还没说出来，等下宫正司的人过来，若是看着她们被太后责骂，那多不好看，她问：“太皇太后只说流言不好，那陈才人这件事本身是好的吗？圣上给后宫女子的亲人封官，自有其道理吧？”
　　郭氏摆出一副威严脸：“说了这是不好的事，杜婕妤怎么还是再提？”
　　杜婕妤忙说：“请太皇太后见谅，妾身初初入宫，对这些事情不懂，只想搞清楚明白了。”
　　郭氏哼了一声，甩手说：“你不懂？宫中不是安排了女官教习规矩吗？你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自该抓紧时间好好学了，到元正日多少命妇要进宫朝见？你身为婕妤，若是言行举止不合规矩，岂不是让众命妇耻笑？”
　　杜婕妤看她变脸，害怕得低头跪着不敢言语，心里暗恨这老婆子脾气太暴躁，不太懂规矩这不是一种自谦的客气话吗？她进宫这么久，日常的规矩早已熟了，真是白挨这顿骂了。
　　郭氏继续说：“所以说，后宫女子最好是从世家大族中挑选，大族女子自小就耳濡目染，行事知礼懂礼，唉，我年纪大了，这后宫也该有个合适的人好好管管了。”她叹了几句，又说：“杜婕妤，你回去好好学学宫规礼仪，以后别拿不知规矩来做借口了。”
　　杜婕妤不敢再说什么，恭敬的行礼后退下了。
　　王才人闲着在寝宫练舞，舞姿是她争宠的利器之一，是不能生疏的，两个乐人在旁边演奏。
　　正练得好好的，突然有宫女禀报说：“宫正司的女官来了，说有事来的。”
　　宫正司是负责纠察宫闱风气的，出现当然是有事的，王才人忙问：“知道是为什么事来吗？”
　　宫女轻雪低声说：“据说是奉太皇太后命令来的。”
　　王才人忙去梳洗更衣了，一身清爽的来到玉辉院正厅，院里的洒扫宫人和贴身宫女都整齐的站着了，宫正司的两名女官等着。
　　大家互相行礼，女官们就直接说了：“我们从太皇太后那过来，她老人家为了宫中流言的事大为震怒，命令我们好好纠正宫中的风气，我们只好到各宫来传话了。”她解释了一番后，就正色对大家说：“近来有流言敢论及圣上对朝廷官员的任免，太皇太后很是震怒，后宫就该谨守本分，万不可论及圣上及朝廷命官，以后谁再敢乱传的，一定会重罚。你们只需好好做事，不要再多嘴了。”
　　王才人的确是让人传了这些流言，不过这议论的主要是陈才人的不是，皇上和朝廷命官哪里是重点？这又怎么惊动了太皇太后？流言是被谁添油加醋了吧？
　　送走女官们后，王才人也没心思练歌舞了，让轻雪去打探消息。
　　不久，轻雪就回来报告说：“才人，听说是杜婕妤去太皇太后那浑说了一通，才搞得这样的。”
　　王才人生气的甩袖：“我想就是那蠢女人干的事！她有没有脑子？这事去太后那说有用吗？她长脑袋是干什么用的？还才女呢？光会读书把脑袋读傻了吧？”
　　轻雪是她的心腹，也知道这事，劝解说：“这宫中哪有人能像才人这般伶俐？杜婕妤把事办砸了就算了吧，才人你也不用生气了。”
　　王才人生气的说：“那老婆子总想着找我们这些人的不是，好能理直气壮的跟圣上提纳她族中女子进宫的事，这后宫女子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再来一个郭家女。”
　　轻雪只能安慰她说：“那才人只能再去教教杜婕妤这事了，她进宫不久，哪里清楚这些事呀。不过就算再多来几个郭家女，也是比不上才人在圣上心中的地位。”
　　王才人挥挥手，不在意轻雪的奉承话，只说：“让兰君教教她吧，心里想要什么只跟圣上提就是了，向太皇太后提有什么用？轻雪啊，我真是搞不懂，这些官家女子家里是怎么教的，连怎么奉承自己的男人都不会。”
　　轻雪自己从小就入宫，连正常人家怎么教女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官家女子了？只好说：“有可能是杜婕妤不得圣上宠爱，所以她才不敢提吧？”
　　王才人听了这才满意的说：“这挺有可能的！圣上一向是爱玩的人，哪里会喜欢什么才女啊，她被封为婕妤，不过是有个好出身罢了。”
　　阿瑛住的小院里的几个宫人也被女官好一番告诫，阿瑛还感觉特别奇怪，这太皇太后怎么这么好，帮自己出面压流言呀？
　　她自己心里是不惧怕流言的，从小她就被教育说自家是名门望族，祖辈出过多少高官，现在父亲不过是升到四品，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啊，爹绝对是有能力担这职位的，不怕别人说。
　　这件事被太皇太后压了，阿瑛心中也乐得看到这样的情况，只是宫中最近更严了，到元月会有许多宫宴，她也要把规矩礼仪学得更熟悉了。
　　李淅处理完朝政后，又要去皇祖母那问安，只是一进宫殿，他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平时皇祖母都是温柔慈祥的脸色，怎么今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呢？他恭敬的问候了一番她的身体情况。
　　郭氏回答了一通后，直接说：“陛下啊，今天我有正事和你说说。”
　　李淅恭敬的坐好，说：“皇祖母有事吩咐，孙儿愿闻其详。”
　　郭氏叹了口气，酝酿了下情绪，说：“陛下啊，你也知道，我在后宫一向不问前朝政事，就连在后宫里，也不喜欢听到别人议论，可惜最近这几天，听说宫人们都在议论你办的那事。”
　　李淅最近为朝政忙得很，办过的事多得很，一时也想不到是什么事，只得问道：“皇祖母说的是什么事呀？”
　　郭氏没好气的说：“就是你为那陈才人办的事，大家都说你为了她，把她父亲封了高官，把她宠得敢干预朝廷命官的任命了，传得沸沸扬扬。”
　　原来是这事呀，李淅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这事就连丞相们也不说什么，后宫人能说些什么呀，这些人实在是饱食终日无所世事，李淅说：“皇祖母，这事实在算不得什么，陈才人的父亲本来就是四品的官员，现在也是四品的官员，不过是从洛阳变成了长安的四品官，后宫的人知道些什么呀，就会胡说。皇祖母，就算您信不过朕，也该相信丞相们吧，他们是赞成这项任命的。”
　　郭氏愣了愣，怎么每个人说的都不同呀，皇帝说得很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不出一点心虚，她说：“你就别瞒着我这老婆子了，宫里人都传遍了，我让陈才人在居处反省，你却天天过去看她，又召她母亲进宫相见，又给她父亲升官，这不正是宠爱她到任她干预朝事了？她这前头犯的事还没反省完呢。”
　　李淅说：“这宫中人实在该好好管管了，什么都不清楚就会乱传，这像什么话？”
　　“陛下别急，这事我已经叫女官们去管了，我是不会叫这些奴婢坏了天家的名声的。”郭氏安慰说。
　　李淅听了很欣慰，拱手道：“皇祖母一向是明白人！”
　　郭氏才不会被他蒙混过去，说：“我是明白人，可这宫中明白人不多啊，这两件事也太巧了，容不得别人不怀疑，你这是过于宠爱陈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