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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零陆-目光灼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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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哎呦——”白府二等侍女落秋被扇了一巴掌,跌坐在地上,捂住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还在熟睡的自家大姑娘白君娆,咬了咬唇瓣,放声大喊道:“大——姑——娘——您醒一醒!已经辰时了!”
白君娆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稍稍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大哥居然忘了这件事。”白君逸听到落秋的叫声,迅速跑进白君辰的房间,看见睡在贵妃榻上的白君娆,立刻就明白了一切,“哎,落秋,你不用叫她,你不仅喊不醒,反而会被她打个几下。”
“为什么?”落秋又疑惑又心急,“今日卯时似乎哪里突然出了事,大公子带着书峻和画峻提前走了,书婵姐姐和画婵姐姐又不在,因此大公子才吩咐了我,必须辰时叫大姑娘醒来……但现在已经是……”
“你没有办法的。”因为我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也试过,结果被她一巴掌刷倒在地。想到从前不堪回首的事情,白君逸甩了甩头,随意抱臂靠在门边,笑着解释道:“三妹警惕性高,睡时伤害到碰她的人,都已是我们习以为常且引以为戒的事情了。目前呢,白家只有老爹和大哥这两个武功比她高的人可以制得住她,喊她起床,不过老爹宠着三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基本不会打断三妹的美梦的……嗯,或者书婵和画婵二人合力也能制住,但是耗费时间比较多,三妹被弄醒时也不太高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都是大哥喊——”白君逸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而你这个没有武功的小侍女,还是等她自然醒吧。”
“啊,是这样?那这么说,从小到大,都是大公子喊大姑娘起来吗?”落秋恍然大悟,按照白君逸的道理类推道。
白君逸想了想:“倒也不是,三妹未及笄前,都是一觉自然醒的,也没人管她。这四年来是因为当了白二当家,每天事务繁忙,才被迫被大哥喊醒。”他又指了指房里的贵妃榻,“那张贵妃榻,也是因为当家之初接任磨合事务极多,大哥才特地设置的,方便商量急事。”
“这样啊……”落秋耷拉着脑袋,“可是,如果喊不醒大姑娘,我被惩罚了无所谓,大姑娘今天好像还有事情做,拖累了进度怎么办?”
“那就……”白君逸摩挲着下巴,走到走廊尽头,叩了叩门,“老爹,你醒着吗?”
“吵什么吵?”房中,白傲彻与薛柔蕊之间的脉脉温存被骤然打断,他不悦地披上外衣过来开门,“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不是我。”白君逸一脸和善的笑容,指向白君辰的房间,“大哥有事先走了,我们不能喊醒三妹。”
白傲彻挠了挠头,脾气立刻消了下去:“是这样啊,你们也真是,阿娆要睡就让她睡啊,不要打扰她。”
……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白君逸暗暗翻了个白眼:“老爹,不是我想打扰她,是三妹今天有事,不喊她反而是害她。”
“哦,那是要喊,是要喊——夫人,你等一下。”白傲彻回头向薛柔蕊抛下这句话,然后一下子冲入白君辰的房间,捉住白君娆的双拳,卸掉她的力,接着轻轻拍着她的脸颊,“阿娆,要起来了。”
“大当家……让我再睡一会儿……”白君娆还没全醒,嘟囔着,晃了晃螓首以示抗议。
“呃,阿娆,我不是君辰。”白傲彻无语凝噎。白君娆听声音不对,稍稍睁开眼睛,马上清醒了过来,胳膊往后一撑,恭敬道:“爹贵安,阿娆已经醒了。”
“醒了就好。”白傲彻松开手,看向白君逸,“接下来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先回房了。”再不回去夫人就不干了呐。
“恭送老爷。”落秋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大姑娘,今天我来伺候您洗漱,同时细说一下方才的事情。”
“哦?”白君娆眉毛轻挑,扶了扶额头,抬眼看了一下落秋身后的白君逸,见并无异样,便收回了厉色,蹬着绣花鞋往自己房间走去,“你过来,我不喜欢别人伺候,书婵画婵也是一样。你只在一旁说了就可以。”
白君逸见状,轻轻一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三妹在对外人和对自己人的态度上,完全是两个极端呢。他思忖了片刻,换上粉色的衣衫,将一枚绣着梅花的香囊揣在袖子里,然后走出了白府。
“三妹,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他路过白君娆房间门口,大声喊道。
“先不论午膳,你朝食吃了吗?”白君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有急事,我去厨房拿个包子解决。”白君逸几乎一宿没睡,已经是好不容易等到天色变白,再等不了其他的一时半刻,“三妹,我走了啊!”
房内,白君娆听罢愣了半晌,随后低低地叹了口气:“情之一字,真是莫可名状。”
“大姑娘?您在叹什么?”落秋问道。
“没事,你继续说吧。”白君娆摇了摇头,坐在梳妆台前继续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喃喃自语,“可惜,书婵和画婵被派出去,这次不能知会阿兰了——阿兰,你自求多福。”
白家与桓府虽然都居于吴都的中心地带,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了一座皇城。太阳渐渐升入高空,白君逸来到桓府的时候,已是辰时三刻,桓清隽正想上校场,就在门口碰见了他:“二公子幸会,来找清兰吗?”
“幸会。”白君逸行了个礼,“我来找清梅,麻烦桓兄通传一下。”
“好。”桓清隽指着旁边的家丁,“你,听到了吗?还不快去!”他又回过头来,对白君逸道:“二公子,我先去校场操练了。”
“嗯,桓兄已升到三品副将,还没恭喜。你事情繁杂,就不打扰你了。”白君逸一脸黑线地看着桓清隽粗暴的指挥方式,说了几句客套话,同时递出拜帖给家丁,“劳烦了,谢谢。”
“好的,请白二公子先在这里稍歇片刻。”家丁镇定地将白君逸带到大厅,再退出去的时候却拔腿就跑,急匆匆来到后院桓清兰的房间前,敲着那一扇雕刻着兰花的黄花梨木房门,“小姐,不好了!白家二公子来了!说要见梅小姐!”
“你不急,这门可是白家送的,极精贵,别敲坏了。”桓清兰的侍女梦月打开门扉,笑道,“小姐昨天从白家回来,就已经叫我准备好一切。你去回他,就说梅小姐还在就餐,过会才能到。”
“好。”家丁忙不迭去了,梦月又关上门,看着眼前身着一袭桃红色襦裙的桓清兰:“小姐眉目俊雅,性格外向,穿艳色比穿素色好看多了。”
“好看,但不是我的。”桓清兰深吸一口气,将一脸的傲然悉数敛尽,只泛上温柔且柔弱的笑意来,再把刻着“梅”字的阴刻玉佩挂在腰间。虽这样做,但嘴里说的却是另一番话,“梦月,这样真是累极了,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一身枷锁?”
“小姐如今只是迫不得已,总有一天会的。”梦月将桓清兰前前后后审视了一番,又唤来侍女梦阳,“现在,你该去侍奉梅小姐了。”
“是。”梦阳领命,扶着“桓清梅”的手臂,向大厅走去。
“君逸哥哥,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看我了?”桓清梅笑道,“昨天兰妹妹从你们家回来,可是气急败坏的,你不怕你今天过来,她再把你揍一顿?”
白君逸目光灼灼地盯着桓清梅,似乎想从桓清梅的眼中看到另一个人似的,却无从看起,只先用一句话来稍微试探试探:“是吗,清梅,那黄毛丫头在哪儿?怎么不见她出来把我揍一顿?”
“她啊,你也知道,坐不住的。”桓清梅似乎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依旧温柔地笑着,语气中暗含责怪与宠溺,“听说今天哪里又出了什么事情,跑去惩恶扬善了呢,真让人担心。”
“是这样啊。”白君逸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从袖中掏出那个绣着梅花的荷包,“清梅,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很好看呢!君逸哥哥,谢谢你!”桓清梅惊喜地接过荷包,别在腰间,“对了,君逸哥哥,上次你托我问的事情,我已经问到了,这就是。”她拿出一张纸,递给白君逸。
“谢谢。”白君逸把那张纸收进衣袖里,眼睛眨了眨,又故意说道,“清梅你真好,那黄毛丫头就只知道整天吃喝玩乐,哪有你知书达理?”
“你……”桓清梅听罢,差点压不住怒气,但是还是笑道,“此言差矣,兰妹妹还小,家里又有隽哥哥和我担着,淘气点是难免的。君逸哥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白君逸眼中精光一闪,微微一笑:“哦,没什么事了。”
桓清梅听到这句话后,喜出望外,她总觉得白君逸今天不对劲,巴不得他快点走人:“那,梦阳,送——”
“哎,不用。”白君逸伸手打断了桓清梅的话语,“好久没见到桓叔和桓婶了,挺想念的,清梅不介意我在你们这用了午膳,叙叙旧情吧。”
“这……不……呃……不介意。”桓清梅连连摆手,心里暗道不好,但又没有理由拒绝,只好先用了缓兵之计,再慢慢思索。
可是怎么思索都没有用啦!她紧紧攥着衣角,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