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零柒-襄君文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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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君殿下，白家二当家求见。”侍女容悦挑开纱帐，垂头敛目站在慕文楚身侧，“请殿下示意。”
“哦？是白君娆？”慕文楚搁着重重帘帐往厅外望去，见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逆光站立，便立刻搁下朱笔，正襟危坐，玉手轻轻抬起，嗓音柔和，却隐隐含着一丝不怒自威的意思，“传。”
白君娆接过内监一句一句的传唤，颔首以应，踏入襄君殿正厅，踩着地上的一朵朵金打莲花，慢慢移至慕文楚身前，从容且婀娜：“襄君殿下贵安。”她看着角落摆放的一大缸五尺龙凤冰，打趣道，“我一层一层过帘帐而来，越来越爽快，原是因为这个。襄君殿下真是好兴致。”
“你这伶牙俐齿，不怕我一怒之下罚你？”慕文楚挑起眉毛，似是挑衅，“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什么事，快些说，本襄君每天忙得紧，没闲功夫陪你消磨浪费。”
“襄君殿下这话可是说得太重了，我的小心肝都砰砰直跳。何况——冲着披香楼的情报和白家给你供应的各类首饰，襄君殿下便舍不得罚我。”白君娆嘴角翘起，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可不就是披香楼的事儿，南明小王爷又来吃东西了。这话我带到，随你怎么处置。”
“冲着披香楼？毕竟白叔和父皇是金兰之交，我们信任你们白家，才会出力支持。不然，披香楼这玩意儿，根本不会存在。”慕文楚叩了叩桌角，容悦会意，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常服来，在内室里伺候慕文楚穿上。她不禁叹道：“钟景贤这人，还真不愧是个闲云野鹤般的小王爷，让我们都望尘莫及呢。”
白君娆自觉退到一边，抱臂哂笑道：“你望尘莫及你的，可别拉上我。”
“好好好，你闲得很，富贵闲人，闲散地今天早上都差点起不来。”慕文楚暗藏着深意，含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看向她。
白君娆听罢，眼中精光一闪：“襄君殿下，你这样做得可太不厚道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道理，襄君殿下不知道吗？”
“哦？你那么聪慧，既然没有把我安插的暗桩清出去，可不是默认我能暗中窥探你们了？”慕文楚反将她一军。她白君娆之于慕文楚而言，究竟是女杰惺惺相惜的成分多一些，那些暗桩只是为了打消帝子的担忧，或者说，自己图个心安罢了。
当然，有些时候，汇报回来的八卦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白君娆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没清出去，只是因为对我们白家没什么影响罢了。”她也明白慕文楚的潜台词。而且，将暗桩清出去了，不是自取灭亡嘛。
“你——”慕文楚气结，想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片刻后又很好地稳住了，先让容悦去帝子慕沉极那里禀报此事，又回过头来，笑着看向白君娆，“君娆啊，我们去披香楼会一会钟景贤，如何？”
“哦？我也去？我是皇商，陪你去会见南明小王爷，这不是言不正名不顺吗？”白君娆思索道，“丞相王家善智谋。襄君为何不寻王家大儿子来？”
慕文楚一愣，眼中暗暗地盖上了一层阴翳之色，摇了摇头：“虽说王叔与父皇同是金兰之交，这些年里也一直忠心耿耿，从不犯一丝错漏，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有余悸，不能放心去用他们。”
“襄君殿下，还在介怀那件事情？”白君娆说的，便是立储之事。慕文楚是帝子慕沉极与姜后的嫡长女，但她上面还有一个大三岁的庶出长子，李侧妃所生的慕文旻。彼时，慕沉极迟迟没有立储，因为丞相王德举认为，虽然大陆旧律有说，至尊之位不拘男女，以至尊子女中嫡者且长者居之，但是慕文旻长慕文楚三岁，已经修习了帝王术，相较慕文楚，则更具有可以作为襄君的才智。
不过结果还是慕文楚成为襄君就是了。
慕文楚迟疑了一下：“不止，还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先不说这个了，你去不去？”
“好，看你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我今天把披香楼所有精致吃食搬上来请你一顿，如何？”白君娆一口答应，打量着慕文楚的装扮，“不过，你这般，是想光明正大走进去？”
“没事，我有暗卫。还有，我们慕家自己的御厨，你来请，你还有理了？”慕文楚白了白君娆一眼，“走了。”
披香楼三楼。
“北襄君还真是耳聪目明。”钟景贤大喇喇地坐在桌前，捻了块豌豆黄，直接往嘴里抛，“嗯……这位是谁？文安公主吗？”
“王爷谬赞了。这位是我北吴皇商白家二当家，白君娆。”慕文楚与白君娆依次坐下，白君娆带着格式化的笑容道：“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如何猜得，我是文安公主？王爷别忘了，文安公主现下才十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年纪。”
“哈哈，这本王倒是真忘了。只是看你们眉眼之间那种天然气韵相似，就凭空猜得。”钟景贤将瓷碟往前推了一些，“你们也吃。当下想来，这样的相似，大概是女中豪杰共有的傲然罢。不知道，你们来此有何贵干呐？”
慕文楚笑道：“听闻小王爷来到披香楼，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白君娆听罢，也扬了扬袖子，唤道，“月娘，把披香楼所有精致吃食端上来！”
“那便却之不恭了。”钟景贤抬眼细细看了一下白君娆，“本王这闲散王爷只爱弄些细碎东西，政治上不能班门弄斧，但这下一看财色，北吴皇商，还真是大富大贵。”这言外之意便是，他钟景贤和政治沾不上边，别想来别有用心地打听什么南明的政治主张了，但是陪你们聊一聊别的还是可以的。
“哦？”白君娆侧头，似笑非笑，“何以见得？”
“见笑。先说衣服，你这身齐胸襦裙，上襦用是来自锦城的绣牡丹轮廓渐变月白冰蓝色水纹布料，加之掐牙技艺裁制成，而下裙更是用了立体绣法，走路时带动裙边牡丹摇摆，使其栩栩如生，宛如真品。”钟景贤喝了一口杏仁茶，继续道，“再说头饰，白二当家你头上这点翠步摇，单论点翠二字，就已是富至百金，更何况这蝶形打得如此生动，上下翻飞，摇曳生姿，也是珍品。还有你这璎珞圈，是用东浦岛明珠而串；手镯，是用名贵的祖母绿石而磨。粗俗地说，白二当家这一身，够寻常人家一年口粮了。”
“说得好！大家都称赞白二当家是吴都第一鉴师，本襄君觉得，小王爷你，也可以称得上是南明第一鉴师了。”慕文楚扺掌而笑，细细剥了个荔枝，蘸着酥酪吃了下去。
披香楼这边，欢声笑语，和乐融融，而另一边的桓府，却是一番愁云惨淡的景象。
怎么办……
日头渐渐变大，桓清梅看看窗外，又看看赖着不走正在品茶的白君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白君逸从前从未在桓家待这么久过，午膳能讲桓清兰惩恶扬善忘了时间，可他要是一直拖到晚上呢？总不能到了晚上，一个小姑娘还不回家吧。
“这天真热。”下了校场的桓清隽把长戟插在兵器架上，随意倒了一碗茶，一饮而尽，又看向白君逸道，“二公子还在？留饭吗？”
“正是想和桓叔桓婶叙叙旧。”白君逸称赞道，“桓兄好体魄，一般人都用刀剑，这长戟难用，可不是一般人使的。”
“将士，为国而操练，体魄不好怎么行？”桓清隽爽快地笑，“爹就是使长戟的一把好手，我总不能弱于他人才是。”
“君逸来了啊。”桓勇毅和桓夫人听了侍卫的禀报，从内室相携走出，吩咐开饭。
“桓叔桓婶贵安！”白君逸左顾右盼，在长辈面前换了个称呼问道，“清兰妹妹还没回来，这就开饭吗？”
“呃……阿兰？”桓夫人看见自家女儿腰上挂着刻有梅字的玉佩，立刻改口，“阿梅，你可知道阿兰去哪了？”
“娘，阿兰今天早上火急火燎地出去了，说是哪里有问题要去处理，我已经派了侍卫跟着她，应该不会有事情的。”桓清梅笑眯眯地看着桓夫人，“阿兰说，她到饭点不回来，开饭便是。”
“好好好，还是开饭。”桓夫人唤各位上座，等膳食一一上来，桓清梅乘着些许空档，拽了拽桓勇毅的衣服：“爹，帮我一件事，这样……”
同时，桓夫人夹了些菜给白君逸，关切地问道，“君逸，近来令尊令堂如何？”
“谢谢桓婶关心，都挺好的。”白君逸一边吃菜，一边注意到桓清梅在与桓勇毅说着什么，不过一会儿，桓勇毅端着酒杯站起来，豪爽道：“哎，家长里短的聊也聊不完，男子汉就该不醉不归嘛！”
……他知道桓清梅向桓勇毅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零柒-襄君文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