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零贰-真假瓷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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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白二当家，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还有，我这瓷盘你小心一点啊！”白君娆从来谨遵其父教诲，自小便习武以得自保，那小个子少年的蛮力自是不敌白君娆的内力，被她拽得东跑西跑，一直跑到了白府书房里。
“哦？男女……授受不亲？兰家……不，桓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公子了？”白君娆冷冷一笑松开了手，转身从书架上找了盒药膏，直接扔给她，“得了吧，桓清兰小姐，别给我演戏。快把你那胡子给抹了，看着怪粗俗的。”
桓清兰听后一怔，一边打开药膏抹胡子一边讪讪问道：“阿娆，你怎么发现的？我兄长都说我这副模样挺好，实打实是个当家。”
“噗嗤。”白君娆的冷面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你兄长打趣你的，你听不出？你这样，身高不足六尺，脸那么小，身体那么瘦削，若说是男子，细细打量之后也就算个束发少年罢了。更何况，兰清桓，桓清兰，你这化名起得也太没有诚意了。”
“那是因为白玉窑主的确姓兰嘛！多说得过去！”桓清兰，这个一品护国大将军桓勇毅的小女儿，像献宝一样拿出了自己的白玉窑瓷盘，“喏！上次兄长听你说过之后，去东常国白玉城时顺路给你带的。我今天本来还想用这个来‘相物’玩玩呢，现下被你发现了，就直接给你吧！别忘了！这家伙要四百金元哦！”
白君娆将桓清兰晾在一边，吩咐书婵拿几件女子衣服过来之后，才斜睨了一眼依旧带着讨好笑容的她，接过瓷盘冷笑道：“你这样，倒不像是个将军的千金，更像一个皇商的姑娘，眼睛钻进孔方兄里去了。代我同你兄长道谢，就说我下次请他去披香楼点一顿。”
“阿娆你又拿我笑话。”桓清兰两手撑在书桌上，眼中闪着不明的光，笑眯眯地看着白君娆，“冲着四百金元的面子，我不和你计较。”
白君娆没接话，只是托起瓷盘，细细打量着盘底的红泥篆刻小章，却突得眼锋一转，瞪向身前的少女：“你做的……仿品，真是越发好了，竟然一眼分辨不出来。”
“你！”桓清兰听罢，立刻捶胸顿足，嘟囔一声，又懊恼地跺了跺脚，“还是没瞒过你，我本以为你收下之前便是检查过了。”她抢过白君娆手中的瓷盘，径自在桌边磕了，扔在废瓷桶里。白君娆轻轻一笑，接过书婵递来的衣服，再递给桓清兰：“你方才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然提醒自己了，一年前，我看出你的第三个仿品，你定不服气，并且想慢慢消磨我的记性来着。不过——”白君娆故作惋惜地望向废瓷桶，“你这仿品也足以以假乱真了，流入市场的话，至少也值这个数。”
桓清兰看着白君娆伸出的五根手指，不屑且哂笑道：“那大可不必。我本来就只是想仿着试一试你这个‘吴都第一鉴师’的，你既然识得出来，它便没有意义了。”她抱着衣服挪到屏风后面换下了男装，转瞬又俨然回复了一个娇俏的女儿身，“只我不知道，你究竟如何看的？”
“告诉你了，我还靠什么吃饭？”白君娆翘起嘴角，拇指食指相捻，偷偷搓掉了方才因硬压仿品底部红泥篆刻小章而磨上的朱砂。
白玉窑，是仅次于北吴龙泉窑的大陆第二名窑，出自东常国白玉城三江汇水处，因釉质清白，出窑后似玉器而得名。由于彼时天下初定数十年，各路猖獗，以仿品谋生者亦极多，因此窑主兰昆豪在提升瓷器品质的基础上，亦在研究如何做暗记，好让采办的当家们分辨白玉窑瓷的真假。后来他决定用一寸见方的黄金薄片刻了篆字“白玉窑”印，再将汉白玉嵌在金片篆字处，成“金镶玉”，又吩咐工匠在印陶瓷模时将其按在模底，烧窑成瓷后将底部的金片用朱砂细细盖上，造出那朱色是一般颜料落款的假象。所以，白君娆方才见到盘底平整无二，似乎并没有金片与瓷底纹路不同的现象，就搓了朱砂，片刻后心下了然。
“三妹——听书婵说你今天弄了个什么白玉城窑主……”人未到声先到，白君娆的二哥白君逸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在见到桓清兰之后立刻收住了音，轻佻地眯着桃花眼笑道，“呵，早知道是这黄毛丫头唬你，我便不来了。”
“你什么意思！”桓清兰一听到白君逸这般说话态度就生气。只见她几步跑上前，狠狠拽住他的衣领，作势打上去：“姓白的，你一天不讽我就皮痒吧，我让你皮痒！”
“哎，女孩子家的，别那么粗鲁。”白君逸左手轻轻格开桓清兰的拳头，“还有，好歹你也是桓叔的女儿，怎么只会用蛮力？你没学过用内力吗？”
不待桓清兰还嘴，白君娆已然露出狡黠的笑容，看着面前胶着的二人，照着白君逸的语气说道：“还有，你方才说‘姓白的’，可是硬生生把我也包进去了。你们这两冤家，要打出去打，别毁了我白家的房子。”
“阿娆你竟不帮我！”桓清兰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扭头对白君逸恨恨道，“你这样，我不代你向梅姐姐说好话了！”
白君逸惊讶地张大眼睛，复又轻佻地笑着，好整以暇地拉了拉自己粉色的衣衫：“不必你说，黄毛丫头。我与你姐姐，那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情定三生呢。”他用左手从袖中摸出一个绣着梅花的香囊，递给桓清兰，“麻烦你交给清梅了。”
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桓清兰暗暗腹诽，白了他一眼，将香囊扔回去：“姐姐与你两情相悦？别开玩笑了。我说，你这吴都第一风流公子，不知道一日之内能对多少姑娘暗送秋波呢，这般花言巧语，若唬我，我是绝对不信的。还有，你堂堂一个皇商白家的人，总穿什么粉色的衣裳？像从伶馆里跑出来的一样。”
白君逸听罢也没恼，径自把香囊收了回去，低低一笑，突得靠近她：“黄毛丫头，你可看清楚了，吴都甚至整个吴国里，有哪个男人适合粉色的衣裳，并能将这穿得那么好看俊朗、那么浑然天成的？”
“你——放肆！”桓清兰猛然推开他，不再对他说话，冷静半晌，再走到白君娆旁边，悄悄耳语，“阿娆，今天我是趁着父亲和兄长去校场才偷偷出来的，总要找个人应合一下对吧？留我午膳吧，我估计过会儿兄长就找过来了。”
白君娆眼梢带笑，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白君逸，缓缓答应：“成，爹娘也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你了。只是，你早上唬我，我还记着，今日午膳有你爱吃的糖蒸酥酪，既求我，我罚你不能下著尝它，如何？”
桓清兰听罢，咬着唇瓣郁结地想了半晌，还是答应了白君娆的要求：“我虽和我的丫鬟梦月说我是到你这来玩，那身衣服也是骗兄长说我穿着玩玩不出门的，但兄长若发现不对，你还需劝兄长不罚我偷跑出去的事儿。这样，我就答应了，如何？”
白君娆颔首一笑，算是同意。再转头问向白君逸：“你早上是和大当家一起去都西比价了？他现下在哪里？”
“是，大哥看到有卖荔枝的，就买了点回来，现在应该在厨房吧。”白君逸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白君娆自从及笄掌权之后，便只喊白君辰大当家，而并非大哥。从前他问过一次，却被白君娆不露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他猜测她是有难言之处，后来就再也没有问过了。
“那好，你去喊爹娘用膳吧，跟他们说我邀了阿兰过来。”白君娆算了算时辰，推开书房门，一项一项对守在门边的书婵画婵嘱咐道，“午时了。今天有客，你们先让厨房传膳正厅，再叫家丁搬了牡丹冰过去，做完这些之后，他们方可散去吃饭。”
“是。”双生姐妹匆匆离开，白君娆才想带桓清兰过去，却发现桓清兰还顶着男子发髻，心里不禁懊恼自己枉称眼色极佳，竟未曾发现这等疏漏，“……是我疏忽，书婵和画婵都走了，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挽一下头发吧——你还待在这干什么？快去喊爹娘啊！”后者是对站着不动的白君逸说的。
“幸好阿娆你发现了！”桓清兰摸了下头上的发髻才惊觉不妥，忙捉住白君娆的手，“快带我去哪里弄一下！”
“你别急。”白君娆眼睛眨了眨，仅是短暂地慌乱，就又镇定了下来。她带桓清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引她坐在梳妆台前，散开了三千青丝，再用牛角梳一下一下梳起来，“你脸儿小，杏眼却大，故重点要凸显你那双眼睛。定是不能梳高髻类，否则就会夺去眼球，笨重且失衡……那么，堕马髻怎么样？”
“你这‘鉴师’，还带‘鉴人’的？”桓清兰嘴上虽这样说，但还是让白君娆随意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我平时只是让梦月打理，倒也没注意过这些。”
“是啊，我‘鉴人’，我‘鉴人’，这桓清兰小姐最多能卖一万金元呢。”白君娆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堕马髻给盘好了，她打开首饰盒挑了一把岫玉发梳，插在发髻锥部，问道，“刚才你换的衣服是青色的，这样打扮如何？”
桓清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得左顾右盼，还不忘打趣白君娆方才的话：“一万金元算什么？白君娆大姑娘心灵手巧，能卖五万金元呢。”
“就属你会钻空子。”白君娆似笑非笑，将妆台上的东西都整理好，手向前一送，故作恭敬道，“桓小姐，请用膳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零贰-真假瓷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