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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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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将帘子撩了起来,面色不是很好,像是刚和谁吵了一架。我瞧了她一眼也不想问,她向来是稳重的想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果不出我所料,依静那孩子还是在列,他一个人也没有放过。
依静和我的关系一直处的不错,倒真像极了亲生的妹子,她出生时还是我帮衬着给接的生,出落得可爱,惹人欢喜。
那幼小的生命一转眼就该长大了,可是却再也来不及了。
记得依静前些时日是生了病,但是看她的样子确实不怕,着实坚强,一点也没又要哭鼻子的模样。
她还说让我等到她病好了,就求皇上让我出宫陪她一起闲逛,将前些时日学会的都讲给我听,做给我瞧,可终是瞧不见了的。
因为情绪忽然的激烈波动,扒扶着床沿我就开始不停的一阵咳喘。
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刘黎正巧就在此时来了。
我远远便听到了他训斥我宫中的下人:“你们主子身子正弱着呢,是谁这么不小心?”
大概是我刚刚帮了他一个忙所以他才看我顺眼一点吧。
转眼间,巍珏也已经有一岁了,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的,喜欢到处去瞎了乱爬。这是我第五次见到他,他长得很可爱,就像下人们说的那样和太子那时候相差不大,是个有福之人。
当时我觉得,这些下人真会胡说,哪有期望长太子那福气样,太子可是个傻子。
如今我觉得他们说的也不是全错,至少在外貌一面,还真的和太子相差不大,圆粉粉的脸就像是刚刚成熟桃子让人直想咬上一口,但这仅局限于想想我可是不敢咬的。
刘黎不喜欢我太靠近巍珏,他在怕么?怕什么?怕我会嫉妒,怕我会设计害死他的宝贝孩子?是他想的多了,还是我想的多了呢?
不过有时我还真有这个想法,我总想着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的话,大概也会爬了吧。他该是个怎样的模子?可是和巍珏相似?他还那么小,一个人在下头没有人照顾他,没有人和他作伴一定很孤单,我还有青衣,可他什么也没有,如此我是不是该把巍珏弄下去陪他?
“在这儿?”刘黎一眼也没有瞧我,只是看着巍珏,等到近了,我向他行了礼后,他才似乎是意识到我在这儿。接着他看着我笑眯眯地告许我:“皇后有喜了,不能过劳,有些事,你看着办吧。”
像是小时候听到最喜欢的东西被给了姐姐却没有留下给我的时候一样,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皇后已经有孕了?那女人的手段?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孕,还来不及来脑海中停顿让我好好回味修正便脱口而出:“你,怎么对得起姐姐?”说完我便后悔了,真是天不长眼啊,怎么不让我哑了呢。
“嗯”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不由得有些发毛,我晓得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一定会就在此杀了我。但,好在不远处的人多,他不能就这么轻易的下手,也有些什么避讳。
“娘——娘——,”一直粉嘟嘟的爪子抓住了我的裙摆,含糊不清的唤着我。垂了眼帘看去,正是巍珏趴在地上,一双水灵的大眼好奇的将我望了又望。
这么好的一个时机自然是要用来将功补过,讨好一下刘黎才能对得起自己,因而立即半跪了下去抱起巍珏,将其衣裳染上的尘埃拂去:“瞧瞧,都给弄乱了不是?”
“唔——。”我点了点他的鼻子,他不依,咿咿呀呀的发出响动。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父皇,正巧他母妃正向这儿行近,隔着绚丽绽放的烟火,一瞬间有一种错觉就像是很久远的以前,在一个晴朗的傍晚,姐姐嘴角噙着笑,身着华衣踏着万家的灯火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那是我前一生的噩梦,怎么也不想记起,却又怎么也不能忘记。即使那样的场景真的很美。
走近了,娥贤妃大略的向我行了一个礼,那么一分我好像看到了自己,我听到她如是说:“皇贵妃娘娘,犬子身重,还是有妾身来抱吧。”
嬉笑着就给应了倒也不是旁的什么,只是在将巍珏递过去开略略思索了一下刘黎这表情算是不气了,还是没有平息。
可叹巍珏到底是太小了不懂事一下子哇哇地哭起来,我瞧着不妙,立即逗他玩笑,过一会子不哭了,才敢道:“巍珏看,那个才是你母妃,让你母妃抱抱如何?”没成想这小子还不信,吮吸着小手指,非是要狐疑的眼神将亓官姒潋望着:“母妃?”说着又眨巴眨巴早被泪水浸湿的汪汪大眼做欲哭状。
他父皇见了他这个样估计是有些心烦,愣是将巍珏从我怀中硬扯了下来。
巍珏在亓官姒潋的怀中还是不依,对着我直叫抱抱。
我没有什么法子,只好在心底里大叫老祖宗,他这般非是要将我害死不可,到时就可以给刘黎一个好机会给我按个诱拐皇嗣之类的罪名,我可受不起。
“你先别哭,快瞅瞅,抱着你的漂亮娘娘,可不就是你母妃?”
可能就是小孩子的天性,这番倒是不哭也不闹了,只一个劲的重复着漂~漂~娘~娘~什么的。不过对此我很欣慰,因为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我没有想明白了巍珏下一句到底是想表达些什么。
直到很后来我看到刘黎慢慢变黑的脸,我才后知后觉的顿悟过来,他这是童言无忌么?可害苦了我呀!于是我趁着我的腿还没有全发软时,告了礼,急急地便先退下了。
都到房中了那巍珏的话还是久久绕在心尖上。
“娘~娘~母~妃~,一样、样,漂~漂。”
夜半,那人昏昏沉沉的就睡了,想来他是今夜被刺激的太过,喝多了酒,后劲上了头,醉了。
他向来是如此,醉了也不像旁人一般发发酒疯的,只在人前还好,到了私底下冷清了就头晕对一切模糊了,这随侍的人,该都是被他说胡话给解散的吧,但还是守在门口才对。
记忆中不知是谁劝了多次让他不会喝就不要多喝,他偏是不听,如今又是醉了,明日有他受的。
他刚闯进了我的寝宫那会子身边居然还没有人跟着,那时恰逢我在沐浴,水汽打在脸上将画出的浓妆都给晕开了,显露出最真实的脸面,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很熟悉,天天见的,却不是在镜子中——这张脸同亓官姒潋有五分的相似。只不过每时每刻都被重重厚妆蒙住了。
这容貌倒是出彩,只是我不喜欢,又是我还会想换张脸的话那我的人生又会是个什么模样。怕是要好很多,美满很多吧。
屏风被强行的推开,刘黎双眸迷惘地盯着我瞧,口中反复的念着两个字,却是又轻又缓:“婵娥——?”第一遍听清时,我怔了一小会儿,接着便闻到的飘浮在无形中的酒味,我便明了,大抵他是醉了。
待到他唤下一声“婵娥~?”时,我便厚着脸皮应了,我亲眼看到我身未动,而盆中水却是莫名晕开了一圈。
我想今夜不必再去瞧着那早就看腻了星星、月亮、青苔,还有它上面泛着光泽的露水了。
到底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不是想好就能好的,今夜还是不例外的没有睡着,倒不是没有睡意,只是单纯的不想睡。身侧的人已经睡熟了,我不想浪费时间,想好好的观察他。
似乎只有在他喝醉时才会将我当做姐姐,安静的呆在我的身边。
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在空气中比划,将他的轮廓临摹了一遍又是一遍。直到我看到了,天边已经燃起了微光,而他的眉头也重新蹙了起来,那是要起得症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