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贰: ...
-
傍晚安展过来时我正坐在院中荡着紫藤编织的秋千上,他说让我好好准备一下,皇帝已经快到了。
能够听到这个消息我自然是很欢喜的,赶忙让青衣去好好张罗了。
入夜....
天边泛着耀目的星光,竟有那么几颗要比往日的月亮还要亮上几分,难怪星星在一些人眼中要得宠的多,忽然就莫名的伤感起来。
————“这星星亮的不错啊。”
“喜欢?”
“去,再喜欢你也摘不到。”
“谁说的?”
“那你摘一颗来。”
“一颗怎么够,应该要一串的。”
“好啊好啊,快去摘啊
“你先把眼睛闭上。”
“好了然后呢?”
“接着睡一觉..”
“为什么要睡一觉?”
“笨,不然怎么做梦。”
“......”
我端坐在宫墙的台阶上发呆,身侧的人都叫我给遣走了,除了青衣。
看了看弥漫微光的天,不经意的问道:“青衣啊,怎么今夜还是未有见到月亮?”青衣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紧紧地挨着我,静静的不出一丝声息。她的身子很暖和,让我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她,窝进她怀着。
争着她的肩,眯眼看向远处,似乎有一抹黄色的身影极快的飘过。我哆嗦一下,急了上前几步想要去追上,耳畔还残留了青衣呼唤的余音:“那不是——”那不是什么,我却没有听到,她叫得匆匆不是很清晰。
直到拐过了墙角,看到一只棕黄色的野狗蜷缩着想爬出这高墙下被草墩遮掩住的洞时,我才恍惚了一下,这面高墙该是破了个洞,是该好好修补一下了。
是秋,夜间的风也随之带上了一丝凉爽的意思。
身侧的人起来的动静颇大,我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着凉,便先了一步起身下床,到床侧去寻衣裳。冷风一丝丝的吹打着皮肤。
因着未着寸缕,冻到了骨子深处,由此来说明我将衣袍先给他拿来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虽然渐渐地日子久了这成了一总习惯,但在潜意识里还是不舍为多:“近冬了,夜间冷,不妨妾身使人将书房的暖炉点起?”
淡淡的,似乎看到他的眼角余光扫了边我,难得的他心情似乎很是不错的开了口:“天冷?你也不加件衣服?”正为他系腰带的手颤了一下,却又很快正常下来了,因为早就习惯了。
我笑着答道:“屋子中还算暖和,屋外可就凉了,再者若是看书看得累了,书房的软玉塌也正好休憩。”
“你怎么知道屋外冷?”外袍穿戴整齐了,他招呼了一下侍立在外的安展,之后垂下头看向正跪着犹自顺着朱紫丝长穗宫绦的我,接了上头的话题,“你大半夜不睡在外头瞎逛?”
我无言以对,是又或不是。在月明星稀或披星戴月的夜,我当真是可以描绘的出来了。
但至于对他,我却无法告之。总是那么的害怕,怕他对我的憎恶再加强几分。
我只得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也没有再理我,只是终究接受了我的提议,径直走进了书房。
而我就这么木木的站在原地看着还在摇曳的珠帘,一动不动,直到很久以后打了一个喷嚏才转醒过来,脸上黏糊糊的,我想他说得对,我的确是太过于矫情了一些。
腊月十八,在我二十三岁的生辰上,我得到了一份很好的生辰贺礼。
我被太医告知我已有三月余的身孕了。对于这件事难得的刘黎表示十分得开心,赐了许多的补品下来。
我自是欣欣然的接受了,至于喝还是不喝,这是个大问题,还算是个大学问。
当然正常的情况下,收归收,不吃关不吃,谁知道他有没有在里面下药什么的。
不过我认为就算是他下了药,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去,谁会那么蠢?除非是那人自己不要命了。
如果我喝了,正好他又下了药,那么我就真的只能自认倒霉了。
正月廿十三,肚子已经略有型显,其实我猜大概是和内心的向往有关吧,那可能只是心里的暗示罢了。
一时间空了下来,起了兴致,打算了一番便想叫上娥昭容陪我去送子观音娘娘的庙,也好求个好兆头。
刘黎对于我这个想法赞同了一半,否定了一半。他说我可以去,但是以娥昭容的身子已经有八个月了,胎正不稳,不宜远行,否定了我要带她出去的请求。
对此我表示早就意识到了,那是他期待了很久的龙子 ,像我这样的是怎么也无法左右了的。
宫外有危险,外出需谨慎,既然目的和保险没有了,我自然是不会向虎穴行的,因为明明知道,我要虎子其实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正在青衣打算将最后一盏灯熄灭前,六王妃急急地跑了进来,汗水布满额头,等下来直喘着气,我仔细的瞧了瞧她的模样,心里也明白了,能不能躲避要看自己,但逃离成不成功还是在他。
手不自觉的就护住了肚子它只在我肚子中几个月啊,还那么的小,还没有长出人形,怎么就不能放过了?
我怎么是舍得了的?他是怎么舍得了的?
六王妃被请进来后与我半假半敷衍的嘘寒问暖了一番,就打算着进入主题呢,就很不幸的被踏步进来的刘黎给打断了,我猜他是故意的。
六王妃同我一起向刘黎行了礼,从眼角的余光处可以看到她颤抖的厉害,由此我深深地在内心感叹了一番:此人定力着实过差了些。
应该是近来的事有什么是不很顺心的,刘黎的脸色不是很好,我看到他淡淡的扫了我的肚子一眼,又扫了六王妃一样,也是淡淡的,却莫名让我凭空生出几丝寒意来,让人害怕。
我想六王爷这一大家子大概是走不远了,但期望这只是我的猜想。
并没有过多久,刘黎伸手过来扶起我:“怀了身孕,地上凉,此后就免了。”
我点点头轻声给应了,便有着他搂着做到了长塌上。
他应该是同六王妃说了许多的,当我一句也不记得了,彼时我并没有好好的听他们谈天,只是愣愣地想着:这天该是要变了吧,又有谁该倒霉了呢?又有多少人会被牵扯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