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谁怜》子时小雨

9、第七章 靠近

　　到了私宅，陆学予扛着梁天朗到卧室。
　　“陆大哥，麻烦你了。”
　　“顾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顾离送陆学予下楼，再回到楼上，却看到梁天朗趴在地板上，因为空调的缘故地板上很凉，迷糊中梁天朗还扯下床上的被子盖到身上。大步上前，想搀起在地上的人，一个用力地上的男人只向着床边的位子挪了挪。
　　这男人怎么这么重？！
　　定了定神，双手从他的腋下的位置穿到后背，两只手互相勾住，还好梁天朗的床高不到自己的膝盖，对准床的方位，顾离又一个发力，人是到床上了，但却是极其暧昧的姿势。
　　顾离被他压在身下，死死地扣住，他的脸就贴着顾离的脸，顾离在言情剧里不是没看过这种，但自己遇到了，还是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不能继续这么呆下去，顾离努力从他的身下抽离，脸更是拼命向另一边侧着，努力不碰到他的脸，但身上的男人却一个动作，贴着她的脸，唇瓣划过顾离的唇整个人从一边侧翻到另一边，又睡过去。
　　只觉得嘴角一痛，顾离逃出来了，也傻住了。
　　屏住呼吸，她慢慢偏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在身侧安稳睡着的男人。
　　刚刚那男人是趁酒醉亲了自己？！不——不是这样的。看嘴角因为破伤的痛感却生生将她拉回现实。
　　嘴慢慢张大，嘴角随着比变大的弧度生出痛感，一个踉跄[噌]地起身，顾离跳到离他有三步远的地方。
　　她在一旁站定，出神了许久，视线再回到梁天朗身上，却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还有这样的一面：醺红的脸，却掩不住的疲惫，褪去锋利，留下一身伤痕。顾离想到这几天，他一直早出晚归，再加上政府那帮家伙不断变相施压，可想而知他承担的压力有多大。
　　又走到床前，帮他褪下鞋子，她又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替自己做着一样的事情，不禁微微一笑，调整好他的姿势，又给他掖好被角，手不小心触到他的身体，好烫。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这男人发烧了。
　　陈姨不在，一时她又找不到何飞的电话，何飞是私宅的医生，陈姨之前告诉过她，但顾离却忘了记下他的联系方式。没有办法，顾离把空调调高了几度，又到浴室接了一盆热水，随手拿起一条他的毛巾，上面附着淡淡的薄荷香，是顾离熟悉的香气。打湿毛巾，拧干水，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将毛巾敷上去。这么几次下来，虽然没有没有刚开始那么烫了，但还是有些微热，顾离不放心，又在身边继续照顾着。
　　呼出一口浊气，烧了一夜的人慢慢睁开眼睛，想要伸个懒腰，却在看到床边的人后突然停下了动作。她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额前的刘海因为趴在床上，有些凌乱，昨晚出发前化的淡妆还在，抱着自己的小臂正安静地睡着，自己还能感觉到她的长发带来的痒感。抬起另一只手，他拨开她的头发，让她的脸更清楚地呈现，却发现她唇角的伤。被她抱着的那一只手轻轻翻过来，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收住。
　　感觉到了不舒服，女人啧了啧嘴，渐渐醒过来。心虚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动作又阖上了眼。
　　自己居然在他的卧室睡着了，而且还是在床边！昨晚明明是自己在照顾他，为什么手被会握在他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来，轻声轻脚站起身，腿上却袭来一阵酸麻的感觉，忍住难受，顾离一瘸一拐地仓皇而逃。身后本来是[沉睡着]的男人此时正眯着眼看着她慌张和滑稽的动作，会心地笑了起来，紧了紧刚刚还握着她的手，掌心还留着她温热的触感。
　　为了不让她尴尬，男人刻意迟了一些才起床。吩咐厨房准备早餐之后，就坐到沙发上开始看报。
　　许是闻到了饭香，梁天朗听到顾离下楼的声音。没记错的话，这女人昨晚也没能吃什么东西，自己开始有些后悔带她去那样的场合了。
　　久违地一起用餐，顾离默默无声，男人也自顾自地看着报纸，却能察觉到女人时不时抬头打量自己的目光。
　　“有什么想说的吗？”梁天朗端起牛奶啜了一口。
　　“哦？”抬头看到男人的脸，脑海里挥之不去昨晚让自己慌张的[吻]和今天早上醒来时诡异地亲密，顾离抿着唇，摇了摇头。
　　不，那只是接触，肢体和肢体的接触！顾离努力摆脱脑中的记忆。
　　突然想起她嘴角的伤，“顾离？”
　　“嗯？”应声抬头。
　　“你的嘴角……”果然！带着狡黠的意味，男人在猜测。
　　“哦？呃，这个，这个是我不小心碰到的。和你没关系。”说完最后一句顾离就想打自己一嘴巴，自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指腹摩挲着下巴，“是吗？”眸光却紧盯着她。
　　见她埋头无声地往嘴里塞早餐，梁天朗收回视线，“慢点吃，小心噎着。”
　　知道这女人的别扭，他也不说什么，但心里却多出一份期待，如果唇角是被自己弄伤的，那么……嘴角绰起一抹邪笑，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一眼她的嘴角，他希望是如自己所料。
　　“今天跟我去公司，余氏之前，还有一个事情需要你去做。”本来这个想法梁天朗还有些犹豫，但今天早上却突然决定下来，同样，也对她下定决心。
　　“嗯。”轻声应着，顾离却没有抬头，害怕对上男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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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点他还有一个高层会议要参加，因为梁天朗没打算让她做那一方面的工作，也就没有带着她参加，只让她在办公室里等着。
　　这男人是有强迫症吗？他的办公室和私宅的书房惊人的相似，整个房间只有黑白灰这三种色调，乳白色的墙面穿插在简单的黑灰色调之间，冷俊里又流露出温润的视感。只有墙面上的几幅画为肃清的房间添上几抹缤纷。办公楼顶层的视野很开阔，可是在一角站定了一会儿，顾离又觉得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定有说不出的寂寞，她又想起他最晚的酒醉，那种疲惫是从心底投射出来的。又移动到他的书架前，各类的书籍都有，也有一些是顾离在读企业管理的时候读过的，不得不承认客观来讲，他真的是个很优秀的男人，至少饱读诗书。
　　听到开门的声音，顾离回过身来。
　　男人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个文件夹，对着顾离说，“走吧，跟我一起去项目施工地。”
　　陆学予载着他们两个人，上车之后，隔板就被放下。顾离接过梁天朗递给他的文件夹，大致浏览了一下，这是一个建设方案，顾离不明白自己修的明明是企业管理他怎么会让自己负责这件案子。顾离越发觉得这条路线很熟悉，当车子在乐心孤儿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顾离从吃惊变成不解。
　　手里的文件明确的告诉自己，这是一笔有进无出的生意。
　　“梁先生，负责任地讲，作为你的助理，我不认为这是一次明智的投资。很明显，这个工程只有成本没有收益，作为商人……”
　　“如果只是作为顾离呢？你怎么想？”打断她没有说完的话。
　　她怎么想？如果只从顾离的角度考虑，她当然一百个赞同这次的投资，但是她不明白，按照梁天朗的作风，他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慈善事业，即使是做慈善也应该选一些更容易被媒体大肆报道的吧，这样才对梁氏的形象有利。她不明白，可想来想去，既和孤儿院又和他有关的就只有……自己，又联想到此前他的种种[异常]的举动，这男人该不会是为了……赶快扫中脑中不可能的想法，嘟囔着，“这男人一定是疯了。”
　　半天没有答话，传到耳朵里的却是一句[这男人一定是疯了]，这女人不知道又在腹诽些什么。梁天朗微微侧过身，脑袋突然靠近她，轻轻吐出一句，“你在猜我是不是为了你，是吗？顾离。”
　　震惊地抬头，这男人会读心术吗？可正要开口反驳他的猜测，梁天朗却打开车门下车了。
　　跟在他后面下车，顾离小跑着追上去。
　　正是小鬼头们上课的时间，孤儿院里显得很安静，唯独它的叫声很刺耳。
　　顾离刚踏进大门，正趴在屋檐下晒太阳的某小白眼睛一亮，看到来人，兴奋地叫着扑了过去。
　　“徐景焱……”抱住扑过来的小狗，顾离又一次被它打败了。
　　徐，景，焱。梁天朗记得这个名字。
　　“徐景焱？这只狗的名字？”梁天朗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
　　“恩，一个朋友……”顾离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戛然而止。
　　朋友？一个朋友会让你在最脆弱的时候无意识地说想他？梁天朗才不信。
　　抱着徐景焱站起身，顾离还是忍不住了，“你，为什么要投资翻建这里？”
　　“想知道答案吗？”
　　顾离的眼神告诉他她想知道。
　　“想知道的话，今晚陪我去菲斯用餐，我就告诉你。”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顾离心里有些不安。
　　顾离在旁边，听着梁天朗和院长在谈这个投资项目，才发现，这男人把什么都想得那么细致。他考虑到小孩子的住宿、餐饮，给他们安排了在翻建期间暂时住宿的地方，更是连他们的老师都想到了，特地找了一辆大巴做班车来接送上课的老师。而他，还把一切功劳都推到顾离身上，说是因为顾离是个孤儿，自己才动了心思想帮一帮这些小孩子，虽然有些夸大，但也并非全错，很大的原因在于顾离。吴院长本来就很感谢顾离在以前常常照顾孤儿院，现在又是她拉来这么大的一笔资金来翻建院舍，吴淑晨对她更是说不出的感激。
　　等他们谈完，小鬼们又午睡去了，顾离只是去他们的房间看了一眼，没有叫醒他们，就离开了。在门口的时候，吴院长还一直握着顾离的手不停地说些感谢之类的话，徐景焱也跟在顾离脚边摇着尾巴转悠。
　　身后，陆学予走到梁天朗身边，交给他一个小小的东西，“梁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好。”把东西放进西装口袋里，“顾离，走吧。”
　　“院长，公司那边还有事情，那梁总和我就先走了。”
　　“好，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啊，不要太辛苦。”
　　“嗯。”顾离点点头，转身走进车里。
　　看着车里的隔板又拉下来，犹豫了一下，顾离轻声问，“这个项目……可以迟些开始吗？”
　　“为什么？”梁天朗以为顾离会希望越快越好。
　　“只是……给我些时间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可以吗？”顾离不会跟他解释徐景焱的事情。
　　你在拖延什么？顾离。还是说，你在等谁？梁天朗的眼里闪过一抹落寞，他不希望自己对[徐景焱]那个人的猜测是真的。
　　没有再逼着她给自己一个理由，“随你。这件事情交给你，所有的决定由你来做。”
　　“谢谢。”
　　“你靠过来一点。”命令的语气，平淡地不带任何感情。
　　“嗯？”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顾离不敢轻易动身。她不喜欢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无形中自己已经习惯了带着情绪的他。
　　扯起她的外套，让她坐近自己，另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药，旋开封口，涂到她的嘴角。
　　顾离身体一抖，随即嘴角传来一些火辣辣的感觉，“呲……”。闻声，梁天朗轻叹一声，凑上去，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起，顾离愣住了神，却没注意，他越离越近，最后吻上自己的嘴角。
　　被他碰触的一瞬间，顾离防御性地后退，盯着男人的眼神全是戒备。
　　“你想知道的所有问题，我今晚会回答你。”不等她开口，梁天朗收起手里的药膏，眼神看向窗外。
　　她看他的眼神，让他不舒服。是自己太着急了吗？可是，这却并非刻意而为，而是情不自禁。
　　一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