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谁怜》子时小雨

10、第八章 摊牌

　　第二次来到这家餐厅，周围是自己熟悉的布景。
　　在waiter的带领下，梁天朗和她走到早已预约好的位子。
　　“你要吃什么？”梁天朗先开了口。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这里。”顾离答非所问。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两份A套餐，红酒呢？”又抬起头看向顾离。
　　早该知道她不会回答，“算了，只要两份A套餐。”合上菜单，将它递给桌旁的waiter。
　　今晚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小洋裙，配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一袭微绻的长发散在身后，仍旧是淡淡的妆容，几次下来，他知道顾离不喜欢浓妆艳抹，这也不适合她。
　　看到waiter走开，顾离张口，“顾先生，你承诺过会告诉我答案。”
　　“你不饿吗？先吃东西吧。”避开她的质问。
　　“我不饿。”
　　“可是我饿了，而我说的是[你陪我用餐]，我才会告诉你答案。”
　　顾离压下心里的不满，端起桌上的高脚杯啜了一口水。
　　两个人像是僵持了一样，没再说些什么。
　　没多久，waiter送上餐点。
　　看到对面的女人没有任何动作，梁天朗切好牛排，把切好的一份换到她的面前。
　　“吃吧。”说着，划开眼前的牛排，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顾先生。”
　　“你动口了，我才会张口。”
　　“梁天朗，”顾离咬着牙根叫出他的名字，顾离对自己一再在他面前失控感到恼火。
　　“顾小姐现在终于不打算以员工的身份跟我讲话了吗？”
　　这个记仇的男人！顾离记得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这家餐厅，她说自己是员工，称呼自己老板的名讳不合适。
　　“梁天朗，你不该解释些什么吗？”
　　“你想听是吗？那好。”梁天朗随手从桌上的花瓶里抽出一支白玫瑰，递到她面前，“顾离小姐，作为一个男人，我可以追求你吗？”
　　按下他手里的花，“梁天朗，不论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对你没有那份心思。如果你需要，我认为还有其他比我更适合的人站在你身边。”
　　“顾离，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最适合我的人？”有些尴尬地松开握着花枝的手。
　　“有些事情不用试就知道。我当然不是，不论家世还是背景。”顾离现在只想找个理由了断他的心思。
　　“可如果，我不在乎呢？家世？背景？我的家世背景还不够吗？何苦再附上另一个女人的？而且，顾离，我从来不在意这些。”眼睛盯着她不放。
　　“那是因为你本就拥有，对于普通人，你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握着杯脚的手不禁用力。
　　“那对你呢？”
　　“我自然也是。”
　　他的手突然拉起她还扶着杯脚的手，“这样，你还觉得遥不可及吗？顾离小姐。”
　　迅速抽回被他扯着的手，正了正语气，“梁先生，请你自重。”
　　“若，我不自重，你又怎样？”他希望这女人不要总是这么逃避他。
　　“那只能恕我顾离没有这个荣幸继续留在私宅做您的助理了。”不论怎样，顾离虽然不一定要仰仗梁天朗，但她却必须留在梁氏。
　　注意到她的敬称，“顾离，你又在刻意拉开我们的距离。”
　　“梁天朗，你和我，从来都不是我们。”
　　梁天朗打量着对面女人严肃而冷淡的表情，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顾小姐，你也太自大了点，我梁天朗可从来没说过了非你不可，何必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脸上又挂上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顾离看着他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有些失望。
　　知道对面的女人又在自己动脑筋，梁天朗藏在放荡不羁里不可见地一笑。
　　“顾小姐，我很欣赏你，希望你今后也可以[一直]不对我动心思。”
　　他是什么意思？不对他动心思？他不来招惹自己就不错了。这男人前前后后太反复，顾离开始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男人。
　　“我想，你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用餐吧。”

　　从那晚从菲斯回来，梁天朗像是有意无意地疏离她。顾离负责乐心的工程之后，就开始在工程集团和乐心之间往返，偶尔去一次公司也是和财务部一些相关的部门打交道，根本碰不到梁天朗，而他则一如往常，却巧妙地避开所有两个人可以见面的机会。陈姨回来之前，有过几次碰面，偶尔他也会嘱咐几句公司的事情，但陈姨回来之后，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陈姨在中间转达。顾离考虑过要不要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总是在想到菲斯那晚他说过的话之后打消念头。
　　几天下来，孤儿院已经在顾离的安排下搬离地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琐碎的收尾工作。她用从梁天朗那里[要来的]延迟，跟建设集团协商让他们延迟几天入驻施工地，而另一边，搬迁告示牌也准备好了。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顾离也不能放过。如果，刚好这段时间他，回来找她怎么办？她特意准备了几块很明显的标志牌，打算安放在孤儿院前后门的位置。可偏偏明天……乐心已经清空，建筑集团的设备也已经安置进去一些，但明晚她才能拿到牌子，也就是说有一天的时间，乐心是空无一人的。顾离只能搏一搏他不在明天回来的可能。想到这里，顾离其实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那么多年没有回来的人若偏偏是那一天回来，那只能说老天是诚心开她的玩笑了。
　　第二天是周末，乐心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所以接下来顾离多了几天喘息的时间。特意没有设闹钟，前几天真的太忙，今天她打算好好睡一觉。
　　[嘟——嘟——]
　　不耐烦地拾起床头的电话，塞到枕头下面，嗯，阳光的味道真好。
　　[嘟——嘟——]
　　烦人的电话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抻着胳膊，顾离坐起身，靠在床头，掏出被她压在枕头下的电话，来电显示[沐沐]。
　　毕业礼之后，她并没联系过梁沐绮。一方面是自己一直在筹备进梁氏的事情，紧接着又是一系列琐碎的事情，却总没有闲下来的时间；而另一方面，梁沐绮毕业之前跟她说过自己要到海外的音乐学院去深造，所以毕业之后就要准备出国。起初顾离听说梁沐绮学钢琴也觉得很吃惊，很难想象她这么活泼好动的人能安静地坐在钢琴前面演奏。
　　按下接听键。
　　“顾姐姐！”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一些恼怒。“你是不是忘了我了？为什么那么久都不给我打电话？”说着，电话那头的人不禁又委屈了起来。
　　顾离早就习惯了梁沐绮三分钟变脸的本事，刚刚起床的声音里还透着慵懒，“我怎么会忘记沐沐？倒是你呀，也没有看到你主动打给我啊。”
　　“嗯……哪有？你看这个电话不就是我打的。”顾离听到另一端窃笑的声音，这丫头一定又在高兴堵了自己的话。
　　“好，好，是我错了。”
　　“顾姐姐，我的飞机已经定下来了，一周后……”顾离听得出她的不舍，“你还说过要到我家里来看我，哼，八成又被你这个大忙人忘到脑后了。“
　　“沐沐，你知道我的。我最近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情，事情又多又杂，一时就忘记了，今天可是我的第一个休息日，你这个小鬼倒是会找时间。你呀，扰了我的清梦。”
　　“我就说嘛，今天早上醒来的一瞬间就觉得要给你打电话，顾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是啊是啊。”受不了梁沐绮的撒娇，顾离妥协地附和她。
　　“还有，刚刚你说你在忙工作的事情？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其实顾离早知道，就算梁天朗是沐沐的哥哥，但自己还没有重要到要成为他们兄妹两个聊天必然要提起的话题，那么，沐沐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梁氏就是理所当然的。顾离的心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梁氏。”顾离淡淡地说。
　　如果按照她的想法，她并不想让梁沐绮知道这件事情，毕竟自己当初进梁氏是有目的的，甚至可以说自己是单纯地想要利用梁氏来打压余氏，而她也清楚，这两方斗起来，只怕结果是两败俱伤，她不想欺骗沐沐，但梁氏却是她唯一的路。
　　“梁氏？我家的梁氏？”意料之中，梁沐绮觉得吃惊，但并没有排斥，这让顾离心里多出几分安慰。
　　“嗯。”轻声回应她的问题。
　　“太好了！那……我就可以多说些好话让我哥给你升职加薪了。”梁沐绮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力。顾离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沐沐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帮她，“对了，顾姐姐，你还记得我哥哥吗？就是毕业那天一副臭脸的家伙，他叫梁天朗，他就是梁氏的老大。”
　　梁沐绮跟亲近的人数落自己的哥哥从来不嘴软。
　　听到沐沐说他一副臭脸，顾离轻笑一声，那副臭脸自己怎么会不记得？现在更是每天都能看到，只是，这件事情该怎么跟沐沐交代？
　　“记得，我在梁氏工作，自然也就知道。”顾离一时没想到该怎么解释，只能先搪塞过去。
　　“啊！对了！今天是周末，哥哥一般会周末晚上才过来这边，顾姐姐你也一起来吧。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这样总对你有好处嘛。”
　　顾离想起自己说过要去沐沐的家里拜访。
　　“顾姐姐？”
　　“嗯，我在。沐沐，但你们家里的聚会我作为一个外人参加，这不合适。”顾离觉得自己跟梁天朗一起出现在那里一定很奇怪，而且想到这些天两个人之间的[冷战]，顾离拿不准他的想法，就不愿意轻易动作。
　　“怎么会？你是顾姐姐啊，而且妈咪也说很欢迎你。是不是，妈咪？”听到顾离的拒绝，梁沐绮早就把电话拿到自家妈妈的耳边。
　　“小离啊，你就一起过来吧，反正也是家里一起吃饭，没什么外人不外人的，而且琦琦一直很挂念你。”谢妈妈让顾离来打的主意可不止让琦琦跟她叙旧那么简单，上次匆匆的见面，自家儿子还没机会跟顾离好好相处呢，放在一起看着那么郎才女貌的两个人不在一起太可惜了。
　　听到谢妈妈说出[家]这个字眼，顾离不禁微微红了眼眶，那是本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地方，她渴望那种温暖，却从未有过机会。或许，他可以给，但他却走了，而且至今都未回来。
　　“好，阿姨，我会过去。”顾离抗拒不了心里的渴望。
　　“那顾姐姐，明晚过来吧，我哥哥去出差了，明天才能回来，过会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梁沐绮抑制不住地兴奋。
　　“嗯。”挂掉电话，顾离苦涩地一笑。
　　原来他去出差了。昨晚一直到入睡之前都没有听到他回来的声音，顾离还以为他是一贯地晚归，原来他是去出差了。而他，并没有让陈姨告诉自己。
　　晚上吃过晚饭，私宅里也没有什么事情，顾离就让陈姨去休息了，其实陈姨就在旁边的小楼里，除了梁天朗和顾离，私宅里的其他人都在那里生活。
　　偌大的房子，自己一个人呆着更显得空荡。洗过澡，顾离就一直呆在客厅里，无聊地换着一个又一个频道，却总是看不进去。最后，干脆随便调出一个音乐频道，安静地窝在沙发上擦头发。
　　[咔嚓！]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