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谁怜》子时小雨

7、第五章 助理

　　无袖圆领的白色小礼裙，裙裾的位置还有镂空的花纹，若隐若现的收在膝盖上方大约一寸的地方，一条黑色的丝带绕过腰间在偏左的位置别出一个小扣垂落着，衬得顾离本就纤细的腰身更加不盈一握。
　　穿着梁天朗给她准备好的衣服，顾离腹诽，这男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尺寸的？甚至连内衣都……完美地贴身！
　　今天早上这个男人已经刷新了顾离印象中固有的样子：死板、冷峻、腹黑。摇了摇头，不对，腹黑还是对的，这么想想，这样的男人和沐沐才像是兄妹，脑海中突然又蹦出早上两人贴近的情景，顾离的脸又没出息得红了起来。
　　置气地又狠狠塞了一件衣服到行李箱里，这男人，以后要[敬而远之]才对！清掉脑海中不该有的图像，顾离给了自己一个忠告。
　　不过，总的来说，做他的助理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
　　学校总不会收留毕业生一辈子，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离校了，而自己能在宿舍里拖延着住到现在也是借着自己的[拔尖毕业生]的名头，但现在，要准备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打杂工，少了工资和奖学金，在A市找到一间自己住得起的房子实在是不容易。孤儿院吗？那里更没有顾离可以呆着的地方，十几年间，政府从没有出钱扩建过，但小孩子却是越来越多，甚至需要顾离在自己手头稍微宽松的时候给孤儿院些钱来补贴，哪里有能让自己常住的地方？
　　想到这里，顾离扬起笑容，有一段时间没去看那些小鬼了。
　　穿着裙子和高跟鞋实在是不方便，顾离换回自己的衣服：白色的衬衫，下围拢在深蓝色牛仔裤里，搭上鞋周有些泛黄的米色帆布鞋。
　　收拾好行李，下楼将不大的行李箱拿给载着自己回学校的李叔，这是梁天朗吩咐的，顾离同样没有拒绝的机会，这男人倒是一贯的强势。
　　“李叔，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结束了那边的事情，我会自己会回私宅的。”来的路上，李叔已经按着梁天朗的吩咐跟顾离交待了一些关于私宅和老宅的事情。
　　“顾小姐，少爷说过了，今天我就跟着小姐，小姐有什么需要呢，尽管吩咐我就是，您要去哪儿，我开车带您过去就行。”看着眼前换了装束的女人，李叔觉得顾离倒像个邻家小女孩，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
　　“李叔，我说了，您叫我[小顾]就行，不要总是[顾小姐][顾小姐]的叫我了。”
　　“哎，你看我这记性，这一辈子都[少爷][小姐]的叫习惯了，一时也改不过来了。”李叔还是一贯谦卑的态度，脸上却扬着些羞涩。
　　顾离看着李叔这副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李叔，您比我年长，我尊称您声[叔叔]是应该的，你还是叫我[小顾]吧，我毕竟是小辈。”
　　“好，都听顾小，不，都听小顾你的。”说着接过顾离手里拖着的行李箱，“小顾，你还是上车吧，我老头子闲着也是闲着，带你去个地方还不费什么功夫。”
　　顾离看着这情形是不能再推脱了，也只能接受了。
　　“那麻烦您带我去明支路的乐心孤儿院吧。对了，之前还要先去一趟那附近的面包店。”自己不买些好吃的[慰劳]他们，那些小鬼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孤儿院？”李叔疑惑地看着顾离。
　　“那是我之前寄住的地方，我是孤儿，李叔。”
　　“啊，对不起，都怪我老头子太不会说话……”生怕触着眼前这小姑娘的伤心事，李叔赶紧跟顾离道歉。
　　“李叔您看您说的，我是孤儿是事实，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您不用这么在意的。”顾离是真的不在意孤儿的身份，所以平淡地说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是小顾你大量，不怪我这老头子，那成，你上车吧，我带你过去。”回身，李叔帮顾离打开后面的车门。
　　上前坐进车里，李叔合上车门，又回身坐上驾驶座。

　　看着已经斑驳的棕红色墙体，顾离无奈地一笑，也真是多亏政府没有翻建这里，不然徐景焱那家伙都不见得能再找到这里，他，还记得这里吗？
　　想到徐景焱，顾离的嘴角又垂了下来。
　　其实在梁氏接触顾离之前，外市的某公司给过她一个不错的发展机会，踏踏实实地做，三四年下来买下一套房子不是件难事，但是顾离拒绝了。她知道，自己不愿意放弃等到他的可能。她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结点就只有那间孤儿院了，顾离没有信心，如果自己离开，徐景焱还会不会找到自己，她要让自己一直站在徐景焱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起初，顾离等着他只是觉得他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让她拥有家一般的归属感，可是当她在大学入学那年拒绝了第一个向自己告白的男人之后，她才明白，那么多年的等待和沉积，她的徐景焱的感情已经远远不止依赖那么简单了，她知道，那是爱情。
　　她冷面示人，只为了让那些觊觎自己的男人对自己敬而远之；而总是礼貌地拒绝所有示好，也只为了不给自己对别人打开心门的机会。她把自己的后路摒绝，只为一个徐景焱。
　　徐景焱，你到底在哪里……
　　“顾小姐，您又来了。”顾离的思绪被守门的小刘打断。
　　“恩，来看看那群小鬼，”对着小刘一笑，“对了，那群小鬼现在在哪儿呢？”
　　被顾离一笑红了脸的小刘愣了一下，“哦，正在小花园里呢。”
　　“那好，你辛苦了，那我就先过去了。”顾离抬步走进生出锈迹的大门。
　　身后的小刘目光望着顾离，“真不知道将来谁能娶了顾小姐，这么漂亮的人，还有一副好性子，真难得。”自言自语着转身回到守卫室里。
　　不大的小花园里，地面是红黄交替的砖块，周圈是近几年才长起来的树木，太阳下的树影里藏着好几个小小的影子，围成一团不知道在专注地做些什么，时不时传来小孩子爽朗的笑声。树与树之间是一簇簇小小的花坛，上面点点开着纷繁的小花。花园的一角还摆放着顾离小时候也玩过的滑梯和秋千，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上面前后地荡着，笑得正开心。看到顾离，开心地叫着，“顾姐姐！顾姐姐来了！”
　　树影下的一小堆听到声音，突然散开，一个白色的物体趁机蹿出，冲着顾离跑过去。
　　一群小孩子也跟着跑过来，嘴里还大喊着，“景焱你站住！”
　　顾离蹲下身，将手中提着的几个包放在地上，张开怀，迎上飞奔过来的白色影子，一个不稳差点被扑倒，“徐景焱！你又长胖了！”顾离数落着怀里正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的小狗。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小狗往顾离的怀里又靠近一些，回头看看那些小孩子，又抬头看看顾离，可怜的样子好像在哭诉自己被欺负了。
　　抱起小狗，顾离起身，打量着已经跑到身前的一堆小孩子，“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又欺负徐景焱了？”
　　看着顾离的样子，几个小孩子[不打自招]，“我们只是跟它一起玩儿，不是欺负它。”说着他们几个倒委屈起来。
　　“对呀对呀！我们不欺负它的，顾姐姐你看，我们把景焱喂得多好！”又有几个小孩子赶快插话，脸上还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严肃的顾离撑不住了，[噗]地笑了出来，把小狗放开，拉过几个小孩子，一个一个亲着他们的脸颊，“有没有乖乖的啊？”
　　“有——”
　　“顾姐姐，我也要！”最后才跑过来的赵晴天没有被亲到，嘟着嘴不开心地挤到顾离身前。
　　[啵]！顾离狠狠亲了一下不开心的小孩子，捧着她的脸，“这下满意了吗？我的小晴天。”语气里满溢着温柔。
　　“顾姐姐真好！”说着，她又满意地回亲了一下顾离的脸颊。
　　抱起她，对着只到自己腰的一堆小鬼头，“喏，”眼神撇了撇地上立着的几个纸袋，“拿着你们的食粮，我们去大厅。”
　　一听有吃的，一群小孩子眼里都冒出光来，开心地三三两两抬着袋子跟在顾离的身后。
　　会客厅。
　　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分着顾离拿来的食粮，徐景焱也摇着尾巴窝成一团呆在顾离的脚下啃食着一大块夹着火腿的面包。
　　“院长，这笔钱给他们用。”顾离从包里拿着一个信封交给对面的吴淑晨。
　　“顾离啊，你一个学生也没什么钱，不要总是往这里送钱了。政府那边我们在申请，之前也拿到一笔补贴，孩子，你现在毕业了，用钱的地方还多，这钱你留着。”吴院长拉过她的手，又把信封塞回她的手里。
　　“院长，我已经找到工作了，而且公司给的待遇很好，住宿的费用也不用我出，这些钱是我的一些心意，您也知道我拿不出什么大钱的，这钱您收下，不要委屈着那群小鬼就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围坐着吃得正开心的小孩子们，顾离满足地一笑。
　　“你能那么常来看他们，他们就已经很开心了。每次还总是给他们买那么多东西，这些小家伙啊整天就等着你来让他们加餐了。”
　　顾离从高中的时候就离开孤儿院住进学校的宿舍了，但期间总会时不时地来看这些小孩子，有些被领养走了，还有一些被新送进来，但顾离一直都在。吴淑晨一直很感谢顾离，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也难得她有这份心思还总惦记着这里。
　　“我在这里长大，这是我该做的。”顾离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她也知道这些小孩子有多渴望别人的关心，虽然有些人还不明白[孤儿]的意思，但她不愿让他们觉得孤独。
　　“对了，院长，还是没有人还找过我吗？”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这些年你一直让我注意着，但是顾离，到底有谁会找你啊？”吴淑晨不明白，顾离明明是个孤儿，自己十年前调到这里的时候，前任院长还跟她说过这孩子父母双亡，但顾离这些年却一直在等一个[可能会来找她的人]。
　　“没什么，那还要麻烦您继续帮我留意着了，如果有什么消息，还请您通知我一声。还有，麻烦您一定要帮我留下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好，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