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谁怜》子时小雨

28、第二十一章 蓄势

　　顾离也不知道，究竟从哪一刻开始，梁天朗开始住进自己的心里。
　　对他，顾离有太多说不清的感受，开心也好、伤心也好、愤怒也好，仿佛从遇见他之后，自己疲惫的时候总会有他在，所以当发现自己又一次在他的怀里安眠之后，才不能拒绝他温柔的话语吗？
　　她承认自己是个感性的人，所以才会等了徐景焱十五年，但她却也理智，在知道他有了自己的爱情和归属之后，她渐渐放手，与其说是因为得不到他的回应，她更多的不甘应该是自己期许了十五年的梦被打碎，而眼前的男人，在努力给自己一个新的未来。
　　哭过、发泄过、心碎过，最后却还是这个男人替自己疗伤。她承认了，对梁天朗，她动心了，甚至在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瞬间。而徐景焱，那个已经成为另一个女人的徐未然，她该放手了。就算在自己再怎么认为徐景焱对不起自己，她不能否认，若不是他的承诺，自己不可能走到今天。
　　“在想什么？”吃着早餐的男人看了一眼发呆的女人。
　　“想你。”顾离直白地回答，却突然发现对面的男人嘴角扬起黠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呃，……”
　　“我知道。”梁天朗当然懂。
　　“还有徐景焱。”顾离定定地看着他，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你想说什么？还是，你想让我说什么？”视线对上她的，手中又叉了一小口煎蛋放进嘴里。
　　“对他，我需要时间。”她不想骗他。
　　“小离，我从未逼你忘记他。他，……即使我再不愿，他仍然是你生命里重要的人，那十五年，我替代不了。”他放下手里的刀叉，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我没有猜错。是你把那张纸条拿给他的。”肯定地语气，却不带有呵责。
　　“小离，他的一句话不该成为你的枷锁，而你，总需要看清自己对他的感情。”他没敢说，自己交给他那张纸条冒了多大的险，赌注是她的心。
　　“梁天朗，你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不，我从来没有信心，顾离，我在和你的心赌。”他柔声说出这样的话，让顾离心中一动，“我不相信，你对我从没有动心，所以，我只能拼尽全力做最后一搏。”
　　“所以呢？你以为这一局谁输谁赢？”
　　“小离，爱情没有输赢，如果追根究底，只能说是平局。至少，你愿意给我机会不是吗？”
　　对面的女人莞尔一笑，仿佛耀眼的烟火绽在他的星空。
　　“小离？”梁天朗轻轻地唤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习惯他叫自己[小离]，而不是[顾小姐]？
　　“嗯。”顾离轻扬着嘴角。
　　“我或许还没有这个立场，但关于余鸿青，有些话我一定要说。”他不想她逃避。
　　她默不作声，只是低下了头。
　　“小离，虽然我从未见过你口中的日记，也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的眼光还不至于太偏，如果余鸿青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不相信他这样负心的男人能做出这样的成就。媒体的报道几分真几分假我不知道，但他的风评能这么好，若不是他是一个深藏城府的人，那么我就有理由相信他真的是一个专情的人。”说话间，顾离已经抬起头，而她的表情一如他所料的那般愤然，但她肯听，就是一件好事。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是个有主见的人，但我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小离，不论怎么说，他是你这世上仅有的家人，你的父亲。”梁天朗知道顾离有多向往[家]，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谢嘉澜的几句话就能红了眼，他不想她后悔，“生活里我们要做很多选择，难的不在于如何做出选择，而在于带着这些选择继续生活，小离，你有信心不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吗？”
　　顾离的眼里有他读不出的情绪。
　　“可我做不到，你没有看到顾惜究竟为了他牺牲了多少！我，不可能原谅他。”顾离懂得这个道理，但对余鸿青，她无法释然。
　　“小离，我说过会尊重你的决定，只是，就像对徐景焱，你需要机会看清事实。”或许自己还是太急进了，当初顾离不惜以那样的手段进来梁氏，她心里的恨意就绝对不会少。
　　“如果我决定不放手呢？”顾离盯着他，一动不动。
　　“我会帮你。不论对错。”如果你不会后悔。
　　“好。”给我时间，我会自己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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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鸿青坐在书房，打开尘封的那个盒子，一张陈旧的照片出现在眼前，他拿起照片，轻轻地叹气，这一生，终究是自己负了一个女人。拇指指腹摩挲着照片的边沿，又一次回想起订婚礼上的情景：让自己熟悉的面孔，笔记本里夹着的一样的照片，她递过来的一样的钢笔，真的都是巧合吗？自己派出去的人都没能找出她的资料，那个顾离究竟是什么人？
　　犹豫再三，他拿起座机的听筒，拨出一个号码。
　　看到电话的来电显示，徐未然握着电话的手一颤，又看向自己手里的报告，这件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涉及的人太多，自己就必须要小心再小心。犹豫着，他还是接下了电话。
　　“爸。”
　　“……梁氏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没有。”
　　“你，知道梁天朗的助理吗？”他没有说出她的名字，怕徐未然起疑。
　　他怎么会问她？听到了什么风声吗？这样想着，语气里却听不出焦躁，“顾离吗？我知道。”
　　“你对她知道多少？她……”电话的另一头迟迟没有声音。
　　“爸？”迟迟没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徐未然轻问。
　　“算了，你在那边好好忙入驻的事情吧。”徐未然听到一声叹息。
　　电话挂掉，徐未然又坐回书桌后，看着手里那份最后一页写着99.99%的DNA报告。梁天朗说的是事实，自己也早该知道顾离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可自己开怎么处理？顾离的事情势必会给余家带来一场风波，素来听闻自己的那个外公崔建成对与自己的岳父并不是很中意，若是让他知道与余鸿青和其他女人有一个孩子，那余家怎么样？岳母呢？小鱼呢？顾离明知自己的身份，却这样出现在余氏和梁氏之间，是什么意思？借梁氏报复余氏吗？那现在怎么办？一边是小离，一边是妻家，梁天朗还真是扔了个烫手的山芋给自己，想到这里，徐未然不禁冷笑一声。
　　“怎么了？从没见过你这副样子？”余君橦敲了两遍们都没有书房里有回应，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看到她进来，徐未然赶紧一个动作将桌上的报告翻过去，抬起头略带些慌张，“没事，刚刚爸爸打了个电话而已。”
　　发现他的紧张，余君橦走进，“未然，你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对吗？”不带一丝追问的语气。余君橦能清楚的听出他的慌张，却不去碰那份被他翻过去的文件，依她对徐未然的了解，若他不愿开口，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而自己愿意尊重他。
　　坐在桌前的徐未然对着她点头。
　　“这件事情你愿意告诉我吗？”徐未然能从余君橦的目光中读出信任。
　　“让我考虑一下好吗？”这件事小鱼迟早要知道。
　　“好。我等你。”至少，他没有一口回绝自己。
　　“谢谢。”徐未然也清楚，以余君橦的性子能这样压住好奇不追问自己就足以说明她的体谅。
　　“下去吃饭吧，今晚我做了好几个你喜欢的菜。”余君橦又恢复往日的开朗。
　　“好。”在她的注视下，他收好那份文件，挽着她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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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未然和余君橦来A市已经有段日子了，余氏终于坐不住了。
　　梁氏虽然是A市国际商贸流通的老大，但市场上还是有很多小型的流通公司跟梁氏分些油水，梁氏这几年也在断断续续地收购一些同类公司，而这些天，却听到消息，余氏收购了两家流通公司，不大不小，但对梁氏还是有些影响的。
　　梁天朗猜测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徐未然做的，现在徐未然手头最棘手的并不是余氏入驻的事情，那么现在罗新做这些应该就是G市那边的崔建成施压了。而余氏想在A市站稳脚，只凭收购这两家公司肯定不够，只是后续还会怎么做梁天朗还并未看清。此前徐未然约见的一些品牌代理商现在也有些浮躁，梁氏给他们的价格很合理，说不上很高，但绝对也不会让他们亏损，而现在他们想跟梁氏重新谈分成问题，可想而知余氏为了吸引他们下了多少本钱。
　　余氏的这两件收购能以那么低的价格拿下来，罗新暗地里下了不少功夫。这家事情倒没什么，只是程育明让他有些起疑。程育明这个人他并非不清楚，平日那么会巴结奉承的一个人，这一次怎么会放着收购这个油水那么大的案子不做，转而去管一些不大不小的商业会展？总归不是想过清闲日子吧？
　　可刚巧，这[清闲日子]他程育明不过还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