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谁怜》子时小雨

27、番外五（Part.2）：徐未然&余君橦

　　门外的女人一脸微笑，可他却没什么表情。
　　“余君橦。”语气里有明显的隐忍。
　　“徐未然！好巧啊！你住在这里？我刚刚搬过来，就来邻居家打个招呼。”一脸惊讶转为微笑，以为某人会看不出来。
　　“巧？余君橦，你查我？”他不喜欢这种被别人窥探的生活。
　　“未然，你不要生气……”徐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佯装出的委屈。
　　“余君橦，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徐未然上火了，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上次回来时，隔壁住的是一对老人，那现在这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他对自己发火，余君橦心里一疼，脸上却还逞强笑着，“因为之前那对老人要搬家，刚好我又在找房子，所以……”
　　“所以你就搬过来？我没记错的话，余小姐应该不缺住的地方吧。”冷淡的语气，眼睛盯着她不放。
　　余小姐？他再冷淡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叫过自己。
　　“未然，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这一刻，余君橦才知道眼前的男人也是有底线的，他容忍自己的打扰并不是毫不介意。
　　没再理会她，她总以为自己装个委屈认个错就够了？回身走进房子狠狠地摔上门，留下一脸挫然的余君橦。
　　他的假期很短，她知道，因为前些日子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总没时间去缠他，可当她闲下来之后，却听说他回家了，几番打听，探出他的地址，软磨硬泡花了一大笔钱才让隔壁的房东同意把房子租给自己，明知被宰了，可谁让徐未然住在旁边！刚搬进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去隔壁找他，想到他一脸吃惊又无奈的样子，便不觉好笑，可却没想到，开门对上的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冷漠，看样子，自己是真的做错了。
　　从那天他生气之后，余君橦就消失了，好像他的生活又恢复到最初没有遇到她的样子。即使是十二月那么忙的时候，她也会隔上三四天就会出现，可今天已经是第七天，学校因为后天的圣诞篝火晚会很是热闹，可奇怪地，他觉得有些清冷。
　　那天之后，自己不是没有后悔过，他也知道自己是一时情绪上头，又因为之前的熬夜心情很是浮躁，可看到她一脸得意地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让他怎么不上火？这件事她毕竟是触及了自己的底线，自己发发脾气也不是什么不对的事情吧？可事后，每次想起最后她受伤的表情，却总是不安。
　　两个人之间，从来都是她在主动，她迈出了这么多步就算自己只是站在原地，她也已经走近了自己，她强势地侵入他的生活，不给他丝毫拒绝的余地，在他的面前她总是明朗，可那天，他第一次见到她受伤的表情。
　　篝火晚会如期而至。刚才，他碰到了她，可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又很快地低下头，挽着自己的朋友从他身边走过。
　　徐未然径自在一方桌台上喝酒想着刚才的场景，没意识到有人过来，“艾伦，还在想她？”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看到来人是她，徐未然轻笑，“没有。”又啜了一口手中的酒。
　　“你以为骗得过我？”妮娜算是徐未然的红颜知己了，当然也知道徐未然和余君橦的事情，对眼前的异常也并不觉得奇怪。
　　徐未然没再回答她，眼神望向一抹篝火，周围是围坐着的人群，正在开心地讲着以往自己遇到过的有趣的事情。
　　“艾伦，有些事情需要争取，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局外人，我看得比你清楚，你心里有她。”不高不低的声音，飘到徐未然的耳朵里，他的心里一紧。
　　在感情上，他一向不怎么主动，所以他由着她喜欢自己，既然自己不抗拒，那就没必要拒绝，这样她也会更开心。可是，他却没有发现，一天一天，他变了，不再是她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她。她看得懂自己的每一个眼神，即使再简短的言语她也会开心一整天，然后再不厌其烦得缠上自己。他以为自己还是孑然一身，却一直忽略了在身边的她，仿佛习惯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她固执地参与进来，原来自己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艾伦？”看到他出神，妮娜又叫了他一声。
　　“我该去找她了。妮娜。”徐未然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肯定。
　　举着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的，“祝你好运！”扬起一个笑，转身又走进另一群人之中。
　　放下酒杯，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并未发现想找的人，她明明来了的。在场地里转了两圈还是没有找到她，正打算往远处走，却突然在右前方一处微亮的座椅上发现了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近，他却停下了脚步。
　　暗黄的路灯下，长椅上窝着两个身影，一个轻拍着另一个人微耸的肩膀。
　　“黛儿，他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微醉着还哭着的人声音里带着凝噎。
　　“橦，已经那么久了，他一直没有表示，那你又何必一直缠着他，又不是没人追你，为什么就认定了那个家伙！”黛儿看着这几个月来余君橦的付出得不到回应，对原本那个自己视为偶像的人很是不满。
　　“可是，我喜欢他，好喜欢他。”她的头更低了，只是肩膀在不停地一耸一耸的。
　　“可是他不适合你，橦，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跟他耗下去。”黛儿的语气里是命令，余君橦从一周前就开始这样失魂落魄，刚刚两个人见面又什么话都没有讲，她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花了那么多功夫跑到他身边结果却是哭着回来的。
　　“黛儿，可是对我来说，他是最好的，即使不是最适合我的……”抬头望向黛儿，她的眼神一片坚定。
　　“那你现在算什么？就这样僵持下去吗！”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原谅我，可刚刚他的眼神那么冰冷。
　　“余君橦！”黛儿很少叫她余君橦，总说这名字太拗口，对她一个在美国土生土长的人来说还是橦更合适一点，而一旦她叫了这个名字，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生气了，很生气的那种。
　　“黛儿，我该怎么办？他如果以后真的不管我了怎么办？”说着，又一行眼泪滑了下来。
　　“不管你？他有管过你吗？余君橦，你该醒醒了，徐未然不过是个男人，而这世上，男人很多。像你们中国人说的，世界有那么多花，干嘛非要喜欢他那一支！”她还记得从前自己失恋的时候，余君橦总是拿中国的老话搪塞她，现在反倒是本该豁达的她看不开了，果然，爱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当局者迷。
　　“黛儿，我，是不是真的，该放弃了……”语调越来越低，最后就只剩抽泣的声音，大脑的意识也越来越浅。身后的男人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目光微沉。
　　“橦，这应该由你来做决定，而你是个聪明的女孩。”黛儿覆上她的手，冰冷，“橦，我们回去吧。”十二月的天气，余君橦又这样哭着，怎么受得住？
　　黛儿站起身，帮她扶好外套，怀里的人的身体已经开始昏沉，回身，却发现在长椅几步外站定男人。
　　“徐未然。”黛儿的语气里不带一丝客气，她还清楚地记得余君橦是怎么为他伤了心的。
　　“余君橦她……”眼神注视着倚在黛儿肩上的女人，言语间有些犹豫。
　　“徐未然，我不能看着橦傻下去，还请你说清楚，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黛儿略带怒气地质问他。
　　“答案应该由她来听，不是吗？”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接过黛儿怀里的人。
　　“徐未然，我希望不论结果怎样，都不要伤害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狼狈的橦。”说着，将怀里的人换到徐未然的怀里，“好好照顾她，这是你欠她的。”安放好余君橦，黛儿又狠狠地看了徐未然一眼，走回场地里去。
　　看到黛儿的身影徐未然慢慢抱起昏睡着的人，可能是自己的动作惊到了她，她缩了缩身子，“未然……”即使睡着，她想的人也是他徐未然。
　　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徐未然的眸光覆上心疼，轻轻吻上她的唇，“对不起，君橦，我来晚了。”紧了紧抱着她的动作，走上回去的路。
　　这一夜余君橦睡得很踏实，梦里终于不再有那天他冷漠和愤怒的样子，感觉头下枕着什么，又不像枕头，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她揉了揉眼睛，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却一个动作被本该睡着的人抓住。
　　“我……你……”一脸焦急的样子，生怕他误会什么，自己可是一点都不记得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梦吗？
　　“君橦。”他叫自己的名字，竟然是用那么温柔的语调，余君橦真的以为这是一场梦。
　　用另一只没有被他牵住的手戳了戳他的脸，肉感！真实的肉感！“你是真的？”眼神里还透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要不要证明一下？”
　　“嗯？……”未待她反应，他便低下头吻上自己，第一次，他主动这样靠近自己，余君橦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只是沦陷他的温柔里。
　　松开她，微笑着看着她，“对不起，我为那天的事情道歉，你会原谅我吗？”他轻柔的声音像风，吹散她眼前所有的雾霭。
　　“徐未然……”余君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是应该自己道歉的吗？
　　“君橦，对不起，我不该发那么大的脾气，是我太笨，没有早点看清，才会差点错失了你。”说着，又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原谅我了？”身旁的人怯声地问他，又欢喜着他刚刚的轻吻。
　　眼前男人的神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余君橦心中一喜，又联想到刚刚，脸上浮上可疑的红，“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她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张。
　　“嗯。还有，”他故作犹疑，脸却突然贴近她的，“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说出这句话竟然让他这样心满意足。
　　余君橦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惊了一下，却随即恢复了正常的思路，嘴角衔上黠笑，“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告白吗？徐未然先生。”脸上又恢复以往的自信。
　　她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吗？怎么一脸狡黠？徐未然无奈地一笑，“是啊，所以，余君橦小姐可以接受吗？”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
　　一张口，轻咬上他的，“好吧，本小姐只能委屈……唔”未说完的话被他一个深吻堵住。
　　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竟敢挑衅自己？
　　徐未然是个大笨蛋！
　　为什么不趁着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吃了她？真是！错失了一个好机会！余君橦想起那天就替徐未然惋惜，自己都醉着被他放到床上了，怎么还能就这样衣衫整齐地躺在一起一整晚！
　　和徐未然在一起之后，余君橦很满意，只是有一件事情，她完全没想到。以前明明总爱对自己冷着脸的男人现在为什么总是动不动就吃自己豆腐？可关键是，吃就吃了，还总是不吃透！虽然她一个女孩子想这种事情好像不太好，余君橦的脸又红上一些。
　　“小鱼，想什么呢？”旁边的男人偏过头一个吻叫醒了出神的女人，手又轻轻覆上她的一袭黑发，那是他最爱的她身上的色彩。从前或许自己因为她换发色的事情悸动过，可现在更让他心动的却是眼前这个女人。
　　又被他偷袭了！虽然很开心。
　　正了正脸色，冲他摇了摇手，“徐未然，你要记得哦，这次是你追到了我，所以，一定要很爱很爱我！”一脸义正言辞地宣誓自己的主权。
　　揽过她的身体，眼睛紧盯着她，“所以呢？”徐未然很是无奈，自从被她抓到把柄之后，她就总是这样，固执地让自己叫她小鱼，现在又跟他玩起欲擒故纵。
　　因为他的靠近，余君橦心里一颤，暗骂自己没出息，脸上却黠笑起来，她准备的台词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所以……徐未然，你要记住，这次是你拉住我的手，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有我。”说完，余君橦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没有卡台词，天知道她为了背下这一段花了多少工夫！
　　对面的男人就这样看着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憋红的脸，轻应了一声[好]便毫不犹疑覆上她的唇瓣，余君橦因为他的突然身体一颤，却很快适应，回吻上他。
　　好。
　　因为这次是我拉住你的手，所以我甘愿被你困住，你发脾气也好、不懂事也好、欲擒故纵也好，我认了，谁让我心动了呢？

　　作者有话说：
　　总是在犹豫究竟该怎么写徐未然和余君橦的故事，我不想徐未然因为顾离的事情背负太多，顾离是他的责任，却不应该成为他的牵绊，徐未然值得拥有一份美好的感情，对吗？
　　很害怕写不好会让徐未然变得不讨喜，所以这个番外改了一改，从开文到现在，这是卡的最厉害的地方，很是伤心，犹豫之下，还出写出这样一个徐未然，他是你们心中的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