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隐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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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阴暗，冷风呼啸。远离青云山，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荒草丛生的空地上，突然多了许多人。
围攻青云门失败之后，逃出生天的魔教众人伤亡惨重，为了查清损失情况，四位门主决定先行调整一下，在各自回门派。眼下，部分伤势较轻的人帮着其他人包扎伤口，部分人在周围巡逻。
在这一片惨淡的气氛下，四大门派的门主竟然统一口径对于此次战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各自的阵地安抚着剩下的门人。魔教四大门派各自占据了这片树林空地上的四个角，隐隐有着分明的界限。
鬼王宗众人处于空地的东南方位，与长生堂成掎角之势，挨着的西南方位则是万毒门，东北方位则是合欢派。鬼王负手，缓缓走过休息疗伤的鬼王宗弟子身边，最后来到了队伍的最后方，那里一个突起的石头上，坐在他最宝贵的女儿碧瑶，却默默不语，显得失魂落魄。
鬼王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转身离开，看见了身后的青龙和幽姬。青龙上前一步，“宗主，宗门里……”要向他报告这里的情况，鬼王却用手阻止了他。
“我们去那边。”鬼王向西边走去，青龙看了一眼幽姬随即跟上，幽姬望着那两个人的影子，面纱后的双眼有着奇异的神色，但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了碧瑶身上，温柔了下来，然后向她走了过去。
简单的向鬼王汇报了这一战下来鬼王宗的损失情况，饶是鬼王的心态也不禁神色黯然，叹息了一声，“这么多年的心血，好一个青云门啊！”
“宗主节哀。”青龙低声道。
“但凡有着诛仙剑阵存在一天，我等还如何谈光复圣教的大业？”鬼王深深摇头，走到林子深处，竟然看见了两个熟人。鬼王顿时收起了黯然的表情，换上了波澜不惊、淡淡的样子，信步走了过去。
那二人也注意到鬼王和青龙的到来，止住了话头，倒是平和的和鬼王打了招呼。鬼王向来城府颇深，修养还好，此下惨烈之际居然还笑了笑，对苍松道人说道：“苍松道兄，你们青云的诛仙剑阵果真名不虚传，有着鬼神不测之能，厉害，厉害啊！”
苍松道人苦笑，对鬼王道：“鬼王宗主，今日实在变化颇多，即便是我也没有想到青云门道玄之下居然还有人能动用诛仙剑。”
苍松道人身旁是满头白发的毒神，这次毒神大发神威，广施布毒，不知多少人着了他的道，但万毒门此次也是伤亡惨重，经受这样的打击使得毒神看上去更加苍老了，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问道：“那少年究竟是何来历？竟有如此神通？”
“门主，那少年其实连上清境都没有突破，岂料竟然能驱使诛仙剑，千百年来实在是闻所未闻啊！”苍松道人不由得想到张小凡的种种，随即说道：“那少年委实怪异之极，他身修佛道两家真法，又有我魔教……圣教的噬血珠在手，假以时日一定是我圣教的劲敌。”
“哼，假若他连活都活不了几天了，还能对我们造成威胁吗？”毒神冷冷一哼。
在场人听到他的话一怔，鬼王思虑下问道：“莫非，老前辈有了对付他的方法？”
毒神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小子已经中了我的‘石化蛊’，不出半月便会全身僵直，冰冷致死。此番他害的我们这么惨，我毒神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鬼王眼睛转了转，连忙说道：“还是老前辈技高一筹，如此便可为我圣教除去一大害，我圣教众人必会十分感激老前辈为他们报仇雪恨的。”
“放屁！”毒神狠狠啐了一口，随即神色又带了几分黯然，说道：“此番我们败得如此惨烈，圣教弟子不恨我这把老骨头，我就万分感谢幽冥圣母和天煞明王保佑了。”
“……鬼王宗主，”苍松道人的声音传来，鬼王面色和善，说道：“道兄何事？”
苍松道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鬼王宗主，惊羽毕竟是我的徒弟，此次这番计谋失败，之后恐怕道玄会对他不利。”
鬼王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说道：“不然，我则认为这是一个大好机会。之前有道兄相助，虽然没有带走惊羽，但经过此事我另有一计。”
鬼王向来深谋远虑，既然他都这么说，证明事情还有一线转机。在场的又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一下子注意力都集中了在他身上。
鬼王早些时候看中了林惊羽这颗好苗子，加之似乎感觉碧瑶对林惊羽带有几分好感，为了能够顺利得让林惊羽加入鬼王宗，此番设局。没想到青云门天音寺果然沆瀣一气，林惊羽众叛亲离，连最信任的师父也偷偷地推波助澜了一番，在林惊羽的饮食中加了“赤血散”，此药没有别的作用，唯一的功效就是推动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让人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然而，在那种情况下，恐怕亢奋的状态带给林惊羽的就不是亢奋而是疯狂了。与正道弟子拔剑相向，与魔教的关系又是模棱两可，这番虽然没有成功带走林惊羽，但恐怕道玄已经不再信任此人了，事后想必会以门规重重处罚他。
基于以上的祸端，鬼王当即说了他的新计划，言毕，便是毒神也惊讶了，过后才重重的叹息道：“鬼王老弟果真神机妙算，老夫佩服！”
“老前辈过奖。”鬼王淡淡一笑，“我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不愿意让他在青云埋没一辈子，不知苍松道兄意下如何？”
沉默半响，苍松道人怅然的叹了一口气，道：“……宗主妙计，只是惊羽性子骄傲，这样对他，我恐怕他一时难以接受。”
“苍松道兄！”鬼王突然打断他，一股凌厉的气势闪过，随即又恢复到平静的样子，对他说道：“我知道你这位师父对他情深义重，只是事到如今，若他真落到那种地步，与生命相比，你认为他会选择什么呢？”
苍松道人脸色一滞，又想到了百年前的某个人，何其相像，何其悲凉，到最后竟无一人为他说话。他为了替万剑一报仇，就算身入地狱也不在乎，何况是勾结魔教。好不容易收了林惊羽这样的一个徒弟，难道要让林惊羽也这样孤独的死去，还要背上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青云门藏污纳垢，比魔教还不如！
苍松道人心里莫名豁了出去，当下抱拳对鬼王说道：“既然如此，我先替他谢过宗主，将来还请宗主对他多多担待。”
鬼王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
青云山，大竹峰。
距离魔教进攻通天峰已经有些时日了，大竹峰翠竹涛涛，景色依旧，没有受到太多牵连。在守静堂前，阳光被茂密的竹叶挡住，穿过缝隙，剩下道道斑驳的光线，洒到地面上。这里的一切都很宁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田不易从守静堂中走了出来，负手站立。丝丝阳光落到他身上，若不是他个子不高，身材矮胖，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风范。只是他眉头微皱，显然有什么心事。
背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像踏在了他的心上，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何人。苏茹静静走来，同田不易站到一起，感受着清晨大竹峰泥土中芳香的气息，多年的岁月，也不曾抹去她的半分的美丽。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还在担心小凡？”
田不易踯躅不语。
苏茹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说道：“前些日子小凡受伤颇重，但多亏救助及时，一身毒也清除了不少。出门一时半会儿，身体也是无碍的。”
田不易淡淡道：“我又不是担心这个，那小子砍了那么多年的竹子身体自然是好的很，况且他又有……”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声音也沉了沉，“大梵般若，佛家真法比起道家真法更注重体悟自性，他体内经脉根基之稳固比起一般弟子是强过不少的。”
话说到这里，苏茹也黯然了几分，道：“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小凡会从普智神僧那里学到大梵般若，但他又杀了他的至亲，小凡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田不易哼了一声，显然对那个人毫无好感，又说道：“掌教师兄身体尚未康复就急忙的将老七叫了过去，想必除了佛法的事，还有本门‘诛仙古剑’的事吧！”
“不易！”苏茹一下子打断了丈夫的话，白了他一眼。
田不易一滞，又道：“我知道，我知道事关机密，掌教师兄确实有权问个明白。嘿，你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会惹事，成天到晚都让我这么烦！”
苏茹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啊，我的田师兄，不过从从老大到老六也没有谁这么让你这么大大有面子啊。”
“那叫有面子吗？一天天的竟让我丢脸了。”
苏茹失笑，道：“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在老七下山时忐忑不安，谁在会审前彻夜难眠？”
田不易听她这么说，面上顿时有些尴尬，道：“谁叫这小子一天天总和麻烦沾边，就不能好好在大竹峰静修么？”
苏茹白了他一眼，道：“是是，等小凡回来之后就把他关在大竹峰上，也不用去什么会武啊，更不用去什么蛮荒圣殿啊，就在大竹峰好好修炼个几百年，再也不用出去了。”
田不易哑然，显然比机灵程度，他是说不过苏茹的，偏偏苏茹翻得旧账都是几百年前他的经历，若没有那些事如今他也不会成为一脉首座了。
但他嘴上却不肯认输，白眼一翻，道：“那可不行，我门下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怪才，不让他出去历练一番又怎么能……唉，罢了罢了，我只盼这次他没事，偏偏掌教师兄只单独叫他去，也不知道会如何。”
苏茹听到这里也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苦了这个孩子，这件事并不是小凡的错，想必掌教师兄是不会难为他的。”
一时沉默，田不易慢慢伸出手，拉住了苏茹那柔若无骨的手，淡淡而熟悉的温暖，仿佛几百年都没有变过，厚实的掌心中传来的坚定也让苏茹的心放松下来。
云淡风轻，晴空万里。微风拂动，竹摇影动。
大竹峰此时很是安逸。
过了许久，苏茹才说道：“其实，我看小凡，倒和你当年很是相像。”说着，她抬起头，向田不易道：“你不觉得吗？”
田不易怔了一下，道：“觉得什么？”
苏茹微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仅道法修行的时候像，就连缘分方面也很像。”
田不易哼了一声。
苏茹继续微笑的说：“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原本我以为灵儿和小凡一起长大，他二人的感情也是最为要好，但灵儿和龙首峰的……”她顿了顿，“算了，这之后的几次经历，你难道没发现小凡和小竹峰的陆雪琪关系很不一般呐。”
田不易在旁边又哼了一声，脸上表情阴阳怪气，气冲冲的说道：“真是的，居然和小竹峰的人好上了，那陆雪琪性子几乎和水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什么好！”
苏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呸呸呸，我当初也是小竹峰的人，小竹峰有什么不好，再说我师姐对我好着呢，你不许说她坏话。”
田不易眼睛眨了眨，抬头看天，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副心如铁石、见到棺材不落泪、踢到南山不回头的模样。
苏茹没办法，哭笑不得只得道：“好了，真是败给你了。不过，那陆雪琪确实优秀，师姐向来最疼爱陆雪琪这个弟子了，老七也是有几分眼光的。”
“他再有眼光，也没我眼光好吧！”田不易闷声道。
“你这个人真是……”苏茹啐了他一口，没有说下去，但脸上泛起了淡淡红晕。
田不易扳回一局，吐出了胸口一口闷气，随即心里也安静了下来，淡淡道：“老七终究是我养大的，他什么样我很清楚。掌教师兄若是不信他，我这个师父自会去讨一番说法的。”
“不易……”苏茹动了一下，田不易看着她却笑了笑。
“我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收了七个徒弟，一个个虽然不成样子，但都是我一手交出来的。只要我在一天，天大的事都先由我承担。这些年老七的表现我看在眼中，假以时日，他的成就想必会不弱于我这个做师父的了，所以……”
苏茹听他说了这些，忽地道：“若是小凡知道，他这个一向最敬重的师父居然对他这般好，又对他抱有最大的期望，不知道他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哼，那也得看他的表现。”
“你这个人，还真是死犟死犟的……”
正当田不易与苏茹说话之际，仿佛感到了什么，田不易松开苏茹的手，上前一步。只见远方迅速突然有两道光芒落下，赫然是萧逸才和张小凡。
萧逸才先是向二位长辈行礼，然后恭敬地对田不易说道：“田师叔，恩师令我将张师弟送回大竹峰。”
“嗯。”田不易应了一声，看向张小凡。张小凡的脸色有些发白，神色间也全然是疲倦，但既然掌教真人能将他送回来，想必也没有什么事了。田不易的心放松下来，对萧逸才说道：“多谢萧师侄送他回来，不知掌教师兄这几日身体状况如何？”
萧逸才的笑容不变，朗声回复道：“回田师叔的话，恩师一切都好，劳您挂念了。”
田不易默然，随即说道：“如此就好，还请告知掌教师兄，田不易定会管好座下弟子，改日会亲自登门拜访，不劳烦掌教师兄了。”
“请田师叔放心，我会转告恩师的。”萧逸才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告辞田不易，御剑离开。
场中只剩下了熟悉的师父和师娘。张小凡看着神色如常的田不易和带几分关心神色的苏茹的身影，嘴唇动了动，跪了下来。
“师父……”
这一次，我终于留在了青云山。
第二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