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21、第二十章：因果

　　青云门千年的底蕴在魔教攻山的生死存亡关头终于显露出来了。即便道玄真人没有祭出诛仙剑，魔教中人也没有出现压倒性的优势，只是青云门内部着实损失严重。幸好道玄真人及时赶回，霎时间，诛仙剑阵布满通天峰。

　　这古今第一杀阵带着凌厉的气势，气剑落下，无坚不摧。

　　遇神杀神，遇仙诛仙！

　　魔教之人被诛仙剑势所迫，纷纷落荒而逃。正道之人早已被诛仙的气势震惊，哪里还想到对魔教之人的追击。

　　没有人知道道玄真人自己也十分不好受，他深知青云祖训，不到太清境界不得动用诛仙剑。而他即便达到了此境界握着诛仙剑还是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就像这把剑要挣脱他一样，他只能拼命用太极玄清道控制才施展出这剑阵。

　　用诛仙表面的威势暂时将魔教之人驱散以后，他从空中落了下来，再无力气，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倒在了田不易怀里。

　　众人慌乱一团，纷纷将灵丹妙药给道玄真人服用。过了好一会儿，道玄真人才缓缓醒过来，只是听了田不易的报告后，又几乎重新昏了过去。

　　另一边，张小凡和林惊羽发现王二叔居然也安然无恙，看来草庙村留下的几个人，运气当真不是一般的好。魔教之人眼下撤离，青云门这里也暂时安全下来。林惊羽正欲和张小凡说什么，却听见田不易咳了几声，要他们二人过去。

　　道玄真人面色乌黑，道袍上血迹斑斑，看样子是受了很重的伤。他看了一眼龙首峰的弟子，齐昊等人都是深深低下了头，再看向林惊羽，最后对张小凡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把那个人说出来吗？”

　　张小凡缓缓地跪了下来，如今在经历一次，他始终不明白的是为何道玄真人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如此执着于此事。

　　正当他神色不定之际，天音寺一众在小竹峰弟子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天音寺的僧人们因为中了毒功力大大减弱，此番与魔教对战时显然也受了不小的伤，有不少僧人浑身浴血，僧袍也被染红了，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名动天下的两大门派今日竟也如此狼狈了。

　　看着张小凡的样子，普泓大师神色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结果尚未发话，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突然从后方传来，只见王二叔面无血色，颤巍巍指着天音寺众人，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尖叫道：“鬼！鬼！鬼！鬼啊！……”

　　凄厉的声音让场上所有人感觉一阵寒意。

　　林惊羽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片刻后他呼吸粗重，血液仿佛渐渐升温，缓缓走到天音寺众人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他，为，什，么，说，是，你，们？”

　　他的脸色深沉可怕，眼中更带有憎恨之意，一股冰冷的气息传来。

　　有谁在深深叹息。

　　有谁在默默痛惜。

　　只听后方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种下恶孽，便得恶果，罪过，罪过！”

　　此言一出，刹那间全场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天音寺众人那里。普泓大师神色黯然，缓缓道：“法相，你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吧，天音寺做错了事，因果报应，就该由我们承担。”

　　林惊羽肃直了身体，带着狂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天音寺之人，旁边，张小凡的心渐渐落了下来，闭上了眼。

　　变了吗？

　　变了吧！有些事情。

　　法相慢慢走上前来，向无数错愕的脸上望去，然后落在场中林惊羽与张小凡的身上，苦涩的说道：

　　“当年，杀害青云山脚下草庙村全村村民的，的确是我们天音寺的人所为！”

　　“！！！”

　　片刻之间，无数惊骇、震惊、不信、愤怒的声音如爆裂一般，在青云山玉清殿上，爆发出来。

　　“当日……”法相一点一点的，此事对他也是一个严重的打击，却还是缓缓将此事完整的讲了出来，“……普智师叔想出了将草庙村全村村民杀光，则青云门看在孤儿分上，必定将这两个孩子收录门下，于是，于是……”

　　“啊！”林惊羽狂吼一声，面色悲愤，竟是反手一把拔出了斩龙剑，霎时碧光荡漾，随即就要向天音寺方向冲去，幸好齐昊等人反应快拉住了他。

　　林惊羽此时眼眶通红，模样狞狰，嘶声道：“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猛然间看到了地上的张小凡，他挣扎不止，吼向张小凡：“小凡！小凡！快动手！杀了他们，为爹娘报仇啊！为草庙村的村民报仇啊！”

　　张小凡狠狠一颤，面色亦是痛苦不已。

　　“你是懦夫吗？！凶手就在面前啊！”林惊羽此时已经悲痛万分，万万没想到他的兄弟竟然面对这个事实这般无动于衷。

　　“惊羽……我……”张小凡猛地抬头，看着那狂怒之中的兄弟。

　　“你是我兄弟啊！为何不帮我！”林惊羽此时赫然挣脱了众人的束缚，斩龙剑亮起，首先冲到的就是张小凡面前，张小凡一惊，烧火棍横于身前挡下了林惊羽的这一剑，林惊羽却是拼了命的一般抓住了张小凡的衣领，大声的吼道：

　　“你不想为爹娘报仇了吗？你不想为村子中的人讨回公道了吗？”

　　“惊羽，此事是……一人所为，不是天音寺所有人……”张小凡扭过头，不忍看他。

　　“你是懦夫吗？张小凡！你忘了爹娘是怎么死的吗？村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吗？”林惊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狠狠地拽着张小凡，质问他。

　　张小凡面色痛苦，陷入挣扎。

　　他该怎么做？他能怎么做？

　　只恨当初为何答应了普智师父，为何要走上这样一条路。

　　重生、重生，为何不让他回到一切的起点，还要这样一点一点的折磨他。

　　前尘往事，他愿意放下，却在今朝一幕幕上演。

　　他能怎么办啊！

　　“好！你不敢我自己来为大家报仇！”林惊羽看着张小凡的样子，冷笑一声，神色却更为悲愤，眼睛更是通红，松开张小凡，转身面对天音寺。

　　“快拉住他！”道玄真人急道，这一动力身体又是疼痛大增，面色黑气更是沉了几分。

　　场中又是一片慌乱，青云门知道林惊羽是同门不便出手，而天音寺之人更是于心有愧不敢出手，一时间竟然被林惊羽逼的节节败退。

　　“天音寺！天音寺！你们什么正道，什么正义啊！”林惊羽此时已然一头狂怒的猛兽，瞪着血红双目，完全不顾面前何人。体内血液愈加炽热，脑海之中翻来覆去都是草庙村的血腥景象，一直寻找的凶手竟是正道之人，今日生平最为仰重的师父背叛，被师门怀疑与魔教有染，同门也拔剑相向，连唯一的兄弟都不帮他了！

　　这世间还有什么意思！

　　这世间还有什么道理！

　　眼看着林惊羽的模样，张小凡心一横，冲上前拦住了他，几番交手下林惊羽就要被他擒住，忽然一道白光从横里袭来，张小凡连忙闪开，只见绿影一闪，碧瑶赫然现身在林惊羽身前。

　　张小凡心里猛地一震，脱口问道：“为什么你要来！”

　　“我为什么不能来！”碧瑶面对着他以及这里的所有人，竟是凛然不惧。她面上有伤心之色更有悲痛之意，转身一把抓住林惊羽的手，说道：“兄弟不忙他，师门不助他，还要害他！我不来，谁会救他？”

　　张小凡身体狠狠一抖，脸色再无血色。

　　碧瑶，竟然和他对峙相向了么？

　　你可知，前世我守候你十年。

　　你可知，十年浴血只为救你。

　　果真，这一世，他们再无瓜葛。

　　“哈哈哈，想不到天音寺一向以正道自居，竟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真令我等大开眼界啊！”

　　朗声大笑，鬼王身影突然出现在这个玉清殿上，众人目瞪口呆，一片哗然。片刻之后，魔教其他几位门主玉阳子、毒神和三妙仙子也纷纷现身，魔教众人竟然是去而又返，当真是诡异狡诈。

　　鬼王向周围看了一眼，鬼王宗一派立即将林惊羽和碧瑶围在中间，鬼王转头对碧瑶微笑道：“瑶儿，你带着惊羽先走。”

　　“不好！”道玄真人连忙站起，身体又是一阵晃动。

　　为首的玉阳子哈哈大笑，狂妄的说道：“道玄老儿，你还有力气动用诛仙剑阵吗？”

　　道玄真人脸色如霜，缓缓抬起了手臂，右手伤口依旧在滴血，他的手甚至还在颤抖。而魔教中四大宗派眼光几乎全部都盯在这个道玄真人身上，又怎么会让他再度催动诛仙剑阵，片刻间四道身影如电芒射至，不约而同地向道玄真人扑来。

　　“吼！”一声震天巨吼，水麒麟已然冲到了道玄真人身边，巨口一张，吐出一物，正是诛仙古剑。

　　众人大骇，道玄真人接过诛仙剑，脸色惨如白纸，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摇晃。

　　诛仙剑极有灵性，原本他是以太极玄清道阵法驱用此剑，如今他身负重伤，一身真法气力更是所剩无几。之前他勉力还能动用，而眼下剑在手，他却无法动用诛仙剑了。

　　难道青云门千百年的基业会毁于我手？

　　魔教四大门派原本在道玄真人拿到诛仙剑后都是惊骇不已，岂料诛仙剑在手道玄真人并没有发动，当下明白了那道玄老贼恐怕再无气力驱用诛仙剑了。

　　既无诛仙剑，青云门又有何可怕！

　　当下大批魔教众人再度扑来，正道之人纷纷抵挡。可魔教众人声势浩大，多有诡异之术，三秒仙子魅惑之法使人短暂失神，玉阳子趁机大开杀戒，毒神更是赫然洒下了一道道绿色的毒雾，正道之人每每接触便觉得体肤疼痛难忍。

　　难道今日真是青云门灭亡之际？

　　魔涨道消，正道今日要完了吗？

　　众人面露绝望，却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神色微变。他深深呼吸，握紧拳头，千百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诛仙，诛仙，我还能不能拿起来这把绝世神兵？

　　为了守护，为了更改。

　　为了心中更重要的人和事。

　　绝不会让命运重来！

　　一个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腾空而起，道玄真人只觉得手中的诛仙剑像光一样像那人冲了过去，浮在他面前，他伸手，握紧！

　　“轰轰”之声震动四野，天地为之变色。

　　一剑在手，睥睨九天！

　　那一瞬间，时间是静止的。张小凡竟是有些平静的看着那把诛仙剑，亦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剑灵。

　　再度举起诛仙剑，感受那股炙热睥睨的力量燃烧全身，张小凡的身体也被诛仙剑的光芒笼罩了，一剑斩下，瞬间数丈范围之内血肉横飞，近十人连喊声都没有发出就就魂飞魄散。在前方的玉阳子更是躲避不及，左手被生生切了下来，惨呼一声，身形化作如电锐芒，破空而逃。

　　正道之人看见手持诛仙剑的那人后几乎呆若木鸡，就连道玄真人、田不易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陆雪琪的一双美目更是紧紧盯着中央那人，担心不已。

　　这一剑下来，魔教损失一半，而张小凡的全身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一大半，身子一歪，险些站不住。他还没有从前的修为，虽然诛仙认主，大部分的威力都是剑灵替他执行的，但以他现在的修为驱用此剑还是太大的勉强了。

　　可就是这样，魔教众人也被这惊天的一剑吓破了胆，万万没有想到青云山还有第二个能够驱用诛仙剑的人。

　　“又是你！”鬼王认出了张小凡，脸上也是大惊不已，对于这个破坏他事情的人他是恨之入骨的，可诛仙剑在他手里他也不敢贸然攻击。

　　身后的林惊羽看着张小凡，通红的眼睛恢复了少许的神智，多了许多复杂。碧瑶见状，在他旁边说道：“惊羽，快走！”

　　林惊羽被她拉住，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向外撤去。

　　张小凡一惊，心想不能让林惊羽加入魔教，诛仙剑在手中发出炽热的温度，一股戾气油然升起，他竟是持剑追了过去。

　　鬼王看张小凡身影动了，方向又是自己的女儿。大惊。也顾不得他手中有诛仙剑，立即冲上前拦截：“休要伤害我女儿！”

　　这一喊，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张小凡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持剑冲向了林惊羽和碧瑶，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他立即控制住了诛仙剑没有斩下去，脑中轰然作响，一股反噬之力涌上心头，一口血喷出，落入诛仙剑中，立刻被诛仙剑吸了进去。

　　可这番行动，张小凡却觉得诛仙开始与他意见相左，那剑在控制着他，生生要冲向碧瑶。正当他挣扎之际，鬼王已然来到他身前，一掌劈来，张小凡一个闪避，诛仙就要斩向鬼王，带着风起云涌的气势，无人可挡！

　　“爹！”

　　碧瑶看见鬼王落于危险，突然奋不顾身前来，那熟悉的清脆的铃铛声音回荡在耳边，那道绿色的身影挡在鬼王面前，张小凡如遭雷击，身体一震，硬生生的阻止了诛仙剑劈下来的剑势。

　　“走！”张小凡大喊着，狠心击退鬼王又将碧瑶推离这里。诛仙反噬他气血翻涌，重重的呼吸下，张小凡松了手，“铛！”的一声，诛仙落到地上，他只觉得全身气力再无半分。

　　而落在别人眼中，手持诛仙剑的张小凡如同恐怖杀神，现在没有了诛仙剑，他又那么狼狈，周围魔教的无数人已经从地上跃起，向着这无上神兵贪婪的冲来。

　　然而诛仙又岂是谁都能驱用的？

　　诛仙护主之光大盛，“轰”的一声，附近一丈方圆地面尽数迸裂，顿时将所有人震倒在地。

　　“小心！”一声惊呼，带着无尽焦急与担忧响起。

　　原来在右边的毒神霍然冲了上来，手中不知多了什么事物扬手洒向了张小凡。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急速地闪到了张小凡前面，一个黄色的光圈罩住了他们二人，赫然是六合镜。

　　呼吸凌乱，是那份焦急的心意。

　　背靠着背，有淡淡的幽香传来，即便四周都是敌人，有她/他在身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那份默契仿佛前世今生都没有改变，在你处于危险的时候，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一直没有变。

　　六合镜光芒撤去，二人共同冲向了敌人。

　　为了青云，而战！

　　张小凡手中换成了烧火棍，冰凉的感觉和他血脉相连，这才是他熟悉的法宝。已到最后关头，青云门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冲向敌人，魔教之人纷纷逃离，青云门诸人则是拦下了林惊羽，也驱逐了最后的敌人。

　　魔教终于撤退了吧？张小凡单膝跪在玉清殿大门之前，这般想着，奋力站起，转身看着众人，以及……陆雪琪。

　　岂料陆雪琪刚看着他，突然脸色一变，“小凡！”一声，转瞬身体忽然冲过来。

　　张小凡只觉得黑影一闪，眼前似有粉末状的东西，落到脸庞片刻之后便是疼痛无比。

　　“啊！”他紧闭双眼，烧火棍“铛”的一声掉在地上，再无生气。张小凡双手猛然捂住眼睛，疼痛难忍，眼前一片漆黑，这份痛楚与无力让他挣扎不已。

　　万分难熬之际有一个人，轻轻地拉住了他。

　　那是一双冰冷的手，却带着一丝温柔。

　　“小凡，会好的。”

　　那声音悠悠，带着一种魔力，抚慰了他不安的心。

　　在完全黑暗之前，他先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一直陪伴着他的温暖。

　　不离不弃。

　　“你会没事的。”

　　这是他现在唯一相信的话语。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