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会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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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升，露轻雾淡，微风阵阵，通天峰顶还带着些许凉意。
张小凡和林惊羽从各自的房间中走出，心思各异。张小凡望着林惊羽，林惊羽面色苍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睡好的缘故，眼中还带着隐隐血丝。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林惊羽从未受过这等怀疑，自然是心情不好的。
再度踏入雄伟庄严的玉清殿，三清神像在大殿深处沉默的望着这一切。玉清殿上多了许多人，大殿正中的主位是道玄真人，在他旁边的小茶几上是张小凡的烧火棍。
道玄真人右手边一排，是青云门各脉的首座以及其余各脉的长老弟子。陆雪琪也在其中，她安静地站在水月大师的身后，一双明眸中眼波流动，凝视着张小凡的身影。道玄真人另一边赫然是天音寺众人，但奇怪的是焚香谷的人没有来。
张小凡略微思索，随即明白了焚香谷这次并没有看到他和狐妖接触，自然不会想到玄火鉴在他身上。既然焚香谷的人没有来，魔教今日还会攻上青云山么？
但眼下，顾不了那些了。
他和林惊羽都老老实实站到了玉清殿下首，等候着道玄真人的审判。
道玄真人叹了一口气，看着下方那两个少年，五年前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难道曾经的一时心软会换来未来的祸根么？他正襟危坐，严肃以待，俯视着他们二人，一脸肃容。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毕竟已经不再只有青云门的人知道了。
“林惊羽，张小凡，你二人自幼遭逢大变，是青云门收留了你们，如今我问你们几件事情，要老实作答。”
“是。”
“张小凡，”道玄真人的声音从上方威严的响起：“有天音寺道友指认你在和奇兽夔牛交手之时，所用道法，竟是天音寺‘大梵般若’真法，可有此事？”
“是。”张小凡慢慢答道。
大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张小凡。只有陆雪琪早就知道了他的答案，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流露出一丝温柔。
道玄真人眉头微皱，向张小凡说道：“你身上的大梵般若真法，是从何处学来的？”
张小凡吸了一口气，深深看了一眼天音寺的众人，普泓、普空大师以及法相也在看着他，目光深邃。张小凡随后缓缓地跪了下去，对着大殿上的众人说道：“弟子、弟子不能说。”
道玄真人瞳孔收缩，冷冷道：“天音寺大梵般若千百年来从不外传，诸位道友聚集在此就是为了此事，事关重大你还不快从实说来！”
可是张小凡，依然沉默地跪在那里，许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好，我且再问你，”道玄真人明显在压着怒火，说道：“有人说，你这根烧火棍上有魔教的邪物噬血珠，可是真的？”
张小凡低低地道：“是。”
道玄真人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道：“你身为正道弟子，怎么会用这等邪物？”
“弟子偶然得到此物，已告知诸位师长，掌门师伯也曾说过不得重提此事。弟子断然不知此物乃是魔教邪物，请掌门师伯明鉴。”
一阵沉默，道玄真人嘴角动了动，此间原委虽然当日已经提过一次，但那时根本不知这烧火棍上还有这样一种大凶事物，若非如此，道玄真人也不会轻易就放了张小凡，没想到张小凡倒是记得清楚。他确实说过此话，青云门掌门向来信守诺言，倘若断然翻旧的话，还是在这么多同门面前，尤其是那几脉首座都在场的情况下他就更不能矢口否认。
道玄真人蹙眉，张小凡确实说的在情在理，他小小年纪的确会不认得噬血珠，但也不能单凭这两句说辞就放弃对他的质疑，他当下又说道：“不错，我确实允诺与你。只是，你须得告诉我这噬血珠是从哪来的？若这两样物什原本就在一起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我，”张小凡嘴唇动了动，抬头竟是又看向了天音寺那边，那里的僧人一个个都紧紧的盯着他。只有普泓大师微微叹息，眼中似有不忍。
张小凡再次低下头，说道：“弟子答应过那人，死也不说出此事。”
道玄真人更怒，气极反笑，道：“好，好，你倒是个硬骨头！”
在场的人无不吃惊，料想张小凡这是真的惹到了道玄真人动怒，这少年言辞之间明显在维护一个人，却是什么话也不肯说，究竟是何人让他这般维护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呢？
“林惊羽，”道玄真人转向了林惊羽，林惊羽早已同张小凡一起跪在了地上，神情也并不好看。道玄真人说道：“此次东海流波山之行，有人看到你与一魔教妖女暧昧不清，可有此事？”
“启禀掌门师伯，”林惊羽看着道玄真人，说道：“我，我与她并不熟络……”
“当日诸多道友在场，均看见你几次都没有对她下手，甚至她还从别的魔教人手下救了你，你又作何解释？”
“我……”林惊羽脸色发白，正想撇清他与碧瑶的关系，却想到了一些事，想到那双幽怨的眼眸，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啊，想当年我一时心软收留你们二人，苦心栽培，没想到今日竟成了祸根，竟是养虎为患！说，你二人究竟是不是魔教派来的奸细！？”
话音最后已经显然转厉，道玄真人坐镇青云垂百年之久，威势向来无人敢当，魔教向来与正道不共戴天，此话一经问出，顿时青云门中一片耸动，众人大惊失色。
“掌门明鉴！我二人绝不是魔教之人！”林惊羽连忙叩首，眼睛却看向张小凡，口型说道：快说吧！张小凡却是摇了摇头，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说。
道玄真人缓缓站起，冷笑道：“一个偷学真法，又有邪物在身，一个与魔教之人暧昧不清，若再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休怪我替你们师父清理门户了。”
苍松道人与田不易脸色刷的变白，苍松道人甚至微微颤抖，目光复杂。
“张小凡，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那个人是谁！”道玄真人怒极，张小凡所犯的过错明显远远大于林惊羽，可他竟还是摇头。
“弟子绝无半分不敬青云之心，只是弟子实在、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即便是死，我，我不能说……”
“好一个‘死也不说’，那我就成全你这个孽障！”道玄真人震怒不已，当下拂袖离开主位，眼看张小凡危在旦夕，田不易脸色大变，水月大师身后的陆雪琪神情一动更是要上前说话——
“哈哈哈，道玄老友，百年不见，看你风采如昔，可喜可贺！”
突然，一个声音如雷鸣一般，隆隆传来，传到玉清殿众人耳中，众人面色一变，想不到是何人如此狂妄的笑声。然而片刻之后，通天峰外突地喊杀声四起，山前乱成一片，慌乱声中，远远的竟似有人大喊：“魔教妖人杀上山来了！”
“什么！”
张小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同时有个声音在嘶喊：“会改变的！会改变的！她不会来的！”
道玄真人大吃一惊，看向青云门六脉首座，他们也是一脸惊讶，苍松道人上前一步对着道玄真人说道：“师兄，眼下我们应立即应对。”
道玄真人点头，立即转身对青云门众人说道：“请诸位率领弟子在各个方向侦查，魔教妖人都从何方向进攻，长门弟子随我……唔！”
道玄真人身子突然剧颤，霎时脸色大变，而他颈后竟然飞出一只七尾蜈蚣来！
“师兄！”众人大吃一惊，刚冲上前去，道玄真人却是猛然转身，右手向身后之人劈下，而身后的苍松道人不知何时手中横握着一把短剑，晶莹如水，对上了道玄真人，二人撞击之下苍松道人迅速退到大殿后，冷冷的看着道玄真人，剑身之上有着鲜红的血滴落，触目惊心。
“你……”道玄真人右手鲜血淋漓，全身都在发颤，七尾蜈蚣之毒像是迅速进入脑部，他感觉面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但凭着身后的内力硬是撑了下来。
“百年前你害了万师兄，如今还要害我徒弟，今日我必定不会让你得偿所愿！”苍松道人竟是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恶狠狠的狞狰样子，一时间青云门人头耸动，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如此变故。
其余几脉首座看向苍松好像看到怪物一样，一时都不敢相信。
而最糟糕的是，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苍松道人身后已然闪现出了四道人影，正是魔教的四大宗主。
玉阳子和毒神站在中间，鬼王和三妙仙子站与两侧，这几人站在玉清殿上简直诡异至极。但此时玉清殿上的所有人都是面沉如水，明白了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处境。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从道玄真人身后响起，普泓大师淡淡微笑，道：“道玄师兄，自古邪不胜正，我天音寺一脉，从来与青云门并抗妖魔邪道，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好！”道玄真人大喜，然而魔教众人却不惊反喜，毒神更是发出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老秃驴，恐怕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吧？你还有力气帮助别人？”
普泓大师一惊，连忙运气，岂料这一运气顿时气血翻腾，腹痛不止，全身无力，竟是中了毒。天音寺与青云门向来交好，因此饮食方面从无担忧，而苍松叛变设谋已久，没想到竟会被人钻了空子。苦笑一下，看来这魔教妖人怕是对此次进攻青云山谋划已久了。
道玄真人惨笑一声，深吸一口气，看来为守住这祖宗基业必须请出诛仙古剑了，看着身旁相交百年的师弟师妹，眼睛沉着的从他们的脸上扫过，一狠心，再无多时思考，眼下只能选择相信他们了。
道玄真人立刻吩咐小竹峰一脉保护好天音寺道友，其余几脉先抵御住魔教之人，随后便匆匆向后山赶去。
田不易等人一边应对着魔教高手的攻击，一边派门下弟子去保护道玄真人。果然，通天峰后山小路虽然僻静，但也布满了魔教徒众的埋伏，没行几步就会有人冲出来。这次魔教算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又是精英尽出，看来是想把青云门彻底击溃。
幸亏跟着道玄真人的几名弟子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先是齐昊与宋大仁上前应对，岂料这些人道行意外高深，而后陆雪琪看了张小凡一眼，张小凡向她点了点头，那份默契尽在不言中。天琊蓝光亮起，霍然出鞘，陆雪琪也是加入了战局。道玄真人也不停留依旧向后山禁地走去。
最后剩下张小凡和林惊羽追随道玄真人继续前行，张小凡心里却闪过一个天大的疑惑。诛仙剑既然已认他为主，还会被道玄真人驱用吗？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黑衣的魔教之人从侧面袭来，张小凡一动，烧火棍举起，也加入战斗之中。
已经到了三岔口，道玄真人回头看到了林惊羽，目光闪动似有深意，林惊羽面色白了白，却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张小凡与一个黑衣人正在对峙，几次交手下来，张小凡已然压制于他，却就在这时，不知为何突然有一股凶戾之气有心而生，他仿佛又回到了浴血十年的鬼厉，精神一晃，烧火棍顿时黑光大盛，一直以来被抑制的戾气迸发出来，噬血珠发出红色骇人的光，那黑衣人眼中布满了恐惧，下一秒，整个人顿时没了生气，全身精血被抽干，尸体变得枯干苍白。
黑衣人死后，张小凡的神智在瞬间又恢复过来，看着尸体他默默无语，刚想离开，然而下一刻，他在抬头时却怔住了，前方一个人影白衣出尘，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及其复杂的情绪，似惊怒，似哀伤，似疑惑。
陆雪琪分明看到了这一切。
“你怎么会……”天琊神剑在手，微微颤抖，她怔怔的看着张小凡。
张小凡眼神闪过几丝痛苦，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想必是痛心不已吧，想必她会以为我是魔教妖人吧？！
他与陆雪琪直面相对，隐隐有不安的感觉，陆雪琪会怀疑他么？
怎么会这样，他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再见她一面么？
“……你相信我……”
陆雪琪咬紧了唇，与张小凡对视，目光相接，是那个她熟悉的人，是那个一向温和的人，也是她最相信的人。
拿着天琊的手轻轻落下，眼中闪过不同的神色，这时林惊羽却跑了过来，对他们说道：“掌门真人马上要出来了，我们回去！”
也许才发现面前的两个人处于一种微妙的氛围，这两个人只是对望着根本没有看他，他刚想问怎么了，突然从幻月洞府方向，一道异啸声响起，一道人影在灿烂的豪光中缓缓升起，随即冲向了前山。
张小凡一动，手心中有灼热的温度，那是不同于烧火棍凉丝丝的感觉，而这种灼热霸气的感觉他也只感受过一次。
诛仙！
“我们走！”向那二人示意，张小凡立刻跑向前山，陆雪琪收起天琊也追了过去。见他们都走了，林惊羽也连忙跟上。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树林深处，缓缓出现一个窈窕身影，望着渐渐远去的林惊羽背影，脸上神色复杂之极，默然无语。
正是碧瑶。
第十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会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