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18、第十七章：夔牛

　　在青云门以及正道之人忙着勘察以及疏散群众的同时，魔教这边也是秘密谋划着某事，尤其以鬼王宗的弟子最为紧张和焦灼。直到几天以后，鬼王突然一声令下，所有人倾巢而出，大部分的魔教弟子都去拦截正道，而鬼王宗的弟子则纷纷前往了流波山的一处海岸。

　　黑沉沉的夜空飘落下漫天的雨丝，远方一阵阵的猛烈大风，也如冲破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吹向海边。风挟雨势，铺天盖地地拥了过来，转眼之间，天地尽在风雨中。

　　东海的深处，传来一阵长啸，如龙吟一般，直上九天，声动四野。更有隐隐雷声，隆隆作响，那声音，与天际的雷声明显不同。

　　鬼王负手而立，青龙与幽姬在他身后，鬼王宗人人面色肃然，伏龙鼎安静的置于沙滩中央，发出隐隐红光。正道之人如今正被吸血老妖百毒子一行人缠住，脱身不得，竟是无人发现鬼王宗的秘密。

　　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伴随着头顶一声炸雷的巨响，大海中如小山一般高的巨浪海涛，忽然向旁边分，浪花飞溅，风急雨狂，脚踩惊雷，夔牛赫然从大海深处跃出！

　　整个流波山，顿时仿佛震动了一下。

　　鬼王看着夔牛出世天地为之风云变色的威势，却是大笑一声，腾空而起，傲然站立在漂浮在高空中的一只通体泛红的古鼎之上，双手横在胸前握住法诀，颂念神秘的咒文。

　　红光，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漂浮在他脚下的那只古鼎上，鬼王宗弟子严阵待发，配合着鬼王施展这“困龙阙”奇术。夔牛发出雷神般愤怒嘶吼，生生向周围的红幕光波撞去。

　　“轰！” “轰！” “轰！”

　　巨大的红色光墙被夔牛撞击颤抖不已，带着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声声嘶鸣，夔牛被困于其中，发出震天的嘶吼声。不少鬼王宗弟子受不了这股强烈的冲击之力纷纷倒地，眼下这个阵法就只剩下鬼王和极少数的弟子苦苦支撑。

　　然而，就在这时，几名与魔教其他人对峙的正道弟子已然冲了出来，为首一人英俊潇洒，手持斩龙，一脸肃然。

　　“住手！”

　　怒喊一声，鬼王宗众人大吃一惊，只见青云门年青一代弟子已经有不少人都集中到了这里，喊话人赫然是林惊羽，鬼王面色不悦，但眼下正是法阵施展的关键之时他没有空去理会这些人。

　　青龙与幽姬当即冲出，挡在了这些正道弟子面前。

　　林惊羽英雄了得，也不畏惧直接和青龙对上。青龙一见是斩龙剑，内心中炽热的战意被点燃，对着斩龙剑像是想起了那个人，顿时手中乾坤清光戒光芒大起，两股光芒在空中交织，气势磅礴，不分伯仲。

　　“好！终究再让我对上这斩龙剑，就看你有没有万剑一的本事了！”

　　青龙大笑道，出手愈加狠厉，他的道行本来就高于林惊羽，又带着对斩龙剑的绝世战意，一时间林惊羽吃力不已，但他也是不输气势的奋力迎战。

　　其余人见林惊羽陷入危局，连忙施救，又是一道黑色身影闪现，赫然是幽姬，也不见她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而是直接祭出一个白的的圆圈法宝攻向其他人。

　　一声轻喝，蓝色光芒大盛，天琊出鞘。陆雪琪面寒如霜，凌空飞起，挡下了幽姬的法宝。幽姬将法宝收回，面纱下看不清表情，而这两位绝世美女，一黑一白竟然是丝毫不弱的打了起来，场下弟子面面相觑，竟有一种无力插手的感觉。

　　眼看上方战局激烈，沙滩上忽然多了一个人，正是张小凡。自从回来之后，张小凡的言语明显少了许多，而在这次围剿中，他非但没有与魔教之人纠缠，反而早早就脱离了战场。只是人人都在呐喊对决，也无人注意他的所作所为。直到这一刻，张小凡突然出现在沙滩上。

　　抬头望了一眼鬼王的所在，他的目光有着寒冷与坚决。张小凡身影诡异难测，几闪之下，烧火棍飞出，将一些面向大海的倒插在沙滩里的暗红色铁锥状事物拔出，红光剧烈晃动，片刻间赫然破开了一个空洞，整个困龙阙法阵电芒乱闪，阵脚大乱。

　　夔牛一声长啸，声动四野，双目盯准了空洞处，随后巨大的身躯冲向光幕，“轰”的一声整个一面的光幕竟被它震碎。

　　鬼王脸色大变，怒道：“臭小子，坏我大事！”只见鬼王身影一闪再闪，迅猛无匹地扑了下来，张小凡连忙用烧火棍挡住鬼王的进攻。

　　二人交手之后鬼王的脸色更是震惊，身子一震，几乎失神，竟是失声叫了出来：“这……”。

　　远方尖锐啸声此起彼伏，刹那间无数光芒亮起，竟是正道众人与魔教的大队人马都到了此处，杀杀停停，却看到一只巨大的单脚奇兽仰天嘶吼，着一双通红的巨目，凶光四射，夔牛被暗算，心中怒意难平，竟然也不回海里而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就向众人冲来。

　　所有人大吃一惊，连忙退去，稍有躲闪不及的人已然被夔牛单脚踩在身下，惨不忍睹。

　　“嗷！”

　　夔牛杀红了眼睛，不论是敌是友，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就冲着前方咬去。

　　空中的正道弟子见状哪还恋战，齐昊等人急忙奔来救人。众人已经忘了要对付魔教，眼下都将精力放在那只发怒的奇兽上。

　　半空中，林惊羽一个回身，躲开青龙的攻击，就要撤走，岂料青龙立刻挡住了他：

　　“小子，看招！”

　　百年前斩龙剑的耻辱还历历在目，青龙误认为林惊羽是万剑一的传人，万剑一死了他怎会放过林惊羽，可林惊羽又哪里是青龙的对手，尤其是这一个分心，青龙的招式已经冲了过来，林惊羽躲闪不及被侧面击中，顿时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林惊羽又气又怒，当下也不顾受伤在身，斩龙剑碧光大起，又向青龙冲了过去。乾坤清光戒和斩龙剑在半空中相撞，“轰”的一声，阵势竟然大过了下方的喧嚣。可惜林惊羽毕竟年轻修为时间短，这次硬碰硬的碰撞的冲击更是使他元气大伤，闷哼一声，径直落了下来。

　　“不要！”

　　一个惊慌的声音传来，只见绿影一闪，碧瑶赫然现身挡在林惊羽身前，她眼眶之中似有泪水，微微泛红，对着青龙说道：“大伯！求你别杀他！”

　　许多人认出了碧瑶乃是魔教鬼王宗宗主的独生女儿，见她这般维护青云门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青龙在空中微微叹息，然而随即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只见夔牛已经突破正道弟子的防守向他们冲了过来，青龙一个疾驰立刻冲下去，青光亮起，乾坤清光戒离手飞出挡住夔牛。

　　然而夔牛乃是上古神兽，巨首一摆，直接撞上乾坤清光戒，“轰”的一声，青龙只觉得一股大力几乎是铺天盖地一般涌了过来，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了数丈远。

　　这时，林惊羽已经站起，挣开碧瑶的救护，就要后退。然而夔牛虽然单足速度却是丝毫不慢，血盆大口张大，巨大的牙齿锋利，眼看就要将碧瑶和林惊羽吞噬。

　　这时，又有谁能听见那一声低低的叹息。

　　谁曾经站在你这边，目光如电，为了这个兄弟，竟是把生死都置之度外？

　　谁曾经在正道面前，凛然无惧，为了心爱之人，竟是三生七世永堕阎罗？

　　那一生，可曾有你珍惜之人为你放弃一切？

　　甚至是连性命也可以不管不顾？

　　天道吗？

　　命运吗？

　　怨吗？

　　若不做，才是真正的后悔吧？

　　下一刻，张小凡的身影已经冲到了林惊羽和碧瑶身前，他双臂挥起，在身前虚无之处，划下了一个太极图案。青光乍起，纯之又纯的太极玄清道赫然出现，与此同时张小凡的动作不停，双手又结成佛门金刚法印。金光大盛，如有神佛在周遭轻颂佛经，低沉悦耳。烧火棍漂浮在他身前半空之中，暗红之光亮起。

　　刹那之间，青、金、红三种颜色竟然是合在了一起，融入到太极图之中，太极图再也不是青色的，而是融合着魔教异术的种种异象同佛家神圣的金色真言。

　　一时之间，天地好像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场中的那个少年，除了……愤怒嘶吼的夔牛。

　　“嗷！”

　　夔牛狠狠地撞到了那个诡异的太极图上，下一秒，发出了痛苦的吼声，巨大身躯竟然被腾空震飞。而张小凡更是不好受，被反噬之力击到，口吐鲜血，全身的骨骼仿佛都要碎裂一般，跪到了地上。他毕竟不是前一世的鬼厉，没有那么高深的修行，这一档之力，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元气。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急扑下来，迅如闪电，正是鬼王。只见他转眼冲到地上，先是拾起张小凡剔除的红色铁锥，向沙滩中插下。然后拔起夔牛飞来方向的铁锥，重新开了一个空洞，便在夔牛落下的眨眼间，铁锥再度安插好，左手手腕划出血，落到在铁锥之上。瞬间，红芒闪动，周围光幕重新连成一体，困龙阙法阵再度催动。

　　轰隆！

　　巨响声中，夔牛撞到了红色光幕之上。鬼王完成这些动作在须臾片刻电闪雷鸣间，也是耗尽了不少元气，夔牛这一震，使他退后了数步，夔牛也被红色光幕反震了回去，登时狂怒不已地再次冲来，但在阵阵巨响声中，终于再也无力脱出。

　　不可一世的夔牛此时终于显露出了绝望的样子。有那样可以一个逃跑的机会没有珍惜到，而是放在了复仇上，直到此刻才发觉自由才是最宝贵的。它垂首哀伤，一个穷途末路的悲伤孩子，心死了一般地站在那里！

　　张小凡顾不得全身的阵痛，抬头向着空中那道美丽的人影，似乎喊了什么。

　　陆雪琪心里微微一动，不再恋战。天琊蓝光闪过，化作一道闪电，她整个人向着那片巨大的红色光墙，直冲而去。转眼间就冲近了魔教光圈所在的沙滩之上，而魔教中人亦已经发觉，惊叫声顿时四起。

　　鬼王大惊，此时这个法阵已经被破坏了一次，谁料青云门这些小辈是铁了心要坏他大事。天琊神剑何等威力，片刻之后，靠近海边的铁锥又被拨出，一面红色光幕消失不见。夔牛猛地一震，陆雪琪凌于半空之上，白衣飘飘，犹如九天仙子一般。

　　“还不快走！”

　　那只夔牛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又仿佛感受到这阵法的诡异，竟也是不再纠缠，单足一跃，雷声轰轰，向东海赴去。

　　鬼王一怒而起，口念法咒，伏龙鼎顿时放大数倍，迅速旋转，向夔牛冲去，陆雪琪连忙拔剑阻挡，但伏龙鼎乃上古神器，陆雪琪自身修为又不够怎么能够阻挡伏龙鼎。眼看夔牛再一次被伏龙鼎的血色笼罩，风中一声呼啸，张小凡硬是不顾那些伤来到了陆雪琪面前，烧火棍青光大盛，混合着金与红的颜色，却是冲向了鬼王。鬼王大惊，这一停顿霍然让伏龙鼎的动作慢了半分，眨眼间夔牛逃脱。

　　但这一击鬼王也看清了张小凡的法宝，张小凡这般拼命全身已遭受大创，身体再也站不稳，幸好陆雪琪反应快扶住了他。

　　鬼王此时也落到地面上，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不远处是碧瑶和林惊羽，再远一点是错愕吃惊的正道中人，眼前则是使他这次围捕功亏一篑的两个人。鬼王眼中似有厉光闪过，但片刻之后他缓缓地、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着张小凡说道：

　　“嗜血珠，八百年前黑心老人的嗜血珠竟然在你身上。”

　　场中，一片安静。

　　但鬼王还没有说完。

　　“你身怀的绝技乃是圣教之术，你又为何会我圣教之术？”

　　这次，场中一片哗然。

　　仿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天音寺众人突然起了一阵喧嚣，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

　　“大梵般若！你竟然也会大梵般若！”

　　天音寺众人包括法善在内的众僧人无不惊骇莫名，指着张小凡喝问：“你怎么会修炼我们天音寺的大梵般若真法？”

　　张小凡闭眼，曾经熟悉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重演。他费尽了全身力气，转头，看着陆雪琪，她此刻也是一脸苍白。而不远处是惊呆的碧瑶和及其诧异的林惊羽。

　　他苦苦的，笑了。

　　“小凡……你……”林惊羽指着他，却又缓缓的放下了手。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呢？

　　“瑶儿，我们走，来日方长。”背后，鬼王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碧瑶咬了咬唇，站起来，追随鬼王而去。魔教之人随着鬼王也逐渐撤离，但正道中人却没有人拦截他们，这个时候仿佛追逐那些魔教众人都没有了意义。

　　田不易面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握着赤焰仙剑的手上青筋暴起。在他不远处，苍松道人低着头，整个人都仿佛处在阴影中，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是他心里十分清楚如今的处境，尤其是不久前鬼王刚刚找他谈过。

　　此番与鬼王女儿的纠缠，纵然林惊羽是清白的，但落在众人眼中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只是……

　　林惊羽今番固然和魔教之人有所牵连，但即便是碧瑶对林惊羽的那份暧昧保护也抵不过张小凡给众人来的绝世心惊。

　　无论是鬼王对张小凡说的那几句话，还是天音寺众人对张小凡的质问，都让这个少年人陷入了无尽的危机。

　　这场戏剧化的转变之后，魔教中人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天下正道之人之后，所有的青云门弟子都惊愕地望着这两个人，一脸苦涩的张小凡和悲愤不已的林惊羽。

　　这两个青云门年轻一代杰出的少年，这两个前一刻还是英雄的少年，这两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这就是命运吗？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