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17、第十六章：柔情

　　东海之滨除了昌合城之外都是一些较小的渔村，民风淳朴，居民靠海已捕鱼为生，因此相距较远。张小凡和陆雪琪从昌合城出来后，一连几天所见到的都是这些小村落，这些人见到陆雪琪犹如天人，不但听从了躲避海祸的建议，几乎快要对他们，不，几乎要对陆雪琪顶礼膜拜，张小凡哭笑不得。

　　这天，他们二人刚离开一个渔村，天色便迅速暗了下来，天际有雷声轰隆作响，湛蓝的海水也变得灰暗，浪花肆虐的拍打着岸边，溅出的海水随着风吹到人脸上，有咸咸的味道。

　　这在异乡之处，陌生的时间，却有仿佛熟悉的风雨……

　　已经有丝丝雨水滴在身上，此时也不能御剑飞行了。无奈之下，张小凡眼尖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破旧的茅草棚子，眼见有这样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他拉住了陆雪琪迅速跑到棚子下面，一边说道：“东海这几日雨愈发大了，估计那夔牛很快就要现世了。”

　　陆雪琪点点头，视线落到了张小凡抓着自己的手上，他兴许是没有注意，兴许是觉得天生就该如此，他紧紧的握着陆雪琪的手，有丝丝的温暖传来，陆雪琪目光点点，温柔如许。

　　忽然“哎”了一声，那破旧的小棚子竟是漏了一些雨下来，正巧淋到了陆雪琪身上，冷不防被凉意触及，她正要躲闪，却陡然落入一个温厚的怀抱，张小凡一个回身揽住她挡在她前面避开了雨滴。

　　“你没事吧？”他急切的问道，陆雪琪望着他却没有说话。片刻，张小凡发现二人目前的样子太过于暧昧，陆雪琪被他揽在怀中，有隐隐幽香飘在空中，有他所熟悉的一种感觉，一股从胸膛深处回荡的火焰，充斥了整个深心。

　　陆雪琪似感觉到了什么，徐徐的，她的脸竟有些苍白中隐隐的红，清丽容颜下，却仿佛平添了几分淡淡的妩媚。

　　也许应该挣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吧，张小凡却是更加用力抱紧了她。也许是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在明眸深处，他望着她的眼睛，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深情如她，为他不变的永恒执着。

　　那刻骨柔肠，慢慢渗进他魂魄深处。

　　无论前世今生，我均逃不开与你痴缠的命运。

　　天色深沉，苍穹如墨，雷声震震，雨落凡尘。

　　在东海海滨的某处，这般风雨中，谁会知道有两人曾在此相依，在骤冷的风雨中拥着这唯一的温暖。

　　夜风中轻轻颤抖，暗暗悸动的情怀，仿佛在岁月长河中徘徊了千百年的光阴。

　　天地间，还有谁会在乎这世间微小的幸福？

　　原来今生轮回，便是要与你再续前缘。

　　***

　　天际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却较之前小多了。

　　在那个小棚子下面的一小块空地之上，生着一堆火，张小凡坐在火前，手中拿着一根木棒，木棒上头穿着一只野兔正在烧烤。火光照耀下，张小凡的脸色此刻也变得红润起来。木棒轻轻翻转，兔子肉渐渐变了颜色。

　　过不多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便渐渐飘散开来。

　　身旁，陆雪琪单薄的身子上披着一件长衫，正默默的看着张小凡，心中微微惊讶。

　　她见过他从容自若的样子，见过他温和心软的样子，见过他拼命狠厉的样子，见过他沉稳如水的样子，见过他游说处事的样子，也见过他心细体贴的样子，而此时此刻，摆在她面前的又是他的另一个样子。

　　一个聚精会神为自己烧烤的男人的样子……

　　他还有多少种样子没有被她看到？

　　陆雪琪发现不知不觉，他已经在她心中留下来好多抹不去的痕迹了。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火光上头的那只兔子渐渐冒出了油脂，缓缓滴在火中，发出“嘶嘶”的声响，那只兔子已经变成了金色，看去油光发亮，令人食欲大动。

　　张小凡却不心急，一手拿着兔子，一手却伸到腰间，片刻后摸出几个小瓶小罐，从中间洒了些看似粉末的东西到了兔子身上，然后又放在火上烧烤。

　　陆雪琪好奇不已，顺口问道：“那是什么？”

　　张小凡略带几分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一直随身带着自己配的盐巴调料，万一在野外留宿，也好做些好吃的，所以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陆雪琪这下看着他又多了几分惊讶，偏偏看张小凡的手艺赫然娴熟，有模有样。不多时，他已经把那只金灿灿、香喷喷的兔子拿开火堆，油脂顺着兔肉流下来，张小凡等温度降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撕下一只后腿，递给陆雪琪说道：“好了，小心别烫到，吹一吹再吃。”

　　陆雪琪接过这兔子肉，忽然间看到张小凡一脸温和笑容，看着自己。虽然没有吃，但这兔肉飘香四溢，想必尝起来也是极佳的问道。她忽然一阵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有这般手艺？”

　　张小凡呵呵一笑，竟也是不含糊的说道：“我在大竹峰一直是负责伙食的。”

　　陆雪琪哑然。

　　看着她的样子，张小凡温和的笑了笑，又说：“其他什么不好说，但是我做出来的烤兔子肉，绝对是天下第一，人见人爱，谁都爱吃。”

　　陆雪琪看着他自信的样子，莞尔而笑，没想到张小凡竟然会在厨艺这方面这么有自信，就算是七脉会武的时候也没有见他这么意气风发。

　　看着他期待的目光，陆雪琪微微转身，咬下一口兔子肉，细细品尝，烤兔肉皮脆不焦，外酥里嫩，加上张小凡调配的调料，真是生平都没有未尝过的绝佳美味。她自幼便在小竹峰长大，小竹峰饮食清淡，她又向来食量小，加上她本来对这些肉类也无甚喜爱，但万万没想到这只兔肉会这般令人胃口大开，不一会儿便把整个兔腿吃完了。

　　陆雪琪回头，那一团篝火中，“噼啪”声不断，火焰吞噬着柴木，发出脆响，冒起了阵阵轻烟，张小凡坐在火边往中央又添加了几块木枝。看她吃完了，张小凡温和的问道：“还要么？”

　　陆雪琪轻轻的摇了摇头。

　　张小凡忽然有些失落，不禁问道：“……是不好吃么？”

　　“不是，”陆雪琪看着他的神情，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火光中她的脸有淡淡的温柔，有浅浅的笑意，更有有一丝幽幽的羞涩。

　　“我只怕，今后再吃别的食物都不好吃了。”

　　张小凡微微张嘴，看着陆雪琪清丽而不可方物的绝美容颜，恍如深夜里黑暗中，清丽的百合花。他一时从深心中腾起一分激动，竟然连身体也轻轻发抖，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若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

　　风雨如晦，天地苍茫，他的声音竟是穿透了风雨，穿透了岁月，直接冲入她心间。

　　与她心意向来相通的天琊此时立在身畔，淡淡蓝光流转，仿佛如同主人内心一般轻动。

　　似乎也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急躁有些暧昧，怕是唐突了眼前人，张小凡挠挠头，解释道：“我是说……我在大竹峰就是做饭的，额，不是，我的意思是……”

　　什么是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

　　陆雪琪看着那个慌乱的男子，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口。

　　“我明白的。”

　　张小凡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那绝世的容颜和温柔的笑意，她这般玲珑心思，每一次都是这样，她的话从来不多却总说在他的心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这般懂他了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这般对他了呢？

　　夜风还在吹着，雨还在下着。

　　她的发随风轻轻飘动，吹拂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痒。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对他吧。

　　柔肠百转只为一人，情深何许只为一人。

　　张小凡不知想到什么，仿佛痴了。

　　她看进他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他那般失神。陆雪琪还有些僵硬的淡淡笑容，却低下了头，两个人此时却都沉默了。

　　也许是过了一瞬间，也许是过了一千年，也许是过了一须臾，也许是过了一轮回。

　　若你在你眼前的人不是你心中的人，时光的意义也就不重要了吧？

　　张小凡不知道陆雪琪在想什么，两人之间无形中多了一分距离，他想要说什么，却听到陆雪琪淡淡的声音传来：“师弟，雨快停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原来这场雨，竟然下了这么久吗。

　　为什么张小凡心里有一种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的感觉。

　　“嗯。”他低低的回应道，她的声音带着一分疏离与陌生让他清醒过来。

　　陆雪琪起身，将外衣还给他。

　　“……师弟，谢谢你了。”

　　外衣上还有淡淡的温暖，浅浅的幽香，张小凡接了过来，陆雪琪却躲开了他的眼神。

　　“可是我说错什么了？”张小凡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为何、对我置气？”

　　陆雪琪一怔，既惊讶张小凡的敏锐，同时也对自己这样的反应感到不解，为何在看到他眼中别人的影子时会这般失态，饶是她淡漠的心中也再也克制不住的有一种酸涩感。

　　已经习惯于他在自己身前对自己微笑的样子，可她始终觉得，他终究心里在惦念另一个人。他不言，她亦不会问。那个人若隐若现飘渺的好像不真实一样，不然她为何没看到他对别人这般？可是为什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他眼中的影子总是另一个人？

　　陆雪琪不得不承认，她对张小凡的在乎超过了她自己的想象，而且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小凡，”她的声音幽幽，在昏暗的天色下，背对着张小凡。张小凡抖了一下，重生今生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遥远的熟悉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都回到了脑中。

　　仿佛梦语一般的，她低低地道：“你救我护我，不惜自己的性命，我便一般对你了……”天空中雨势减弱，依稀有电光闪过，巨雷沉闷的响在天边，她的身影在雨中如梦如幻。

　　“……眼下有风雨，陪你一同承担我也是甘愿的。总希望有一日，你能与心中爱人，欢欢喜喜在一起的……”

　　她的话声越来越轻，渐渐消逝，风吹着她的衣襟，看上去那身影这般柔弱，下一秒竟像要消失不见一般。张小凡心头恍惚，不由自主的想要迈出了步伐。

　　前世今生，他一直以为自己爱上的是上一世十年守望的她，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无论哪一生哪一世，他所爱的都只会是她。

　　红尘之上，这世间唯一的一个她。

　　就在眼前，那般真实又那般遥远。

　　身子颤动，也许要向前走去吧？

　　那脚步抬起，就在空中。

　　就像是前一世在天水寨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深痕，横在二人之间的不仅是寒冰床上十年的光阴，更是师门道义，恩怨情仇。

　　如今、如今呢？

　　碧瑶还活着，他还在青云门。

　　为什么不肯走过去？

　　明明就就在咫尺，这一生不就是为她重新活的吗？

　　若非是你，我怎么会重新爱上？

　　放纵一次吧，放纵自己的内心一次吧，不要再隐忍下去了！

　　他们受的苦还不够多么？

　　眼看幸福就在眼前，为什么不伸手抓住？

　　明明相思入骨髓，明明深爱入魂魄。

　　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呼喊，身后有一万只手在推他，就差一点点，一点点就能够到她了。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陆雪琪的声音恢复了原来冷静的状态，也如同一桶凉水浇醒了他内心涟漪的绮念。

　　“什么？”

　　陆雪琪的声音竟是带有了一分迟疑，转过身来望着他，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异常，直直摄入他心灵深处。

　　“那日在死灵渊，黑水玄蛇，我昏迷之前记得你挡着了它的袭击。你施展的……”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盯着张小凡说道：“可是佛家的大梵般若？”

　　第十六章：完